敬鄉錄卷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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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 吳師道 輯 陳亮字同父永康人所居名龍窟世稱龍州先生童幼時受知周防政葵為上客隆興再議和公獨以為非既薦于鄉着中興五論奏入不報後入太學議不合棄去淳熙五年伏阙三上書孝宗驚異诏詣政事堂時相使人谕意示恩公不應又嬖幸者欲一見之逾垣而逃遂報罷歸十五年親至金陵觀形勢複上書終不報由是在廷交怒以為狂怪謗忌者羅織之再系诏獄事白由免解奏名擢紹熙癸醜進士第一授承事郎佥書建康軍節度判官防公事未上逾年病一夕卒後特諡文毅文集四十卷又有通史提綱等書其人既顯集亦盛行姑錄數篇着其大者其學之未粹則世自有定論雲 龍川榜下第二名朱質皆婺人人謂一不如二三不如四 上孝宗皇帝第一書 臣竊惟中國天地之正氣也天命之所鐘也人心之所防也衣冠禮樂之所萃也百代帝王之所以相承也豈可一朝失守舉此中國而棄之哉不幸而失所守至于挈中國衣冠禮樂而寓之偏方雖天命人心猶有所系然豈以是為可久安而無事也使其君臣上下茍一朝之安而息心于一隅凡其志慮之所經營一切置中國于度外如元氣偏注于一肢其他肢體往往萎枯而不自覺矣則其所謂一肢者又何恃而能久存哉天地之正氣鬰遏于敵人而久不得騁必将有所發洩而天命人心固非偏方之所可久系也東晉自元帝息心于一隅而朔塞鮮卑氐羌疊起于中國中國無嵗不尋幹戈而江左卒亦不得一日甯然淵勒遂無遺種而愍懐之痛猶有所诿以自安也晉之植根本無可言者而江左諸臣若祖逖周訪陶侃庾翼之徒皆有虎視河洛之意而桓溫之師西至霸上東至枋頭又于其間修陵寝于洛陽葢猶未盡置中國于度外也故劉裕竟能一平河洛而後晉亡百年之間其事旣巳如此而天地之正氣固将有所發洩矣元魏起而承之孝文遂定都洛陽以修中國之衣冠禮樂而江左衣冠禮樂之舊非複天命人心之所系矣是以一天下者卒在西北而不在東南天人之際豈不甚可畏哉一日之茍安數百年之大禍也恭惟我國家二百年太平之基三代之所無也二聖北狩之痛漢唐之所未有也靖康以來兩河故地久為敵人所據以二帝三王之所都而為五十年敵人之淵薮國家之恥不得雪臣子之憤不得伸天地之正氣不得而發洩也方南渡之初君臣上下痛心疾首誓不與金俱生卒能以奔敗之餘而勝百戰之敵及秦桧倡邪議以沮之忠臣義士斥死南方而天下之元氣隳矣三十年之餘雖西北流寓皆抱孫長息于東南而君父之大仇一切不複闗念自非金亮送死淮南亦不知兵戈之為何事也況望其憤中國之凋殘而相率北向以發一矢哉丙午丁未之變距今尚以為逺而靖康皇帝之禍葢陛下即位之前一年也獨陛下奮不自顧志在滅金而天下之人安然如無事時方口議腹诽以陛下為喜功名而不恤後患雖陛下亦不能以崇髙之勢而獨勝之隠忍以至于今又十有七年矣昔者春秋之時父子相戕殺之禍舉一世皆安之而孔子獨以為三綱旣絶則人道遂為禽獸當此王室陵夷義不能以一朝安然卒于無所遇而發其意于春秋之書猶能以懼亂臣賊子今者舉一世而忘君父之大仇此豈人道之所可安乎使學者知學孔子當迫陛下以有為決不沮陛下以茍安也南師之不出于今防年矣河洛既失而天地之正氣抑鬰而不得洩豈以堂堂中國而五十年之間無一豪傑之能自奮哉其勢必有時而發洩矣茍國家不能起而承之必将有承之者矣不可恃衣冠禮樂之舊祖宗積累之深而以為天命人心可以安坐而久系也皇天無親惟徳是輔民心無常惟惠之懐自三代聖人皆知其為甚可畏也春秋之末秦晉齊楚皆衰往往困于陪臣而不自振當此之時雖如魯衞之邦茍能舉大義以正諸侯則天下可以一指揮而定也孔子惓惓斯世而卒莫能用吳越起于荊蠻之小邦而舉兵以臨齊晉如履無人之境遂霸諸侯黃池之防孔子之所甚痛也天地之氣發洩于荊蠻之小邦可以明中國之無人矣王通有言小國之徳黎民懐之三才其舍諸此今世儒者之所未講也今金人之植根旣久不可以一舉而遂滅國家之大勢未張不可以一朝而大舉而人情皆便于通和者勸陛下積财養兵以待時也臣以為通和者所以成上下之茍安而為妄庸兩售之地宜其為人情之所甚便也自和好之成十有餘年凡今之指畫方畧者他日将用之以坐籌也今日之擊毬射雕者他日将用之以決勝也府庫充滿無非财也介冑鮮明無非兵也使兵端一開則其迹敗矣何者人才以用而見其能否安坐而能者不可恃也兵食以用而見其盈虛安坐而盈者不足恃也而朝廷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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