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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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當憔悴。

    但是,在賀家老夫婦的眼裡,盼雲的沮喪和憂郁隻不過是舍不得再一次和家人分手而已。

    賀家夫婦和倩雲夫妻都到機場來送行了,再加上楚鴻志的一些親友們,大家簇擁着盼雲和鴻志,送行的場面比數年前他們離台的時候還熱鬧得多。

     雖然是早上,雖然機場已從台北松山搬到了桃園。

    飛機場永遠是人潮洶湧的地方。

    盼雲走進大廳,心神恍惚,隻覺得自己從昨天下午開始,就像個行屍走肉般跟着鴻志去這兒,去那兒,拜見親友,赴宴會,整理行裝……她強迫自己忙碌,以為忙碌就可以失去思想,就可以阻止自己的“心痛”感。

    但,她仍然失眠了一夜,仍然回憶起許多過去的點點滴滴,仍然越來越随着時間,加重了“心痛”和感傷。

     大廳裡都是人,有人舉着面紅色的大旗子,在歡送着什麼要人。

    有班留學生包機也是同日起飛,許多年輕人和他們的親友在擠擠攘攘,照相機的閃光燈此起彼落。

    有些父母在流淚,年輕人也依依不舍……人,永遠在“聚”與“散”的矛盾裡!檢查了行李,驗了機票,繳了機場稅……盼雲機械化的跟着楚鴻志做這一切。

    然後,忽然間,她覺得似乎有音樂聲在響着,輕輕的,像個合唱團的歌聲……她甩甩頭,努力想甩掉這種幻覺。

    但,合唱團的聲音更響了,有吉他,吉他,吉他……她再甩頭。

    完了,她準患上了“精神分裂症”,否則,就是“妄想症”。

    鴻志多的是這種病患者。

    她用手揉揉額角,感到汗珠正從發根沁出來。

     “嗨!姐,你聽!”倩雲忽然對她說:“不知道是哪個學校在歡送同學,居然在奏樂呢!” 盼雲松了一口大氣,那麼,不是她的幻覺了。

    那麼,是真的有音樂聲了。

    那麼,她并沒有患精神分裂症了。

    她跟着鴻志和親友們走上了電動梯。

     電動梯升上了最後一級,蓦然間,有五個年輕人在他們面前一列隊的閃開,每人都背着吉他。

    一聲清脆的吉他聲劃破了嘈雜的人聲,接着,一支久違了的歌,一支熟悉的歌,一支早該被遺忘的歌就響了起來。

    唱這支歌的,正是傲然挺立的高寒!“也曾數窗前的雨滴,也曾數門前的落葉,數不清,數不清是愛的軌迹, 聚也依依,散也依依! 也曾聽海浪的呼吸,也曾聽杜鵑的輕啼,聽不清,聽不清的是愛的低語, 魂也依依,夢也依依! 也曾問流水的消息,也曾問白雲的去處,問不清,問不清的是愛的情緒, 見也依依,别也依依! …………………………” 盼雲覺得不能呼吸了,覺得也不能行動了。

    她瞪着高寒和那些年輕人。

    耳邊,倩雲在驚呼着: “埃及人合唱團!天知道,他們五個已經解散好幾年了!是什麼鬼力量又讓他們五個聚在一起了?真是怪事!高寒,喂!高寒!”高寒垂着頭,撥着弦,似乎根本沒聽到倩雲的呼叫聲。

    倒是高望,對倩雲投過來頗有含意的一瞥。

    他們繼續扣弦而歌,盼雲在驚懼、恐慌、震動,和迷亂中,聽到高寒還在唱這支歌的尾奏:“依依又依依!依依又依依,往者已矣,來者可追, 别再把心中的門兒緊緊關閉, 且立定腳跟,回頭莫遲疑!” 歌聲在逐漸變低和重複的“回頭莫遲疑”中結束。

    盼雲呆立在那兒,已經目眩神移,心碎魂摧。

    她咬着嘴唇,眼中迷蒙着淚水。

    那始終不知情的倩雲已一把抓住了高望,大聲問:“高望!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你問我們在做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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