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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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面獸心’的意思。

    ” “噢,”他低頭瞅着她:“你又罵人了。

    女孩子像你這麼利牙利齒,實在不好。

    讓我告訴你,可愛的女孩都是溫柔親切的,像你……”“我不可愛!”她瞪着眼睛,鼓圓了腮幫子,氣呼呼的嚷:“我也不溫柔!我不需要任何人來欣賞我!我就是這副德行!” 他皺起眉頭,詫異的研究她。

     “奇怪。

    ”他喃喃自語。

    “真奇怪。

    ” “什麼東西奇怪?”她忍不住問。

     “有人屬第十四生肖,屬青蛙,你信不信?” “什麼屬青蛙?”“你啊,你是屬青蛙的!” “胡說八道!”“如果不屬青蛙,”他慢吞吞的說:“怎麼腮幫子一天到晚鼓得像青蛙的大肚子一樣呢!” 她揚起睫毛,張大眼睛,想生氣,兩腮就自然而然又鼓了起來,鼓啊鼓的,她卻蓦然間大笑了起來。

    高寒瞪着她,看到她那樣翻天覆地的笑,忍不住也笑開了。

    他們的笑把所有的人都驚動了,一時間,整個房間的人都忘了跳舞,大家停下來,隻是詫異的看着他們兩個相對大笑。

    聚散兩依依6/294 天氣由微暖轉為燠熱好像隻是一刹那間的事,當花園裡的茉莉花蓦然盛開,當玫瑰花笑得更加燦爛,當那小尼尼已長大到長毛垂地……盼雲知道夏天又來了。

    奇怪,人類生老病死,每天都有不同的變化,而春夏秋冬,一年四季卻永遠這樣固定的、毫無間斷的轉移過去。

    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一年又一年。

    帶着尼尼,盼雲在花園中澆着花草,整理着盆景。

    不知從何時開始,鐘家這份整理花園的工作就落在盼雲身上了。

    這樣也好,她多多少少有些事可做。

    每天清晨和黃昏,她都會在花園中耗一陣子,或者,這是奶奶和文牧有意給她安排的吧,讓她多看一些“生機”,少想一些兒“死亡”。

    可是,他們卻不明白,她每天看花開,也在每天看花謝呵。

     澆完了花,她到水龍頭邊洗幹淨手。

    擡頭下意識的看看天空,太陽正在沉落,晚霞在天空燃燒着,一片的嫣紅如醉,一片的絢爛耀眼。

    黃昏,黃昏也是屬于情人們的。

    “早也看彩霞滿天,晚也看彩霞滿天”,這是一支歌,看彩霞的絕不是一個人。

    如果改成“早也獨自迎彩霞,晚也獨自送彩霞”,就不知道是什麼滋味了? 她慢慢的走進客廳。

    整個大客廳空蕩蕩的,奶奶在樓上。

    翠薇──可慧的母親──出去購物未歸。

    文牧還沒下班,可慧已經放暑假了,卻難得有在家的日子。

    這小姑娘最近忙得很,似乎正在玩一種幾何學上的遊戲,不知道是三角四角還是五角,反正她整天往外跑,而家中的電話鈴整日響個不停,十個有九個在找她。

    唉,可慧,青春的寵兒。

    她也有過那份燦爛的日子,不是嗎?隻是,短暫得像黑夜天空中劃過去的流星,一閃而逝。

    她在空落落的客廳裡迷惘回顧,鋼琴蓋開着,那些黑鍵白鍵整齊的排列,上面已經有淡淡的灰塵了。

    這又是可慧幹的事。

    她最近忽然對音樂大感興趣,買回一支吉他,彈不出任何曲子。

    又纏着盼雲,要她教她彈鋼琴,彈不了幾支練習曲,她就叫着:“不!不!不!我要彈歌,小嬸,你教我彈歌,像那支‘每當春風吹過,樹葉兒在枝頭綠呀綠’!” 她怔着。

    是流行歌曲嗎?她從沒聽過。

    而可慧已瞪圓了大眼睛,驚詫得就像她是外星人一般。

     “什麼?這支歌你都不知道?我們同學人人會唱!” 是的,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的東西太多了,豈止一支歌?她低歎一聲,走到琴邊。

    找了一塊布,她開始細心的擦拭鍵盤,琴鍵發出一些清脆的輕響。

    某些熟悉的往日從心底悄悄滑過,那些學琴的日子,那些沉迷于音樂的日子,以至于那些為“某一個人”演奏的日子……士為知己者死,琴為知音者彈哪!她身不由己的在鋼琴前面坐了下來。

    如果文樵去後,還有什麼東西是她不忍完全抛棄的,那就是音樂了。

    她撫摸着琴鍵,不成調的,單音符的彈奏着。

    然後,有支曲子的主調從她腦中閃過,她下意識的跟着那主調彈奏着一個一個的單音……慢慢的,慢慢的,她陷入了某種虛無狀态,擡起了另一隻手,她讓一串琳琳琅琅的音符如水般從她指尖滑落出來,……她開始彈奏,行雲流水般的彈奏,那琴聲如微風的低語,如森林的簌簌,如河流的輕湍,如細雨的敲擊……帶着某種纏綿的感情……滑落出來,滑落出來。

    這是一支歌!不是鋼琴練習曲。

    一支不為人知的歌,盼雲還記得在法國南部那小山城的餐館中,一位半盲的老琴師如何一再為她和文樵彈這支曲子,他用生疏的英文,告訴文樵,這是他為亡妻而譜的,盼雲當時就用筆記下了它的主調,後來還試着為它譜上中文歌詞:“細數窗前的雨滴,細數門前的落葉,晚風化為一句一句的低語: 聚也依依,散也依依。

     傾聽海浪的呼吸,傾聽杜鵑的輕啼,晨風化為一句一句的低語: 魂也依依,夢也依依。

    ” 這支歌隻譜了一半,幸福的日子裡譜不全凄幽的句子,或者,當時聽這支歌已經成為後日之谶,世界上有幾個才度完蜜月就成寡婦的新娘?她咬着嘴唇,一任那琴聲從自己手底流瀉出來。

    她反複的彈着,不厭其煩的彈着。

    心底隻重複着那兩個句子:“聚也依依,散也依依,魂也依依,夢也依依。

    ” 她不知道自己重複到第幾遍。

    躺在她腳下的小尼尼有一陣騷動,她沒有理睬,仍然彈着。

    然後,她被那種怆然别緒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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