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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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頭去,居然自己也不相信的說了實話:“當然不是。

    ” “那麼,”纖纖把手溫柔的放在她手臂上,很認真很認真的問:“你很愛頌超嗎?沒有他你不能活嗎?你簡直離不開他嗎?”“見鬼!他算什麼東西?我會離不開他!”維珍沖口而出,漲紅了臉。

    “我根本看不上他,他這個愣頭愣腦的混蛋!” “那麼,”纖纖如釋重負的歎了口長氣。

    “你不要跟我搶他,你把他讓給我好不好?因為我好愛好愛他,沒有他我是不能活的!”維珍睜圓了眼睛,不能相信的看着纖纖,好像纖纖是個怪物似的。

    然後,她就深深的抽了一口氣,倒在沙發裡喊:金盞花37/37 “天哪!世界上會有這種女孩!” 纖纖仍然直視着她,固執的追問着: “好嗎?林姐姐?你已經抓傷了他,你已經出過氣了,你就原諒了他吧!”“你呢?”維珍忍不住問:“你也原諒他嗎?” 纖纖回頭看看頌超,她的臉上一片光明坦蕩。

     “我根本沒有怪他呀!”她說。

    再轉頭看着維珍。

    “他先認識你,後認識我,不管他跟你多麼親熱,那是因為你很可愛的緣故,你是這麼美又這麼迷人的。

    他離開你,大概是因為你不夠愛他,你剛剛說了,你根本看不上他。

    他……他……他是要人用全心全意來愛的。

    我……就是用全心全意來愛他的!我沒怪他,更談不到‘原諒’兩個字!” “你──”維珍簡直驚奇得連自己來這兒的目的是什麼都忘了。

    “你不怕他以後變心,再愛上别人?” 纖纖搖搖頭,像一個虔誠的信徒,提起了她的“上帝”一般。

    “他不會的!”她回頭看頌超,揚着睫毛問:“你會嗎?如果你會,那一定是因為我不夠好!” 頌超滿眼眶都是淚水,他不能說話,因為他的喉頭哽住了。

    他臉上的傷口還在流血,纖纖伸手輕觸他的下巴,帶着無限的憐惜,無限的心痛,無限的熱愛,她低聲說:“很疼,是嗎?”她伸手拉住他的手。

    “我們上樓去吧,我幫你把傷口清理好!”她再望着維珍,誠心誠意的、感激的說:“謝謝你,林姐姐,你把他讓給我,我會感謝你一輩子。

    你是個好心的人!再見!林姐姐!” 她拉着頌超的手,走出了房間,帶上了房門。

     一時間,房裡好安靜,纖纖所表演的這一幕,實在出乎每一個人的預料,過了好半天,自耕才歎口氣說: “說實話,她雖然是我的女兒,我還是不了解她!她總會帶給我許多驚奇!”“你知道嗎?”佩吟深思的說:“我們是一些平凡的人,而纖纖,她實在是個天使!” “否則,”維珍接口:“她就是個傻瓜!再否則,她就是世界上最最聰明的女人!”佩吟想着維珍的話,她對維珍深深點頭。

     “你有理!”她說。

    室内靜了片刻,每個人都若有所思,終于,維珍長歎了一聲,她無精打采的,怅然若失的站起身子: “我也該走了。

    鬧過了,吵過了,戲也看過了!很無聊,是不是?我為自己悲哀。

    ” 佩吟握住了她的手。

    “等一等。

    ”她說。

    “還等什麼?各種沒趣都已經讨到了!” “你還有問題沒解決,”佩吟盯着她:“那孩子的父親,是××航空公司的空服員,名叫程傑瑞,對吧?” 維珍驚跳了。

    自耕也驚跳了。

    “你怎麼知道?”維珍問。

     “第六感。

    ”佩吟笑笑。

    “事實上,你跟我提過那個空服員。

    怎麼?他為什麼不要這孩子?” “他怎麼會不要?”維珍瞪大了眼睛。

    “他要得要命,但是……”“他失業了!琳達把他解聘了,你不能嫁一個無業遊民,你又舍不得拿掉這孩子。

    維珍,你是認真在愛程傑瑞吧?” “某一方面是認真的,隻是,他太沒出息!” “人生的事很難講,”佩吟掉頭去看趙自耕。

    “我看,你該見見那個年輕人,你不是有家傳播公司嗎?我想,他是第一流的外交人員!你如果要找負責人的話,我幫你推薦一個。

    ” 趙自耕用驚佩的眼光望着佩吟。

     “我看──我應該接受你的推薦。

    ” 維珍不相信的看着他們。

     “你們──真的要他負責一家傳播公司?” “明天上午,叫他到我的辦公廳來看我!”趙自耕肯定的說。

    “不過,警告他,不許再鬧桃色新聞!” 維珍的眼睛裡,忽然蒙上了淚光,她咬咬嘴唇,想笑,結果,卻“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伏在佩吟的肩上,她哭得抽抽噎噎的,一面哭,一面斷斷續續的說: “我……好傻,我……像個傻瓜,是不是?” “我們每個人,有時都會像個傻瓜。

    ”佩吟說,拍撫着她的背脊。

    “天都快亮了,你要為孩子保重自己,我叫老劉開車送你回去,嗯?”維珍點了點頭。

     十分鐘後,維珍走了,頌超和纖纖在樓上,書房中又隻剩下了佩吟和自耕兩個人。

     他們并肩站在窗前,經過這樣轟轟烈烈的一夜,天色已經蒙蒙亮了,黎明前的曙光,正在雲層後面放射,把所有的雲彩都染成了發亮的霞光。

     自耕緊緊的摟着佩吟,他說: “你知不知道,你有一項很大的缺點。

    ” “是什麼?”“你太聰明,而且──有點狡狯。

    ”他想着她如何“誘”出維珍懷孕的漏洞。

    “你這種女人,會讓男人在你面前顯得渺小而無能。

    我真不知道,我這個律師,是不是應該讓給你來做?” 她笑了。

    把頭偎在他肩上。

     “這缺點很嚴重嗎?”她問。

     “很嚴重。

    ”他正色說:“可是,當你真正愛一個人的時候,你是應該把她的缺點一起愛進去的,所以──”他吻她的耳垂。

    輕歎着:“我愛你的缺點!” 她更緊的靠着他,陽光終于透出了雲層,照射在窗台上的一排金盞花上。

    趙自耕微微的吃了一驚,他說: “是誰把窗台上的金魚草搬走了?而放上這麼多盆金盞花?我不喜歡!”“是我。

    ”佩吟說。

    “金魚草和金盞花放在一起很不諧調,所以我全換上金盞花,記得嗎?我們第一次發生感情,就由于一盆金盞花,纖纖和頌超也是的!” “你知道金盞花代表的意思嗎?”自耕不安的問。

     “我知道,它代表離别。

    ”“你不忌諱?”“放上金魚草,就不忌諱了,是嗎?” “那成了一句話:離别了,傲慢!” 佩吟瞅着他,含笑點頭。

     “現在是好幾句話!”“什麼話?”“離别了,離别。

    離别了,離别。

    永遠離别了,離别。

    ”她說着,笑得更甜了。

    “你該懂得負負得正的原理,這句話的真正意思是:和離别告别了!換言之,是:永不離别!” 他又驚又喜又佩又贊的瞪着她。

    吸了口氣。

     “你知道嗎?你又多了一項缺點!你太敏捷!” “我知道。

    ”她笑着。

    “你隻好連我的缺點一起愛進去!” 陽光更燦爛了,把那一排金盞花,照耀成了一排閃亮的金黃。

    每一片黃色的花瓣,都在太陽光下綻開着,閃耀着,盛放着。

    迎接着那黎明時的萬丈光華。

    ──全書完── 一九七八年十一月廿七日深夜初稿完稿 一九七九年一月十七日初度修正 一九七九年二月十六日二度修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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