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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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下子把她緊擁在懷裡,嘴唇貼在她耳邊,他低聲的、溫柔的、誠懇的、熱烈的,卻“肯定”的說: “我們明天就去買房子,房東的說辭,當然不會有問題。

    至于你的婚戒,我已經定做好了,不大,隻有五克拉,我一定要我的新娘手上有鑽戒。

    并不是出于虛榮,而是因為,鑽石是最堅固的東西。

    ”“可是……可是……” “不要可是了!”他打斷她:“十二月二十日?” “如果……你能在十二月二十日以前,讓我父母搬過來,那麼,就是……十二月二十日吧!” “我在……十天之内讓他們搬進來!” “不要那麼有把握,”佩吟笑着:“你可别穿幫啊,我爸脾氣才扭呢!”“不敢穿幫,不能穿幫,也不允許穿幫,否則,我就沒太太了。

    這麼嚴重的問題,我怎麼會……” 他的話沒說完,電話鈴蓦然響了起來。

    在趙家,電話号碼有好幾個,趙自耕書房裡的号碼是條專線,隻有最親近的人才用這号碼,而且,可能有急事的時候才用。

    趙自耕拿起聽筒,一聽之下,就笑了。

     “頌超啊?你打到客廳裡去吧,纖纖等了你一個晚上了,以後你要是晚上不來,還是早點告訴她……” “不不!”頌超的聲音焦灼而緊張。

    “我不是找纖纖,趙伯伯,佩吟是不是在你那兒?我有點急事要跟她談!” 趙自耕蹙起了眉頭,奇怪的把聽筒遞給佩吟,滿臉的狐疑和不解,他說:“是頌超,他要跟你說話,急吼吼的,不知道出了什麼事?” 佩吟困惑的閃了閃眼睛,接過了聽筒。

     “佩吟,”頌超急切的開了口:“是不是你?” “是我!”“你聽着,不要多說什麼,我不能讓趙伯伯和纖纖知道這件事,我告訴你,我完了!我碰到麻煩了,我什麼都完蛋了,我簡直想自殺了!”“怎麼回事?”她皺攏眉頭:“你慢慢說!” “昨天晚上,我把你和纖纖送回家之後,你猜我碰到了什麼?有人在我家門口等我!是維珍!她告訴我說,她說,她說……”他直喘氣,說不下去。

     佩吟的心已經涼了,她猜出了一大半。

     “你說吧!”她鼓勵的。

    “直說吧!怎麼樣?” “她說──她有了我的孩子!她要我和她結婚,否則,她會去找趙伯伯和纖纖,把這件事告訴他們。

    你知道,假若纖纖知道了這回事,那就等于殺了她,也等于殺了我了。

    今天,我和維珍談判了一整天,談到剛剛才分手,我願意給錢,我願意幫她找醫生解決,她統統不肯!她說她不為錢,她說堕胎是犯法,她也不幹。

    她說她要這個孩子,要我!她一定要我負起責任來,一直威脅我,說她要去找纖纖。

    佩吟,我快急死了!我想,她真會去找纖纖的。

    我已經走投無路了,隻好打電話找你,你看,我該怎麼辦?難道我為了那一夜的糊塗,該負這麼大的代價嗎?如果要我放棄纖纖而娶維珍,我還是一頭撞死算了……”“頌超!”她打斷了他:“你先不要亂了章法。

    這件事太麻煩,我看,也不是我的能力所能解決的,你需要幫助,頌超,你聽着,我得把這件事告訴你趙伯伯……” “不要!”他尖叫:“他一向把我看成一個好純潔好善良的孩子,假若他知道我闖下這種禍來,他還會要我做女婿嗎?” “他會要的!”她肯定的說,看了趙自耕一眼,趙自耕是越聽越糊塗了,他滿臉疑惑的望着佩吟。

    佩吟握牢了聽筒,腦子裡在風車似的轉着念頭,然後,她堅決的說:“你聽好,頌超,這事必須馬上解決,否則,會越拖越麻煩,你家和趙家都是有名的家庭,萬一鬧大了,你想會有什麼後果?”金盞花34/37 “噢!”頌超苦惱的悶聲說:“我還沒想到這一點!我隻是不明白維珍,她明知道我不愛她,為什麼要纏住我?這樣的婚姻有什麼意義?我會恨死她,恨她一輩子,我也不要那個孩子,我從來就沒想到會有孩子……” “别說這種話!”佩吟打斷了他。

    “這給了你一個教訓,以後你該想到了!”“還會有以後嗎?”頌超大叫:“我已經懊悔死了,懊悔死了,懊悔死了,懊悔死了……”“好了,頌超,你别叫!”佩吟說:“我告訴你怎麼辦!我一定要把這事告訴自耕,維珍在要脅你,自耕對這種事有經驗,而且你也瞞不住他。

    現在,你先打個電話到客廳裡,告訴纖纖你今晚不來了,叫她早點去睡,然後,十點鐘以後,你……你……”她拚命思索,終于說:“你來一趟,我們大家一起研究研究……不不,不好,這樣吧,你在家嗎?” “不在,我怎麼敢在家裡打這種電話?如果給我爸聽到,我非被砍頭不可!我在一家咖啡館。

    ” “給我号碼,我和自耕商量一下再打電話給你!” 她記下了電話号碼。

    “現在,”她說:“你打電話給纖纖,我們要把她支開,對不對?”“你──”頌超苦惱萬狀的問:“确定趙伯伯不會生我氣嗎?”“他會生氣的,但是,他會原諒你!” “你确定?”他再問。

    “我确定!”她挂斷了電話。

     趙自耕看着她,一瞬也不瞬的。

     “這小子出了什麼事?”他問。

     “他犯了一件錯,很多男人都會犯的錯,你──也犯過的錯……”她吞吞吐吐的說。

     “好了,”趙自耕打斷她:“我保證不罵他,保證不生氣,好嗎?别把我也扯進去,他碰到麻煩哩?和女人有關的?” “是的。

    ”于是,佩吟開始說出維珍和頌超那段交往,他們認識的經過,維珍和佩吟的關系,以及頌超帶她去福隆,怎樣在福隆遊泳,過夜,而春風一度。

    現在,維珍有了孩子,她要和頌超結婚……種種種種。

    趙自耕很沉默,垂着頭,他沉吟了好半天,然後,他擡起頭來,臉色非常難看:“維珍就是林維之的妹妹?”他問。

     “是的。

    ”他點點頭,瞅着她。

    “不錯不錯,你會選男朋友!” 佩吟的臉色變了。

    “你要找我的麻煩嗎?”她問。

    “難道……” 他伸手握住她的嘴。

    “别說!”他低語。

    “我在遷怒,因為你不許我生頌超的氣!”他放下手來,煩躁的在室内踱着步子。

    “這真是件莫名其妙的混帳事兒!”他在桌子上重重的拍了一下,擡起頭來,他盯着佩吟。

    “這女人既然是你的朋友,你當然了解她,她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她既然會勾引勇孩子,為什麼不避孕?她的目的是婚姻嗎?她要一個沒有愛情的婚姻幹什麼?我真不懂這種……”“慢一點,慢一點!”佩吟阻止了趙自耕的低聲咆哮。

    她的腦子裡有個靈光在閃耀,有某些看不見的環節在像鎖鍊般的連鎖起來,她深思着。

    “你知道嗎?她最初的目标是你!她要求我介紹她認識你!後來,她發現頌超是虞無咎的兒子,就又轉移了目标。

    我想……她一直在追求名利,她愛出風頭,喜歡引人注意,喜歡征服男人,……在某些方面,她和你那位蓮園的女主人,有異曲同工之妙……” “嗯,”趙自耕輕哼着:“我們别讨論到範圍外面去,好不好?”“沒有出範圍,”佩吟仍然在深思着。

    “事實上,第一次向我提到琳達的就是她!”“更該死了!”他在低聲叽咕。

     她擡起頭來,直視着趙自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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