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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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應你,我會改。

    為你而改。

    ” “你不用改,”她輕輕搖頭,她那小小的腦袋在他胸膛上轉動着。

    “它們也很美。

    ”“什麼東西也很美?”“你那些缺點!”“是嗎?”他驚歎的。

    “是的。

    ”她好輕好輕的說,聲音柔美得像一支歌:“當你戀愛的時候,你一定要把對方的缺點一起愛進去,那才是真正的愛了!”他緊擁着她,眼眶更潮濕了。

     她也緊貼着他,用她的全心靈,在體會着“幸福”,接納着“幸福”,擁抱着“幸福”。

    金盞花26/3714 “幸福”會是一陣風嗎?會“來得急”,而“去得快”嗎?許多年前,佩吟也曾經以為她擁有過幸福,那時,弟弟沒死,媽媽沒病,維之和她正陷在瘋狂般的熱戀裡。

    可是,曾幾何時,所有的事都變了,弟弟死了,媽媽病了,維之變了心。

    屬于她的“天堂”,一下子就變成了“地獄”。

    所有的“歡笑”,都成為“哭泣”的前奏。

    使她在好長的一段時間中,都甯願自己從未認識過什麼叫“幸福”,那麼她也比較容易接受“不幸”。

    現在,“幸福”又來了,比以往更強烈,更珍貴,因為,她是先認識了“不幸”,才又接受到“幸福”的。

    這“幸福”就像一件稀世奇珍般,被她那樣珍惜着,那樣崇敬着,那樣牢牢的抱在懷裡,緊緊的擁在心頭。

     但是,她抱得牢這“幸福”嗎? 事情發生在一天下午,她的學校快開學了,上午,她還參加了學校的“校務會議”,她推辭了當“導師”的職務,因為,她預料她會有個忙碌的秋天。

    下午,趙自耕要出席一個商業界的酒會,然後還要去辦公廳處理一些事情,佩吟始終沒有弄清楚趙自耕到底有多少事業,也并不太關心這個。

    她和趙自耕約好晚上再見面,因此,那天的下午,她是很空閑的可是,門鈴響了,阿巴桑跑來告訴她,外面有一位先生要見她。

    她走到大門口去,心裡很輕松,小花園裡的金盞花和金魚草都在盛開,她想起趙自耕所謂的“别離了,傲慢!”就想笑,就覺得滿心懷的歡愉和感動之情。

     大門開了,站在門外的,出乎她意料之外,竟是趙自耕的秘書蘇慕南!她有些驚訝,第一個念頭就是趙自耕改變計畫了,他等不及晚上再見她,而要提早接她去某個地方見面,他常常會來這一手的,不過,他通常都派老劉來接她,而且事先總會給她一個電話。

    她伸長脖子,看了看,沒看到老劉和那輛“賓士”,卻看到蘇慕南自己的那輛“雷鳥”。

     “噢,蘇先生,”她笑着說:“是自耕要你來找我嗎?有什麼事嗎?”“唔,”蘇慕南哼了一聲,微笑着,溫和的說:“上車好嗎?” 又是這樣!這就是趙自耕!連他的秘書也學會了他那一套“溫和的命令式的邀請”。

    她歎口氣,仍然歡愉着。

    你愛一個人,是要連他的缺點一起愛進去的!這是自己說過的話哪! “是他要你來接我?好吧,你等一等,我去告訴爸爸一聲,再換件衣服!”“不用換衣服了!”蘇慕南說。

     她聳聳肩,也罷!趙自耕那個急脾氣,最怕的就是“等人”。

    她跑進房裡,對父親交代了一聲,就拿了個手提袋,匆匆對鏡看了看自己,格子布的長袖襯衫,米色燈芯絨長褲,未免有點“随便”得太過份,希望趙自耕選的不是很豪華的地方。

    上了蘇慕南的車,等他發動了車子,她才問: “他在那兒?”“誰?”蘇慕南不解的。

     “自耕呀!”“哦,他嗎?他在酒會上。

    ” “酒會?”她大吃一驚:“我這副樣子怎麼參加酒會?不行,你要送我回去換衣服。

    ”“你為什麼要參加酒會?”蘇慕南不動聲色的問。

     “啊,他并不是要我去酒會嗎?”她糊糊塗塗的問,開始覺得蘇慕南的神色有些古怪了。

    “他要在什麼地方見我?他要你把我接到什麼地方去?” “他并沒有要我接你呀。

    ”蘇慕南靜靜的說,熟練的轉了一個彎,車子開始上山了,她伸頭一看,他們正向陽明山上開去。

    趙家的花園在天母,那麼,他們也不是去趙家。

    她盯着他,蘇慕南那冷靜的神色開始使她心慌,不是趙自耕派他來的!她混亂的問:“你要帶我到那裡去?” “去‘蓮園’。

    ”他說。

     “蓮園?蓮園是個什麼地方?一家咖啡館嗎?” 他回頭看了她一眼,她發現他那帶着褐色的眼珠裡掠過了一抹笑意,這笑意卻是輕蔑而不屑的。

    好像她說了一句幼稚不堪的話。

    “蓮園隻是一幢花園洋房,是趙先生在四年前蓋的,花了不少錢,你實在不應該不知道‘蓮園’。

    ” “哦!”她松了口氣。

    原來如此,趙自耕在這山上還有一座“蓮園”!他一定有意不讓她知道,而給她一個意外。

    既然是去自耕的另一幢房子,她的緊張也消除了。

    可是,忽然,她又覺得有些不對勁,她坐正身子,緊盯着蘇慕南,問: “是自耕要你帶我去蓮園?” 他又笑了,冷漠的,輕蔑的笑。

    忽然,她覺得身邊這個男人很可怕,他陰沉而鎮靜,一臉的莫測高深。

     “我說過了,”他淡淡的說,車子熟練的上坡,熟練的轉彎。

    “趙自耕并沒有要我來接你。

    帶你去蓮園,是别人的主意。

    有人想在蓮園裡見見你。

    至于趙自耕呢?我想,他甯願把蓮園放一把火燒掉,也不會願意你走進蓮園。

    ” 她咬住嘴唇,皺緊眉頭,心裡有幾千幾百個問題。

    但是,她不準備再問了,她知道,不管她将要面對什麼,這樣東西總之馬上要呈現在她眼前了。

     果然,車子走進了一條松柏夾道的私人小徑,小徑的入口處,“蓮園”兩個字被一塊镂花的牌子,精工雕刻着豎在那兒。

    車子迂回深入,一會兒,已來到一個富麗堂皇的镂花大門前,這大門和趙家的大門倒很相似。

    蘇慕南按了按喇叭,大門就不聲不響的開了,顯然是電動的。

    車子開進花園。

    佩吟忽然覺得眼前一亮,因為,她看到花園中,有一個好大好大的蓮花池,現在正是蓮花盛開的時候,池中嫣紅萬紫,一片燦爛。

    蘇慕南打開車門,簡單的說: “你下車吧,不妨先欣賞一會兒蓮花!” 她呆呆的下了車,呆呆的走到蓮花池前面。

    定睛一看,她就更加愕然了,以前,她總認為蓮花隻有粉紅色和白色兩種,但是,現在這巨大的蓮花池裡,卻開着紫色的、藍色的、大紅的、粉紅的、黃色的、白色的,以及桃紅色的。

    她下意識的數了數,剛好七種不同的顔色。

    一座七彩的蓮花池。

    她正出神間,卻又有一個發現,在蓮花池四周,種了一圈綠色植物,這植物極像一朵花,一朵一朵的栽種着,葉片水分飽滿,像花瓣,她再仔細一看,才注意到,這綠色的植物,居然也像一朵朵綠色的蓮花。

    她不由自主的蹲下身子,去觸摸這綠色的蓮花,心裡在模糊的想,不知纖纖的花園裡,有沒有這種植物。

    “這種植物叫做石蓮,”忽然間,在她身後,響起一個女性的聲音,很溫存很優雅的說着:“不算什麼名貴的植物,我和自耕種它,隻為了喜歡它名字中那個‘蓮’字而已。

    ” 佩吟很快的站起身子,蓦然回頭,于是,她和一個女人面對面的相對了。

    那女人身材高佻,皮膚是微黑的,微黑而帶着健康的紅色──相當漂亮的紅色。

    她穿了件極為舒服的、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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