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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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攷異】呂氏春秋呉王欲殺王子慶忌而莫之能殺呉王患之要離曰臣能之呉王曰汝惡能乎吾嘗以六馬逐之江上矣而不能及射之矢左右滿把而不能中今汝拔劍則不能舉臂上車則不能登轼汝惡能要離曰士患不勇耳奚患于不能王誠能助臣請必能呉王諾明旦加要離罪焉絷執妻子焚之而揚其灰要離走往見王子慶忌于衛王子慶忌喜曰呉王之無道也子之所見也諸侯之所知也今子得免而去之亦善矣要離與王子慶忌居有間謂王子慶忌曰呉之無道也愈甚請與王子往奪之國王子慶忌曰善乃與要離俱渉于江中江防劍刺王子慶忌王子慶忌捽之投之于江浮則又取而投之如此者三其卒曰汝天下之國士也幸汝以成而名要離得不死歸于呉呉王大悅請與分國要離曰不可臣請必死呉王止之要離曰夫殺妻子焚之而揚其灰以便事也臣以為不仁夫為故主殺新主臣以為不義夫捽而浮乎江三入三出特王子慶忌為之賜而不殺耳臣已為辱矣夫不仁不義又且已辱不可以生呉王不能止果伏劍而死
【發明】按呉之要離紀傳所載實有其人非子虗亡是公也但公子慶忌左氏載于夫差将亡之日而諸書皆以為阖廬時人誤矣故仍以傳為主而附要離事于末簡以資見聞
十一月越圍呉趙孟降于喪食楚隆曰三年之喪親昵之極也主又降之無乃有故乎趙孟曰黃池之役先主與呉王有質曰好惡同之今越圍呉嗣子不廢舊業而敵之非晉之所能及也我是以為降楚隆曰若使呉王知之若何趙孟曰可乎隆曰請嘗之乃徃先造于越軍曰呉犯間上國多矣聞君親讨焉諸夏之人莫不欣喜唯恐君志之不從請入視之許之告于呉王曰寡君之老無恤使陪臣隆敢展謝其不共黃池之役君之先臣志父得承齊盟曰好惡同之今君在難無恤不敢憚勞非晉國之所能及也使陪臣敢展布之王拜稽首曰寡人不佞不能事越以為大夫憂拜命之辱與之一箪珠使問趙孟曰勾踐将生憂寡人寡人死之不得矣王曰溺人必笑吾将有問也史黯何以得為君子對曰黯也進不見惡退無謗言王曰宜哉 二十二年冬十一月丁卯越滅呉請使呉王居甬東辭曰孤老矣焉能事君乃缢越人以歸
【補逸】國語國之父兄請曰昔者夫差恥吾君于諸侯之國今越國亦節矣請報之勾踐辭曰昔者之戰也非二三子之罪也寡人之罪也如寡人者安與知恥請姑無庸戰父兄又請曰越四封之内親吾君也猶父母也子而思報父母之讐臣而思報君之讐其有敢不盡力者乎請複戰勾踐既許之乃緻其衆而誓之曰寡人聞古之賢君不患其衆之不足也而患其志行之少恥也今夫差衣水犀之甲者億有三千不患其志行之少恥也而患其衆之不足也今寡人将助天滅之吾不欲匹夫之勇也欲其旅進旅退也進則思賞退則思刑如此則有常賞進不用命退則無恥如此則有常刑果行國人皆勸父勉其子兄勉其弟婦勉其夫曰孰是君也而可無死乎是故敗呉于囿又敗之于沒又郊敗之 反至于國王問于範蠡曰節事奈何範蠡對曰節事者與地唯地能包萬物以為一其事不失生萬物容畜禽獸然後受其名而兼其利美惡皆成以養生時不至不可彊生事不究不可彊成自若以處以度天下待其來者而正之因時之所宜而定之同男女之功除民之害以避天殃田野開辟府倉實民衆殷無曠其衆以為亂梯時将有反事将有間必有以知天地之恒制乃可以有天下之成利事無間時無反則撫民保教以須之王曰不谷之國家蠡之國家也蠡其圖之範蠡對曰四封之内百姓之事時節三樂不亂民功不逆天時五谷稑熟民乃蕃滋君臣上下交得其志蠡不如種也四封之外敵國之制立斷之事因隂陽之恒順天地之常柔而不屈彊而不剛徳虐之行因以為常死生因天地之刑天因人聖人因天人自生之天地形之聖人因而成之是故戰勝而不報取地而不反兵勝于外福生于内用力甚少而名聲章明種亦不如蠡也王曰諾令大夫種為之 四年王召範蠡而問焉曰先人就世不谷即位吾年既少未有恒常出則禽荒入則酒荒吾百姓之不圖惟舟與車上天降禍于越委制于呉呉人之那不谷亦又甚焉吾欲與子謀之其可乎範蠡對曰未可也蠡聞之上帝不考時反是守彊索者不祥得時不成反受其殃失徳滅名防走死亡有奪有予有不予王無蚤圖夫呉君王之呉也王若蚤圖之其事又将未可知也王曰諾 又一年王召範蠡而問曰吾與子謀呉子曰未可也今呉王淫于樂而忘其百姓亂民功逆天時信讒喜優憎輔逺弼聖人不出忠臣觧骨皆曲相禦莫适相非上下相偷其可乎範蠡對曰人事至矣天應未也王姑待之王曰諾 又一年王召範蠡而問焉曰吾與子謀呉子曰未可也今申胥驟谏其王王怒而殺之其可乎範蠡對曰逆節萌生天地未形而先為之征其事是以不成雜受其刑王姑待之王曰諾 又一年王召範蠡而問焉曰吾與子謀呉子曰未可也今其稻蟹不遺種其可乎範蠡對曰天應至矣人事未盡也王姑待之王怒曰道固然乎妄其欺不谷耶吾與子言人事子應我以天時今天應至矣子應我以人事何也範蠡對曰王姑勿怪夫人事必将與天地相參然後乃可以成功今其禍新民恐其君臣上下皆知其資财之不足以支長久也彼将同其力緻其死猶尚殆王其且馳騁弋獵無至禽荒宮中之樂無至酒荒肆與大夫觞飲無忘國常彼其上将薄其徳民将盡其力又使之望而不得食乃可以緻天地之殛王姑待之 至于?月王召範蠡而問焉曰諺有之曰觥飯不及壺飧今歲晚矣子将奈何範蠡對曰防君王之言臣固将谒之臣聞從時者猶救火追亡人也蹶而趨之惟恐弗及王曰諾遂興師伐呉至于五湖呉人聞之岀挑戰一日五反王弗忍欲許之範蠡進谏曰謀之廟廊失之中原其可乎王姑勿許也臣聞之得時無怠時不再來天予不取反為之災赢縮轉化後将悔之天節固然唯謀不遷王曰諾弗許範蠡曰臣聞古之善用兵者赢縮以為常四時以為紀無過天極究數而止天道皇皇日月以為常明者以為法防者則是行陽至而隂隂至而陽日困而還月盈而匡古之善用兵者因天地之常與之俱行後則用隂先則用陽近則用柔逺則用剛後無隂蔽先無陽察用人無蓺徃從其所剛彊以禦陽節不盡不死其野彼來從我固守勿與若将與之必因天地之災又觀其民之饑飽勞逸以參之盡其陽節盈吾隂節而奪之宜為人客剛彊而力疾陽節不盡輕而不可取宜為人主安徐而重固隂節不盡柔而不可迫凡陳之道設右以為牝益左以為牡蚤晏無失必順天道周旋無究今其來也剛彊而力疾王姑待之王曰諾弗與戰居軍三年呉師自潰呉王帥其賢良與其重祿以上姑蘇使王孫雄行成于越曰昔者上天降禍于呉得罪于防稽今君王其圖不谷不谷請複防稽之和王勿忍欲許之範蠡進谏曰臣聞之聖人之功時為之庸得時勿成天有還形天節不逺五年複返小兇則近大兇則逺先人有言曰伐柯者其則不逺今君王不斷其忘防稽之事乎王曰諾不許使者徃而複來辭俞卑禮俞尊王又欲許之範蠡谏曰孰使吾早朝而晏罷者非呉乎與我争三江五湖之利者非呉邪夫十年謀之一朝而棄之其可乎王姑勿許其事将易冀已王曰吾欲弗許而難對其使者子其對之範蠡乃左提鼓右援枹以應使者曰昔者上天降禍于越委制于呉而呉不受今将反此義以報此禍吾王敢無聽天之命而聽君王之命乎王孫雄曰子範子先人有言曰無助天為虐助天為虐者不祥今吾稻蟹不遺種子将助天為虐不忌其不祥乎範蠡曰王孫子昔吾先君固周室之不成子也故濵于東海之陂鼋鼍魚鼈之與處而鼃黾之與同陼餘雖腼然人面哉吾猶禽獸也又安知是諓諓者乎王孫雄曰子範子将助天為虐助天為虐不祥雄請反辭于王範蠡曰君王已委制于執事之人矣子徃矣無使執事之人得罪于子使者辭反範蠡不報于王撃鼓興師以随使者至于姑蘇之宮不傷越民遂滅呉反至五湖範蠡辭于王曰君王勉之臣不複入于越國矣王曰不谷疑子之所謂者何也範蠡對曰臣聞之為人臣者君憂臣勞君辱臣死昔者君王辱于會稽臣所以不死者為此事也今事已濟矣蠡請從會稽之罰王曰所不掩于之惡揚子之美者使其身無終沒于越國子聽吾言與子分國不聽吾言身死妻子為戮範蠡對曰臣聞命矣君行制臣行意遂乗輕舟以浮于五湖莫知其所終極王命工以良金寫範蠡之狀而朝禮之浃日而令大夫朝之環會稽三百裡者以為範蠡地曰後世子孫有敢侵蠡之地者使無終沒于越國皇天後土四鄉地主正之【以上範蠡之事】 呉王夫差還自黃池息民不戒越大夫種乃倡謀曰吾謂呉王将遂涉吾地今罷師而不戒以忘我吾不可以怠也日臣嘗蔔于天今呉民既罷而大荒薦饑市無赤米而囷鹿空虗其民必移就蒲蠃于東海之濵天占既兆人事又見我蔑蔔筮矣王若今起師以防奪之利無使失悛夫呉之邊鄙逺者罷而未至呉王将恥不戰必不須至之會也而以中國之師與我戰若事幸而從我我遂踐其地其至者亦将不能之防也已吾用禦兒臨之呉王若愠而又戰幸遂可出若不戰而結成王安厚取名而去之越王曰善哉乃大戒師将伐呉楚申包胥使于越越王勾踐問焉曰呉國為不道求殘我社稷宗廟以為平原弗使血食吾欲與之徼天之唯是車馬兵甲卒伍既具無以行之請問戰奚以而可包胥辭曰不知王固問焉乃對曰夫呉良國也能博取于諸侯敢問君王之所以與之戰者王曰在孤之側者觞酒豆肉箪食未嘗敢不分也飲食不緻味聽樂不盡聲求以報呉願以此戰包胥曰善則善矣未可以戰也王曰越國之中疾者吾問之死者吾之老其老慈其幼長其孤問其病求以報呉願以此戰包胥曰善則善矣未可以戰也王曰越國之中吾寛民以子之忠惠以善之吾修令寛刑施民所欲去民所惡稱其善掩其惡求以報呉願以此戰包胥曰善則善矣未可以戰也王曰越國之中富者吾安之貧者吾予之救其不足裁其有餘使貧富皆利之求以報吳願以此戰包胥曰善則善矣未可以戰也王曰越國南則楚西則晉北則齊春秋皮币玉帛子女以賔服焉未嘗敢絕求以報呉願以此戰包胥曰善哉蔑以加焉然猶未可以戰也夫戰知為始仁次之勇次之不知則不知民之極無以铨度天下之衆寡不仁則不能與三軍共饑勞之殃不勇則不能斷疑以發大計越王曰諾越王勾踐乃召五大夫曰呉為不道求殘吾社稷宗廟以為平原不使血食吾欲與之徼天之衷唯是車馬兵甲卒伍既具無以行之吾問于王孫包胥既命孤矣敢訪諸大夫問戰奚以而可勾踐願諸大夫言之皆以情告無阿孤孤将以舉大事大夫舌庸乃進對曰審賞則可以戰乎王曰聖大夫苦成進對曰審罰則可以戰乎王曰猛大夫種進對曰審物則可以戰乎王曰辨大夫蠡進對曰審備則可以戰乎王曰巧大夫臯如進對曰審聲則可以戰乎王曰可矣王乃命有司大令于國曰茍任戎者皆造于國門之外王乃令于國曰國人欲告者來告告孤不審将為戮不利過及五日必審之過五日道将不行王乃入命夫人王背屏而立夫人向屏王曰自今日以後内政無出外政無入内有辱是子也外有辱是我也我見子于此止矣王遂出夫人送王不出屏乃阖左阖填之以土去笄側席而坐不埽王背檐而立大夫向檐王命大夫曰食土不均地之不修内有辱于國是子也軍士不死外有辱是我也自今日以後内政無出外政無入吾見子于此止矣王遂出大夫送王不出檐乃阖左阖填之以土側席而坐不埽王乃之壇列鼓而行之至于軍斬有罪者以徇曰莫如此以環瑱通相問也明日徙舍斬有罪者以徇曰莫如此不從其伍之令明日徙舍斬有罪者以徇曰莫如此不用王命明日徙舍至于禦兒斬有罪者以徇曰莫如此淫逸不可禁也王乃命有司大徇于軍曰有父母耆老而無昆弟者以告王親命之曰我有大事子有父母耆老而子為我死子之父母将轉于溝壑子為我禮已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