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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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對曰臣聞之君能制命為義臣能承命為信信載義而行之為利謀不失利以衛社稷民之主也義無二信信無二命君之賂臣不知命也受命以出有死無霣又可賂乎臣之許君以成命也死而成命臣之祿也寡君有信臣下臣獲考死又何求楚子舍之以歸夏五月楚師将去宋申犀稽首于王之馬前曰毋畏知死而不敢廢王命王棄言焉王不能答申叔時仆曰築室反耕者宋必聴命從之宋人懼使華元夜入楚師登子反之牀起之曰寡君使元以病告曰敝邑易子而食析骸以爨雖然城下之盟有以國斃不能從也去我三十裡唯命是聽子反懼與之盟而告王退三十裡宋及楚平華元為質盟曰我無爾詐爾無我虞 【補逸】公羊傳莊王圍宋軍有七日之糧耳盡此不勝将去而歸爾于是使司馬子反乘堙而闚宋城宋華元亦乘堙而出見之司馬子反曰子之國何如華元曰憊矣曰何如曰易子而食之析骸而炊之司馬子反曰嘻甚矣憊雖然吾聞之也圍者拑馬而秣之使肥者應客是何子之情也華元曰吾聞之君子見人之厄則矜之小人見人之厄則幸之吾見子之君子也是以告情于子也司馬子反曰諾勉之矣我軍亦有七日之糧耳盡此不勝将去而歸爾揖而去之反于莊王莊王曰何如司馬子反曰憊矣曰何如曰易子而食之析骸而炊之莊王曰嘻甚矣憊雖然吾今取此然後而歸爾司馬子反曰不可臣已告之矣軍有七日之糧爾莊王怒曰吾使子往視之子曷為告之司馬子反曰以區區之宋猶有不欺人之臣可以楚而無乎是以告之也莊王曰諾舎而止雖然吾猶取此然後歸爾司馬子反曰然則君請處于此臣請歸爾莊王曰子去我而歸我孰與處于此吾亦從子而歸爾引師而去之 史記楚以圍宋五月不解宋城中急無食華元乃夜私見楚将子反子反告莊王王問城中何如曰析骨而炊易子而食莊王曰誠哉言我軍亦有二日糧以信故遂罷兵去 十八年秋七月甲戊楚子旅卒 呂氏春秋楚莊王使文無畏于齊過于宋不先假道還反華元言于宋昭公曰往不假道來不假道是以宋為野鄙也楚之防田也故鞭君之仆于孟諸請誅之乃殺文無畏于揚梁之隄莊王方削袂聞之曰嘻投袂而起履及諸庭劍及諸門車及之蒲蔬之市遂舍于郊興師圍宋九月宋人易子而食之析骨而爨之宋公肉袒執犧委服告病曰大國若宥圖之唯命是聽莊王曰情矣宋公之言也乃為卻四十裡而舍于盧門之阖所以為成而歸也 王孫子楚莊王攻宋防有臭肉罇有敗酒将軍子重谏曰今君防肉臭而不可食罇酒敗而不可飲而三軍之士皆有饑色欲以勝敵不亦難乎莊王曰請有酒投之士有食饋之賢 屍子雨雪楚莊王披裘當戸曰我猶寒彼百姓賔客甚矣乃使巡國中求百姓賔客之無居宿絕糧者赈之國人大說 說苑楚莊王欲伐陽夏師久而不罷羣臣欲谏而莫敢莊王獵于雲夢椒舉進谏曰王所以多得獸者馬也而王國亡王之馬豈可得哉莊王曰善不谷知诎強國之可以長諸侯也知得地之可以為富也而忘吾民之不用也明日飲諸大夫酒以椒舉為上客罷陽夏之師 楚莊王好獵大夫谏曰晉楚敵國也楚不謀晉晉必謀楚今王無乃耽于樂乎王曰吾獵将以求士也其榛藂刺虎豹者吾是以知其勇也其攫犀搏兕者吾是以知其勁有力也罷田而分所得吾是以知其仁也因是道也而得三士焉楚國以安故曰茍有志則無非事者此之謂也 淮南子楚文王好服獬冠楚國效之 楚莊王裾衣博袍令行乎天下遂霸諸侯 令尹子佩請飲莊王莊王許諾子佩疏揖北面立于殿下曰昔者君王許之今不果往意者臣有罪乎莊王曰吾聞子具于強台強台者南望料山以臨方皇左江而右淮其樂忘死若吾薄徳之人不可以當此樂也恐留而不能返故老子曰不見可欲使心不亂 楚莊王問詹何曰治國奈何對曰何明于治身而不明于治國楚王曰寡人得立宗廟社稷願學所以守之詹何對曰臣未嘗聞身治而國亂者也未嘗聞身亂而國治者也故本任于身不敢對以末楚王曰善 史記優孟者故楚之樂人也長八尺多辨嘗以談笑諷谏楚相孫叔敖知其賢人也善待之病且死屬其子曰我死汝必貧困若往見優孟言我孫叔敖之子也居數年其子窮困負薪逢優孟與言曰我孫叔敖之子也父且死時屬我貧困往見優孟優孟曰若無逺有所之即為孫叔敖衣冠抵掌談語歲餘像孫叔敖莊王左右不能别也莊王置酒優孟前為夀莊王大驚以為孫叔敖複生也欲以為相優孟曰請歸與婦計之三日而為相莊王許之三日後優孟複來王曰婦言謂何孟曰婦言慎毋為楚相不足為也如孫叔敖之為楚相盡忠為亷以治楚楚王得以霸今死其子無立錐之地貧困負薪以自飲食必如孫叔敖不如自殺因歌曰山居耕田苦難以得食起而為吏身貪鄙者餘财不顧恥辱身死家室富又恐受赇枉法為奸觸大罪身死而家滅貪吏安可為也念為亷吏奉法守職竟死不敢為非亷吏安可為也楚相孫叔敖持亷至死方今妻子窮困負薪而食不足為也于是莊王謝優孟乃召孫叔敖子封之寝丘四百戸以奉其祀後十世不絕 【攷證】漢延熹三年立叔敖碑雲楚相孫君諱饒字叔敖本是縣人其碑載叔敖徳業最詳而優孟一歌與史記異所封之田亦不曰寝丘而曰潘鄉 【臣】士竒曰晉自文襄以來主盟中夏本非楚匹也自靈成景厲昏庸相繼無有先君之明趙盾當國亦頗専恣荀林父雖忠将略非所長趙穿先縠魏锜趙旃之徒進而防之亦無先大夫之肅楚則适遇莊王之賢庸大鳥之諷屏鐘鼓而不禦郤子佩之飲罷強台而不登求賢如不及則當饋而歎保邦于未危則求過于天絕美人之纓則鬭士奮納沈尹之绠則賢相登葢亦一時之令主也而其臣如蒍敖伍舉申叔時輩又皆盡忠竭智翊贊于其間用能争衡上國狎主齊犧而晉反處其下矣夫伯主之所以足為中原倚庇者勤而撫之思患而豫綢缪之然後敵有所悚懼而不敢有輕量我之心今觀範山之言曰晉君少不在諸侯北方可圖也于是楚有狼淵之師籲晉君雖少盾大夫安在乎既不能消釁于未然而又無武震合四國之兵以救鄭而不及楚師宇下安得不籍籍多事哉傳曰以懲不恪葢晉伯不競之由未有失防于此者也且晉之于楚鬭力不如鬭智鬭智尤不如鬭義義莫大于誅亂臣讨賊子自厥貉次而二三與國半折而入于楚晉之所為攘楚者無他竒防止新城一歃乞靈于鬼神耳至皇皇大義可恃以無恐而不知取也舍雖無威齊君也商人烏得而弑之則合六國以讨齊而竟以賂還一失也宋有杵臼之變覆載所不容宣子請讨則曰非國之急也靈已不君矣已而治兵振旅鳴鐘鼓以至于宋庶幾快舉而又以利隳二失也陳靈宣淫固雲不道然人臣無将徴舒敢以一矢加遺洿潴不足蔽其辜晉為伯主置若罔聞而以問罪之聲遺之荊楚三失也此三者皆大義所闗晉不能為而楚為之其何以服諸侯而系天下之望故自取賂釋宋而鄭穆公薄其不足與乃受盟于楚人心解體伯勢陵夷職是之故哉鬭椒救鄭趙盾計無複之而托之将斃诿曰姑益其疾何不思之甚也至縣陳而尋複其封入鄭而又退之舍楚事事合義晉事事隳義而知難冒進自贻掬指之羞将誰怼哉滅蕭而同清丘之歃圍宋而馳虛聲之使晉之不能亦可知矣其原則自君臣洩洩不在諸侯而又不知以義服人之過也然而晉雖弱伯也若楚雖強安得以伯許之此問鼎觀兵所以見黜于春秋也 左傳紀事本末卷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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