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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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他就沒有任何朋友?” “一個也沒有。

    ” “他從不約會嗎?我指的是和姑娘們。

    ” “從來不。

    ” 凱瑟琳發現威姆·範丁似乎同這個世界是完全隔絕的并且也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她覺得自己同他有一種同病相拎的共鳴感。

     ※※※ 威姆·範丁淵博的知識面常常使凱瑟琳驚歎不已。

    一天早上,她感到耳痛。

     威姆态度生硬地對她說,“這種天氣對你這病沒什麼好處,你最好去看耳科醫師。

    ” “謝謝,威姆。

    我……” “耳朵的器官有耳廓、聽道、鼓膜,以及一些小骨片——錘骨、砧骨和镕镫骨,還有鼓室、半圓管、卵形窗、耳咽管、聽覺神經和耳蝸管。

    ”說完後他便走開了。

     還有一天中午,凱瑟琳和伊芙琳帶威姆去一家叫蘭姆·海德的小酒店吃中飯。

    一些顧客正在裡屋玩投镖遊戲。

     “你喜歡運動嗎,威姆?”凱瑟琳問他。

    “你去看過棒球比賽嗎?” “棒球,”威姆接着說,“一個棒球的周長為九點二五英寸。

    它的核心是一個橡膠錐體,中間用棉紗纏繞,外殼用白色皮革包裹。

    球棒一般是用槿木制成,直徑不能大于三點七五英寸,長度不得超過四十二英寸。

    ” 他對運動器具的尺碼竟了解得如此細緻,可是他能感受到玩起來的樂趣嗎? “你搞過什麼運動嗎?比如籃球?”凱瑟琳問道。

     “籃球比賽可在地闆或者水泥場地上進行。

    皮革的球面周長為三十一英寸。

    内層的橡膠球膽可以充入三十一磅的氣壓。

    它重達二十至二十二盎司。

    籃球是詹姆斯·納斯米斯在1891年發明的。

    ” 凱瑟琳得到的竟是這麼一個回答。

     ※※※ 有時,威姆會在公共場合大出洋相。

    有一個星期天,凱瑟琳同伊英琳、威姆三人一起去參觀泰晤士河邊的蘇格蘭古代斷頭台。

    他們中午走進了一家叫康普利特·安格勒的小酒館吃飯。

     一個侍者走過來向他們介紹說:“今天我們正好有新鮮的蛤肉。

    ” 凱瑟琳轉向威姆問道:“你喜歡嗎?” 威姆随即脫口而出,“蛤類有長蛤和圓蛤之分。

    有北美的圓蛤,也有細長的蚌。

    另外還有淺水蛤、單貝蛤以及血蚶等品種。

    ” 侍者看了他好一陣子,然後問道:“您來點兒嗎,先生?” “我不喜歡那東西。

    ”他生硬地拒絕說。

     凱瑟琳一直覺得她周圍的同事們都很可愛,唯獨威奶在她看來是一個很特殊的人物。

    他那個卓越的腦按已經遠遠地超出了她的理解力,但同時他又是如此地離群、孤僻。

     一天,她問伊芙琳:“難道威姆就不可能過一種正常生活嗎?他幹嗎不戀愛結婚呢?” 伊芙琳打了個哈欠。

    “你沒明白,他這個人從來就沒感情。

    任何人都不會愛上他的。

    ” 但是凱瑟琳并不相信。

    她曾經有那麼一兩次從他的眼神裡捕捉到某種感情的火花——有時表現出一種興趣,有時流露出一種好感或者某種樂趣。

    她想幫助他走出那個自我封閉的怪圈。

    這會是一種幻想嗎? ※※※ 一天,她們辦公室收到了在薩伏伊舉行的募捐舞會的舞票。

     凱瑟琳走進了威姆的辦公室。

    “威姆,你願意去跳舞嗎?” 他看了她一會,說:“狐步舞采用4/4節拍并以一個半小節為一個節奏單位。

    男士以左腳起步,每次朝前進兩步,女士則以右腳起步,每次朝後退兩步。

    兩個慢步以後,跟上一個快步,并同慢步保持直角。

    行屈膝禮時,男步仍以左腳向前起步——慢步——然後右腳跟進——也是慢步;然後再以左腳起步移向左側——快步——最後跟進右腳并同左腳并齊——快步。

    ” 凱瑟琳站在那裡不知對他說什麼好。

    他知道所有的事,但他并不懂得其中的含義。

     ※※※ 已經很晚了,康斯坦丁·德米裡斯打來了電話,凱瑟琳正想上床睡覺。

     “我希望自己沒打擾你,我是科斯特。

    ” “不,當然沒有。

    ”她聽到他的聲音感到非常高興。

    她一直想同他聊聊,以便能從他那裡得到一些忠告。

    他畢竟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了解她的過去的人,因此她幾乎把他當作一個老朋友。

     “這些天裡我總在想着你的事兒,凱瑟琳。

    我擔心你在倫敦會感到孤獨,因為你在那裡畢竟連一個熟人都沒有。

    ” “有時我确實感到有點孤獨,”她向他承認。

    “不過我正設法克服它。

    我一直記着你說的話,忘掉昨天,面向明天。

    ” “那就對了,說到明天,我正好要來倫敦。

    我想在到達之後請你一起吃飯。

    ” “我非常願意。

    ”凱瑟琳熱情地說。

    她始終都在期望能有個機會向他當面表白自己對他的感激之情。

     德米裡斯挂上電話後得意地笑了。

    機會來了。

     ※※※ 裡茲大飯店。

    這裡的室内裝潢和烹饪都是一流的。

    可是凱瑟琳由于過于興奮,除了坐在她對面的這個男人,她根本無暇顧得上去欣賞周圍的一切。

    此刻她覺得有那麼多的話要對他說。

     “你手下的職員很可愛,”凱瑟琳說。

    “威姆真了不起。

    我從沒見過有任何人能……” 可是德米裡斯并沒在聽她的話。

    他正在仔細地欣賞着她,内心不斷地贊歎着她的美麗和純樸。

    可我一定得沉住氣慢慢地來,德米裡斯暗自下着決心。

    不能冒失。

    我要慢慢地玩弄我的獵物,細細地品味那種勝利的愉悅。

    這将是對你和你情人的報複,諾埃爾。

     “這次你在倫敦能多呆些天嗎?” “隻能呆一、兩天。

    我還有些事兒在等着我去處理。

    ”這倒是真的,不過他明白那些事兒完全可以挂個電話就能了事。

    他這次來倫敦的主要目的是要向凱瑟琳搞一次感情攻勢。

    他要使她更靠近些,直至在感情上依賴于他。

    他向她靠了過去。

    “凱瑟琳,不知我是否同你談起過我在沙特阿拉伯油田工作的那些日子……” ※※※ 第二天晚上,德米裡斯又請凱瑟琳一起外出吃飯。

     “伊英琳告訴我你在公司裡幹得很出色,我打算給你提級。

    ” “你對我已經這麼慷慨了,”凱瑟琳推辭說,“我……” 德米裡斯盯着她的眼睛說:“你還不知道我有多麼慷慨。

    ” 凱瑟琳有些窘迫。

    他僅僅是好心腸而巳,她告訴自己。

    我可不能因此而想入非非。

     ※※※ 次日,德米裡斯準備離開倫敦。

    “你願意送我去機場嗎,凱瑟琳?” “好的。

    ” 她發現他很迷人,甚至可以說是有一種令人難以抵擋的魅力。

    他的談吐機智而又幽默,他的殷勤使她内心感到甜滋滋的。

     機場上,德米裡斯輕輕地吻了她的臉頰。

    “我很高興我們能有機會呆在一起,凱瑟琳。

    ” “我也是。

    謝謝你,科斯特。

    ” 她站在機場上目送着他的飛機開始從跑道上起飛、升空。

    他很特别,她想。

    我肯定會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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