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記集解卷八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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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則是黔首之役非畜天下者也何足貴哉夫以人徇己則已貴而人賤以己徇人則已賤而人貴故徇人者賤而人所徇者貴自古及今未有不然者也凡古之所為尊賢者為其貴也而所為惡不肖者為其賤也而堯禹以身徇天下者也因随而尊之則亦失所為尊賢之心矣夫可謂大缪矣謂之為桎梏不亦宜乎不能督責之過也故韓子曰慈母有敗子而嚴家無格虜者何也則能罰之加焉必也故商君之法刑棄灰于道夫棄灰薄罪也而被刑重罰也彼唯明主為能深督輕罪夫罪輕且督深而況有重罪乎故民不敢犯也是故韓子曰布帛尋常庸人不釋铄金百镒盜跖不?者非庸人之心重尋常之利深而盜跖之欲淺也又不以盜跖之行為輕百镒之重也?必随手刑則盜跖不?百镒而罰不必行也則庸人不釋尋常是故城高五丈而樓季不輕犯也【許慎曰樓季魏文侯之弟王孫子曰樓季之兄也】泰山之高百仞而跛防牧其上【詩雲防羊墳首毛傳曰牝曰防】夫樓季也而難五丈之限豈跛防也而易百仞之高哉陗壍之勢異也明主聖王之所以能久處尊位長執重勢而獨擅天下之利者非有異道也能獨斷而審督責必深罰故天下不敢犯也今不務所以不犯而事慈母之所以敗子也則亦不察于聖人之論矣夫不能行聖人之術則舍為天下役何事哉可不哀邪且夫儉節仁義之人立于朝則荒肆之樂辍矣谏説論理之臣開于側則流漫之志诎矣烈士死節之行顯于世則淫康之虞廢矣故明主能外此三者而獨操主術以制聽從之臣而修其明法故身尊而勢重也凡賢主者必将能拂世摩俗而廢其所惡立其所欲故生則有尊重之勢死則有賢明之諡也是以明君獨斷故權不在臣也然後能滅仁義之塗掩馳説之口困烈士之行塞聰揜明内獨視聽故外不可傾以仁義烈士之行而内不可奪以谏説忿争之辯故能荦然獨行恣雎之心而莫之敢逆若此然後可謂能明申韓之術而修商君之法法修術明而天下亂者未之聞也故曰王道約而易操也唯明主為能行之若此則謂督責之誠則臣無邪臣無邪則天下安天下安則主嚴尊主嚴尊則督責必督責必則所求得所求得則國家富國家富則君樂豐故督責之術設則所欲無不得矣羣臣百姓救過不給何變之敢圖若此則帝道備而可謂能明君臣之術矣雖申韓複生不能加也書奏二世悅于是行督責益嚴稅民深者為明吏二世曰若此則可謂能督責矣刑者相半于道而死人日成積于市殺人衆者為忠臣二世曰若此則可謂能督責矣初趙髙為郎中令所殺及報私怨衆多恐大臣入朝奏事毀惡之乃説二世曰天子所以貴者但以聞聲羣臣莫得見其?故号曰朕且陛下富于春秋未必盡通諸事【徐廣曰通或宜作照】今坐朝廷譴舉有不當者則見短于大臣非所以示神明于天下也且陛下深拱禁中與臣及侍中習法者待事事來有以揆之【徐廣曰揆一作撥】如此則大臣不敢奏疑事天下稱聖主矣二世用其計乃不坐朝廷見大臣居禁中趙高常侍中用事事皆決于趙高高聞李斯以為言乃見丞相曰關東羣盜多今上急益發繇治阿房宮聚狗馬無用之物臣欲谏為位賤此真君侯之事君何不諌李斯曰固也吾欲言之久矣今時上不坐朝廷上居深宮吾有所言者不可傳也欲見無間趙高謂曰君誠能谏請為君候上間語君于是趙高待二世方燕樂婦女居前使人告丞相上方間可奏事丞相至宮門上谒如此者三二世怒曰吾常多間日丞相不來吾方燕私丞相辄來請事丞相豈少我哉且固我哉趙高因曰如此殆矣夫沙丘之謀丞相與焉今陛下已立為帝而丞相貴不益此其意亦望裂地而王矣且陛下不問臣臣不敢言丞相長男李由為三川守楚盜陳勝等皆丞相傍縣之子以故楚盜公行【徐廣曰公一作訟音私】過三川城守不肯擊高聞其文書相往來未得其審故未敢以聞且丞相居外權重于陛下二世以為然欲案丞相恐其不審乃使人案驗三川守與盜通狀李斯聞之是時二世在甘泉方作觳抵優俳之觀【應劭曰戰國之時稍增講武之禮以為戲樂用相誇示而秦更名曰角扺角者角材也扺者相抵觸也文穎曰案秦名此樂為角抵兩兩相當角力角伎蓺射禦故曰角抵也骃案觳抵即角抵】李斯不得見因上書言趙高之短曰臣聞之臣疑其君無不危國妾疑其夫無不危家今有大臣于陛下擅利擅害與陛下無異此甚不便昔者司城子罕相宋身行刑罰以威行之朞年遂劫其君田常為簡公臣爵列無敵于國私家之富與公家均布惠施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