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記集解卷七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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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虞卿不敢重爵祿之尊解相印捐萬戸侯而間行急士之窮而歸公子公子曰何如人人固不易知知人亦未易也信陵君大慙駕如野迎之魏齊聞信陵君之初難見之怒而自刭趙王聞之卒取其頭予秦秦昭王乃出平原君歸趙昭王四十三年秦攻韓汾陉拔之因城河上廣武後五年昭王用應侯謀縱反間賣趙趙以其故令馬服子代防頗将秦大破趙于長平遂圍邯鄲已而與武安君白起有隙言而殺之【徐廣曰在五十年】任鄭安平使将擊趙鄭安平為趙所困?以兵二萬人降趙應侯席藁請罪秦之法任人而所任不善者各以其罪罪之于是應侯罪當收三族秦昭王恐傷應侯之意乃下令國中有敢言鄭安平事者以其罪罪之而加賜相國應侯食物日益厚以順适其意後二歲王稽為河東守與諸侯通坐法誅【徐廣曰五十二年】而應侯日益以不怿昭王臨朝歎息應侯進曰臣聞主憂臣辱主辱臣死今大王中朝而憂臣敢請其罪昭王曰吾聞楚之鐵剱利而倡優拙夫鐵劒利則士勇倡優拙則思慮逺夫以逺思慮而禦勇士吾恐楚之圖秦也夫物不素具不可以應卒今武安君旣死而鄭安平等畔内無良将而外多敵國吾是以憂欲以激勵應侯應侯懼不知所出蔡澤聞之往入秦也蔡澤者燕人也遊學幹諸侯小大甚衆不遇而從唐舉相【荀卿曰梁有唐舉】曰吾聞先生相李兌曰百日之内持國秉政有之乎曰有之曰若臣者何如唐舉孰視而笑曰先生曷鼻巨肩【徐廣曰曷一作偈偈一作仰巨一作渠】魋顔蹙齃膝攣【攣兩膝曲也徐廣曰一作率】吾聞聖人不相殆先生乎蔡澤知唐舉戲之乃曰富貴吾所自有吾所不知者夀也願聞之唐舉曰先生之夀從今以往者四十三歲蔡澤笑謝而去謂其禦者曰吾持粱刺齒肥【持粱作飯也刺齒二字當作齧又作龁也】躍馬疾驅懷黃金之印結紫绶于要揖讓人主之前食肉富貴四十三年足矣去之趙見逐之【之一作入】韓魏遇奪釡鬲于塗【爾雅曰欵足者謂之鬲郭璞曰鼎曲腳】聞應侯任鄭安平王稽皆負重罪于秦應侯内慚蔡澤乃西入秦将見昭王使人宣言以感怒應侯曰燕客蔡澤天下雄俊?辯智士也彼一見秦王秦王必困君而奪君之位應侯聞曰五帝三代之事百家之説吾旣知之衆口之辯吾皆摧之是惡能困我而奪我位乎使人召蔡澤蔡澤入則揖應侯應侯固不快及見之又倨應侯因讓之曰子常宣言欲代我相秦寜有之乎對曰然應侯曰請聞其說蔡澤曰籲君何見之晩也夫四時之序成功者去夫人生百體堅強手足便利耳目聰明而心聖智豈非士之願與應侯曰然蔡澤曰質仁秉義行道施德得志于天下天下懷樂愛敬而尊慕之皆願以為君王豈不辯智之期與應侯曰然蔡澤複曰富貴顯榮成理萬物使各得其所性命夀長終其天年而不夭傷天下繼其統守其業傳之無窮名實純粹澤流千裡【徐廣曰一木無此字】世世稱之而無絶與天地終始豈道德之符而聖人所謂吉祥善事者與應侯曰然蔡澤曰若夫秦之商君楚之呉起越之大夫種其卒然亦可願與應侯知蔡澤之欲困已以說【或拙反】複謬曰何為不可夫公孫鞅之事孝公也極身無貳慮盡公而不顧私設刀鋸以禁奸邪信賞罰以緻治披腹心示情素?咎怨欺舊友奪魏公子印安秦社稷利百姓卒為秦禽将破敵攘地千裡呉起之事悼王也使私不得害公讒不得蔽忠言不取苟合行不取茍容不為危易行行義不辟難【徐廣曰一雲不困毀訾】然為霸主彊國不辭禍兇大夫種之事越王也主雖困辱悉忠而不解主雖絶亡盡能而弗離成功而弗矜貴富而不驕怠若此三子者固義之至也忠之節也是故君子以義死難視死如歸生而辱不如死而榮士固有殺身以成名唯義之所在雖死無所恨何為不可哉蔡澤曰主聖臣賢天下之盛福也君明臣直國之福也父慈子孝夫信妻貞家之福也故比幹忠而不能存殷子胥智而不能完呉申生孝而晉國亂是皆有忠臣孝子而國家滅亂者何也無明君賢父以聽之故天下以其君父為僇辱而憐其臣子今商君呉起大夫種之為人臣是也其君非也故世稱三子緻功而不見德豈慕不遇世死乎夫待死而後可以立忠成名是微子不足仁孔子不足聖管仲不足大也夫人之立功豈不期于成全邪身與名俱全者上也名可法而身死者其次也名在僇辱而身全者下也于是應侯稱善蔡澤少得間因曰夫商君呉起大夫種其為人臣盡忠緻功則可願矣闳夭事文王周公輔成王也豈不亦忠聖乎以君臣論之商君呉起大夫種其可願孰與闳夭周公哉應侯曰商君呉起大夫種弗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