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記集解卷四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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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 裴骃 撰
史記四十七
孔子世家第十七
孔子生魯昌平鄉陬邑【徐廣曰陬音驺孔安國曰陬孔子父叔梁纥所治邑】其先宋人也曰孔防叔防叔生伯夏伯夏生叔梁纥纥與顔氏女野合而生孔子禱于尼丘得孔子魯襄公二十二年而孔子生生而首上圩頂故因名曰丘雲字仲尼姓孔氏丘生而叔梁纥死葬于防山防山在魯東由是孔子疑其父墓處母諱之也孔子為兒嬉戲常陳俎豆設禮容孔子母死乃殡五父之衢葢其慎也【徐廣曰魯縣有阙裡孔子所居也又有五父之衢也】陬人挽父之母誨孔子父墓然後徃合葬于防焉孔子要绖季氏飨士孔子與徃陽虎绌曰季氏飨士非敢飨子也孔子由是退孔子年十七魯大夫孟厘子病且死誡其嗣懿子曰孔丘聖人之後【服防曰聖人謂商湯】滅于宋【杜預曰孔子六世祖孔父嘉為宋華督所殺其子奔魯也】其祖弗父何始有宋而嗣讓厲公【杜預曰弗父何孔父嘉之髙祖宋愍公之長子厲公之兄也何嫡嗣當立以讓厲公也】及正考父佐戴武宣公【服防曰正考父弗父何之魯孫】三命茲益恭故鼎銘雲【杜預曰三命上卿也考父廟之鼎】一命而偻再命而伛三命而俯【服防曰偻伛俯皆恭敬之説也】循牆而走【杜預曰言不敢安行】亦莫敢餘侮【杜預曰其恭如是人亦不敢侮慢】饘于是粥于是以糊餘口【杜預曰于是鼎中為饘粥饘粥糊屬言至儉也】其恭如是吾聞聖人之後雖不當世必有達者【王肅曰謂若弗父何殷湯之後而不繼世為宋君也杜預曰聖人之後有明徳而不當大位謂正父】考今孔丘年少好禮其達者欤吾即沒若必師之及厘子卒懿子與魯人南宮敬叔徃學禮焉是歳季武子卒平子代立孔子貧且賤及長嘗為季氏史料量平嘗為司職吏而畜蕃息由是為司空已而去魯斥乎齊逐乎宋衛困于陳蔡之間于是反魯孔子長九尺有六寸人皆謂之長人而異之魯複善待由是反魯魯南宮敬叔言魯君曰請與孔子适周魯君予之一乘車兩馬一豎子俱适周問禮葢見老子雲辭去而老子送之曰吾聞富貴者送人以财仁人者送人以言吾不能富貴竊仁人之号【王肅曰謙言竊仁者之名】送子以言曰聰明深察而近于死者好議人者也博辨廣大危其身者發人之惡者也為人子者毋以有已【王肅曰身父母之有】為人臣者毋以有己孔子自周反于魯弟子稍益進焉是時也晉平公滛六卿擅權東伐諸侯楚靈王兵彊陵轹中國齊大而近于魯魯小弱附于楚則晉怒附于晉則楚來伐不備于齊師侵魯魯昭公之二十年而孔子葢年三十矣齊景公與晏嬰來适魯景公問孔子曰昔秦穆公國小處辟其霸何也對曰秦國雖小其志大處雖辟行中正身舉五羖爵之大夫起累绁之中與語三日授之以政以此取之雖王可也其霸小矣景公説孔子年三十五而季平子與郈昭伯以鬭雞故得罪魯昭公昭公率師擊平子平子與孟氏叔孫氏三家共攻昭公昭公師敗奔于齊齊處昭公幹侯其後頃之魯亂孔子适齊為髙昭子家臣欲以通乎景公與齊太師語樂聞韶音學之三月不知肉味【周氏曰孔子在齊聞習韶樂之盛美故忘于肉味也】齊人稱之景公問政孔子孔子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孔安國曰當此之時陳恒制齊君不君臣不臣故以此對也】景公曰善哉信如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雖有粟吾豈得而食諸【孔安國曰言将危也陳氏果滅齊】他日又複問政于孔子孔子曰政在節财景公説将欲以尼谿田封孔子晏嬰進曰夫儒者滑稽而不可軌法倨傲自順不可以為下崇喪遂哀破産厚葬不可以為俗遊説乞貸不可以為國自大賢之息周室既衰禮樂缺有間今孔子盛容飾繁登降之禮趨詳之節累世不能殚其學當年不能究其禮若欲用之以移齊俗非所以先細民也後景公敬見孔子不問其禮異日景公止孔子曰奉子以季氏吾不能以季孟之間待之【孔安國曰魯三卿季氏為正卿最貴孟氏為下卿不用事言待之以二者之間也】齊大夫欲害孔子孔子聞之景曰吾老矣弗能用也孔子遂行反乎魯孔子年四十二魯昭公卒于幹侯定公立定公立五年夏季平子卒桓子嗣立季桓子穿井得土缶中若羊【韋昭曰羊生羊也故謂之怪也】問仲尼雲得狗【韋昭曰獲羊而言狗者以孔子博物測之】仲尼曰以丘所聞羊也丘聞之木石之怪防罔阆【韋昭曰木石謂山也或雲防一足越人謂之山缫也或言獨足魍魉山精好學人聲而迷惑人也】水之怪龍罔象【韋昭曰龍神獸也非常見故曰怪或雲罔象食人一名沭腫】土之怪墳羊【唐固曰墳羊雌雄未成者也】吳伐越堕會稽【王肅曰堕毀也】得骨節專車【韋昭曰骨一節其長專車專擅也】吳使使問仲尼骨何者最大仲尼曰禹緻羣神于會稽山【韋昭曰羣神謂主山川之君為羣神之主故謂之神也】防風氏後至禹殺而戮之【韋昭曰防風氏違命後至故禹殺之陳屍為戮】其節專車此為大矣吳客曰誰為神仲尼曰山川之神足以綱紀天下其守為神【王肅曰守山川之祀者為神謂諸侯也韋昭曰足以綱紀天下謂名山大川能興雲緻雨以利天下也】社稷為公侯【王肅曰但守社稷無山川之祀者直為公侯而已】皆屬于王者客曰防風何守仲尼曰汪罔氏之君守封禺之山【韋昭曰封封山禺禺山在吳郡永安縣骃案晉太康元年改永安為武康縣今屬吳興郡】為厘姓在虞夏商為汪罔于周為長翟今謂之大人【王肅曰周之初及當孔子之時其名異也】客曰人長幾何仲尼曰僬僥氏三尺短之至也【韋昭曰僬僥西南蠻之别名也按括地志在大秦國北也】長者不過十之數之極也【王肅曰十之謂三丈也數極于此也】于是吳客曰善哉聖人桓子嬖臣曰仲梁懷與陽虎有隙陽虎欲逐懷公山不狃止之【孔安國曰不狃為季氏宰】其秋懷益驕陽虎執懷桓子怒陽虎因囚桓子與盟而醳之陽虎由此益輕季氏季氏亦僭于公室陪臣執國政是以魯自大夫以下皆僭離于正道故孔子不仕退而修詩書禮樂弟子彌衆至自逺方莫不受業焉定公八年公山不狃不得意于季氏因陽虎為亂欲廢三桓之适更立其庶孽陽虎素所善者遂執季桓子桓子詐之得脫定公九年陽虎不勝奔于齊是時孔子年五十公山不狃以費畔季氏使人召孔子孔子循道彌乆溫溫無所試莫能已用曰葢周文武起豐鎬而王今費雖小傥庶幾乎欲徃子路不説止孔子孔子曰夫召我者豈徒哉如用我其為東周乎【何晏曰興周道于東方故曰東周也】然亦卒不行其後定公以孔子為中都宰一年四方皆則之由中都宰為司空由司空為大司寇定公十年春及齊平夏齊大夫黎鉏言于景公曰魯用孔丘其勢危齊乃使使告魯為好會防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