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抗暴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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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自己家裏撫養。

     這是蘇東坡最難過最沮喪的一段時光;說也奇怪,這位大詩人在最難過的日子卻寫出了最好的詩歌。

    按照中國的標準說,到了這一時期,他的詩才達到完全成熟的地步。

    這時憤怒與苛酷的火氣已無,隻剩下安詳平和與順時知命的心境。

    甚至他對大自然之美的喜悅與生活中的樂事的享受,也比以前更灑脫而不執著。

    顯然和他在杭州年輕時之富有火氣大為不同了。

    他對陶淵明的詩越發愛好,他那首《西齋》詩和陶詩相比,簡直可以亂真。

    在這首詩裏,不但可以看到真正的寧靜滿足,還有與自然的渾然一體,以及對大自然本身的聲音色彩顯示出靜謐的喜悅。

    原詩如下: 西齋深且明,中有六尺床。

     病夫朝睡足,危坐覺日長。

     昏昏既非醉,福禍亦非狂。

     寒衣竹風下,穆然中微涼。

     起行西園中,草木含幽香。

     榴花開一枝,桑棗沃也光。

     鳴鳩得美蔭,因立忘飛翔。

     黃鳥亦自喜,新音變圓吭。

     杖察觀物化,亦以觀我生。

     萬物各得時,我生日皇皇。

     隻有詩人達到這種與自然渾融為一時,他才能寫出下面《吏隱亭》這樣的詩句: 縱橫憂患滿人間,頗怪先生日日閑。

     昨日清風眠北偏,朝來爽氣在西山。

     從這種神秘觀,他獲得了精神上的解脫,這種解脫正仿佛白雲無心飄浮在山峰之上一般。

    他的"望雲樓"詩如下: 陰晴朝暮幾回新,已向虛空付此身。

     出本無心歸亦好,白雲還似望雲人。

     說來也頗有趣,往往為了子由,蘇東坡會寫出最好詩。

    蘇東坡在由杭州到密州時,心中思念子由,他寫了一首詞,調寄沁園春: 孤館燈青,野店雞號,旅枕夢殘,漸月華收斂。

    星霜耿耿,雲山搞錦,朝露團團,勞生有限,似此區區長鮮歡。

    微吟罷,憑征鞍無語,往事千端。

     當時共客長安,似二陸初來俱少年。

    有筆頭千字,胸中萬卷。

    緻君堯舜,此事何難。

    用含由時,行藏在我,袖手何妨閑處看。

    身長健,但悠遊車歲,且鬥搏前。

     又在密州時,想起不能見面的弟弟,他寫出了公認最好的中秋詞。

    批評家說這首詞寫出之後,其他以中秋為題的詞都可棄之不足惜了。

    這首詞調寄水調歌頭: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閥,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轉朱閣,低博戶,照無眠。

    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

    但願人長久,千裡共婢娟。

     上面這首"水調歌頭"是熙寧九年(一0七六)在密州時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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