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抗暴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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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四五首詩,而且用同樣的韻。

    有一首詩,開始就寫天欲雪的氣氛,他這樣開始: 天欲雪,雲滿湖,樓臺明滅山有無。

     接到他詩的朋友寄和詩回來,蘇東坡又答以詩寄回去,詩的開頭如下: 獸在藪,魚在湖,一入池檻歸期無。

     朋友再和,他又寄第三首如下: 東望海,西望湖,山平水運細欲無。

     第四首開頭如下: 君不見,錢塘湖,錢王壯觀今已無。

     他的第二首詩惹出了麻煩,因為他的思路一直順著魚和獸失去了自由的方向發展下去。

    從此處一步就會跳到在監獄中被鞭打的囚犯,還有那些囚犯的妻子兒女也被關入監獄的事。

    在這些長詩裏,他必須押前面字句的韻,而思想也自然要順著那些同韻的字發展。

    這詩裏有兩個要押的韻腳,一個是"道",一個是"摹"。

    在一首詩裏他說:"作詩火急迫亡速,"在另外詩裏自然寫出"歲荒無街歸亡速"。

    在押"摹"字韻時,他寫出"孤煙落日不可摹";但在另一首詩寫囚犯時,他又說"鵲則易畫虎難摹"——這分明是指暴政了。

     蘇東坡這個人,快樂時很難說不快樂,不快樂時也難做快樂狀。

    好多朋友和他通信,彼此作詩相酬唱。

    這時劉絮和李常都在九江。

    孫覺在湖州,在杭州達北不遠。

    這些都是反對王安石新政的一批朋友,現在都在東南各地為官。

    他們都對時局感到厭惡,因為當時王安石仍未失勢,他們不像以前那麼激烈,意見姑且放在心頭。

    韓琦和歐陽修已死。

    富弼和範鎮退隱林下。

    司馬光潛心治學。

    張方平縱情飲酒。

    東坡之弟子由則明哲保身,閉口不言時事。

    隻有蘇東坡不夠圓滑。

    在看見人民陷於水深火熱之中,這時應當不應當不顧後果,坦率表示自己的感慨,這是一個問題。

    也許蘇東坡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所以,他一邊寫令人心曠神。

    冶可驚可喜的田園詩,同時也寫鄉間並不那麼美麗的詩。

    他若不是瘋狂不顧利害,便是義憤填胸不能自製。

    他知道他的詩很快就會傳到京師,但是他卻毫不在乎。

     蘇東坡寫的這些詩,漸漸累積成卷,若認真看看某些行是否足以證明他蔑視當政者的威信,倒也有趣。

    單獨看,那些句子隻是偶一置評;但合起來看,則是些動人的抗暴詩。

    少數幾個例子,便已足夠。

    他用平易的文字寫被徵調的人民挖通運河以通鹽船。

    他以官員之身監督工人,他親眼看見黎明之時,工人聞號聲而聚集開工,他用寥寥幾個字便寫出"人如鴨與豬,投泥相濺驚" 在到杭州西南的富陽之行時,他寫出天放晴時清新可喜的詩句,開始如下: 東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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