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兩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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溢,會由歡天喜地的表情一變而成抑鬱沉思的幻想狀。

     蘇東坡對他弟弟說:"我知道我一向出言不慎。

    我一發現什麼事情不對,就像在飯菜裏找到個蒼蠅一樣,非要唾棄不可。

    " 弟弟說:"但是你要瞭解你說話的對方,有人你可以推心置腹,有的不可以。

    " 蘇東坡點頭說:"這就是我之所短。

    也許我生來就太相信人,不管我是跟誰說話,我都是暢所欲言。

    " 他告訴弟弟,他送出上神宗皇帝書之後,他真怕有生命之險。

    他有一個朋友,也為他擔心。

    那個朋友是晁端彥,正好去看他,晁端彥和他同科考中,正如今之同年畢業的同學一樣。

     東坡說:"但是我告訴晁端彥說,我曾殿試高中,多少高官顯宦立刻把我看做朋友。

    皇帝已然接受我的忠言。

    我不坦誠進諫,舍我其誰?我告訴晁端彥,我真正怕的是會因此而被殺害。

    他一言不發,面色極其嚴肅。

    於是我又對他說:沒關係。

    皇帝若想殺我,我死而無怨。

    但有一件,我不願一身就戮而使你拍手稱快。

    我二人都大笑起來。

    " 子由說:"有一件事你知道嗎?你留意過沒有?一日空閒長似兩日。

    所以人若一生七十年都在空閒中過,他實際上等於活了一百四十年。

    這是求長壽最容易的辦法。

    " 兄弟二人在政治上雖然看法相似,而且也立場相同,二人個性則通然相異。

    子由沉穩、實際、拘謹、寡言;而東坡則輕快、開闊、好辯、天真、不顧後果。

    在朋友同僚的心目中,子由為人可靠,而東坡之直言無隱,玩笑戲謔,則使人害怕。

    在親密朋友之間,東坡談笑風生夾雜驚人的雙關語。

    天下拘謹實際的人聽他說話,都覺得他隨時可以吐露真理,仿佛不論何事,隻要是真,便值得說出口來,此外不知還有什麼禁忌! 在文學風格上,也有一種差異——就猶如亨利·詹姆斯(HenryJames)和威廉·詹姆斯(WlliamJames)。

    東坡像威廉,子由像亨利。

    由各自的才氣上看,威廉原應當寫小說,而亨利應當寫心理與哲學性的論文。

    可是威廉·詹姆斯卻把他的才華和詼諧注入了通常乾燥無味的心理學和哲學教科書,而亨利·詹姆斯則在小說的天地中注入了他人性的思想和觀察這樣充實的內容,這對世界的文化反倒有益而無損。

    子由沒有哥哥才氣的一半,但是他的文章內容充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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