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我幼年的時代背景與獻身革命的經過

關燈
造中國魂是也。

    中國魂者何?兵魂是也。

    有有魂之兵,斯為有魂之國。

    夫所謂愛國心與自愛心者,則兵之魂也。

    而欲将制造之,則不可無其藥料,與其機器。

    人民以國家為己之國家,則制造國魂之藥料也;使國家成為人民之國家,則制造國魂之機器也。

    ”1902年,梁啟超在曆史學新著作《新史學》中更認為,舊史學知有朝廷而不知有國家,知有個人而不知有群體,是“帝王将相之家譜”,少數人的“墓志銘”。

    1902年,梁啟超将有關塑造“中國魂”的文章,結集為《中國魂》,由上海廣智書局出版。

     斯時正值孫中山先生在海外倡導革命,我聞其說奮然興起,即由結識而參加其所領導之革命運動。

    翌年(清光緒三十一年,1905年)中國革命同盟會(簡稱同盟會)在東京成立,我們參加革命運動之同志,均為同盟會會員〔23〕。

    我開始參加革命運動,距我到日之初僅僅三月,而我個人對革命事業之背向,則自覺判若兩人。

    我由此深深感到為政不可落後了時代,如落後了時代,則所培植之人才,皆為崩潰自己之力量。

    清政府選送日本士官學校第六批之留學生二百六十馀人,超過前五批的總和,不能說不注重留學生了,但參加推翻滿清政府的革命運動的,也多是我們這第六批留學生,這完全是清政府領導失時所緻。

     〔23〕均為同盟會會員:指閻錫山等在1905年加入同盟會。

    閻錫山1904年赴日留學,屬清政府第六批派遣赴日留學生。

    他們先進入東京振武學校學習。

    該校專門訓練中國陸軍留日學生。

    1906年秋,閻錫山入日本弘前步兵第三十一聯隊實習一年,1907年進入日本陸軍士官學校第六期學習,1909年畢業返國。

    在日本留學期間,閻錫山聽過孫中山幾次演講,并在1905年10月經山西最早的同盟會員神池縣谷思慎介紹加入中國同盟會。

    當時主盟者為同盟會領袖黃興。

     我們在日本時,清廷曾要求日本驅逐中山先生并禁止革命書刊,日本政府未予接受。

    當時留學返國的革命同志,被清廷殘殺者屢有所聞,我們即從日本緻函北洋大臣袁世凱〔24〕與南洋大臣端方〔25〕,要求他們停止殘殺,如不接受,即不惜以一萬革命同志的生命來換他們兩人的生命。

    我們返國之後,一則因清廷建立新軍〔26〕,須以留學生為主幹,一則因我們對袁世凱、端方的神經戰,使他們有了戒心,于是這一批留學生很快的都在清軍中取得職位。

     〔24〕袁世凱(1859—1916):字慰亭,号容庵,河南項城人。

    早年投在淮軍吳長慶手下從軍。

    1895年參加維新團體強學會。

    戊戌政變時,出賣維新派,獲慈禧太後寵幸。

    1901年,繼李鴻章任直隸總督兼北洋大臣。

    從此擴張其勢力,形成北洋軍閥。

    1911年10月10日武昌起義後,憑借其勢力及帝國主義支持,出任内閣總理大臣,并以武力威脅孫中山讓位,又挾制清廷宣統皇帝退位,成為中華民國臨時大總統。

    後解散議會,篡改憲法,并在1915年12月宣布次年為洪憲元年,即皇帝位。

    因此國内反袁稱帝,蜂起雲湧。

    1916年3月22日,袁世凱被迫取消帝制,仍稱大總統。

    6月6日,憂懼而亡。

     〔25〕端方(1861—1911):清末滿洲正白旗人。

    字午橋,号匋齋。

    曾在陝西、湖北、湖廣、江蘇等地任巡撫,署兩江總督。

    1905年出國考察政治,次年回國,建議預備立憲。

    1911年任川漢、粵漢鐵路督辦大臣,率軍入川鎮壓保路運動,在資州(今四川資中)被起義軍殺死。

    谥忠敏。

    有文采,善收藏,著有《端忠敏公奏移》、《匋齋吉金錄》。

    南洋大臣,為南洋通商大臣的簡稱,與北洋大臣相對,負責江南通商外交甚至海防事務。

    然端方履曆不見有任南洋大臣之記述。

    或南洋大臣應由兩江總督兼任,故閻錫山有端方任南洋大臣之說。

     〔26〕新軍:清末按照西方資本主義國家軍制建立的新式陸軍。

    1895年(光緒二十一年),袁世凱以胡燏棻在天津小站訓練的“定武軍”為基礎,擴編為新建陸軍。

    張之洞也在其任兩江總督時練新軍。

    之後,新軍逐漸擴展成清軍的主要部隊,并以北洋新軍為中央軍,由袁世凱掌控。

    而各省新軍則多有被同盟會等反清勢力控制者,成為推翻清朝統治的重要軍事力量。

    如閻錫山回國後不久即任山西新軍第八十六标标統(相當于團長),故他說:“于是這一批留學生很快的都在清軍中取得職位。

    ” 曾記得加入同盟會的誓言中有“驅除鞑虜,恢複中華,建立民國,平均地權”四句話,我對平均地權這一句話的意義不甚了解,有一天向中山先生請教。

    他告訴我說:“平均地權的‘權’字,不是量也不是質,這也就是說,不是說地畝多少,也不是說地質好壞,是說他的一種時效價值。

    ”我聽了說:“我還是不明白。

    ”他說:“我給你舉一個例子,如紐約原來是個沙灘,可以說不值一個錢,現在因繁盛起來,一方尺地即值銀子七百兩。

    ”當時我未問一方尺的尺是英尺,還是公尺,但我曾問:“美國也是花銀子,說兩數麼?”他說:“不是,美國的貨币,名叫套如。

    一套如約等于我們中國一兩銀子。

    我說一方尺值七百套如,你一定不曉得是什麼價值,所以我和你說是值七百兩銀子。

    ”我說:“那麼,你說的平均地權,就是平均這一文不值漲到七百兩的地價麼?”他笑了笑說:“你說對了。

    ”他繼續說:“原來一文不值,今天值到七百兩銀子,不是人力為的,也不是造化予的,這純乎是因國家經營所提高,不應當讓地主享有,應該由國家享有。

    ”我說:“我明白了。

    ”他又說:“如紐約的這一種事實,世界上太多了。

    就我們中國說,上海、天津、漢口、廣州都是這樣,而且還在繼續發展,因此我認為應該實行平均地權。

    ”我接着問:“商埠碼頭可以如此,普通都市也可以如此嗎?”他說:“凡有此種事實者,均應如此。

    ”我又問:“耕作地是否可以如此?”他說:“耕作地因國家經營提高價值的事很少。

    ”我複問:“因人力改良而增漲的地價可否歸國家享有?”他說:“不可,人力改良的應歸出人力者享有。

    ”這一席話曆時三十分鐘。

    在此短短三十分鐘的談話中,中山先生問我:“你明白了嗎?”總在十次以上,那一種諄諄誨人的親切态度,至今思之尤覺敬服不置。

     我加入同盟會之後,中山先生指示我們學軍事的同志不可參加外部活動,以保身份之機密,但應在内部建立一純軍事同志之組織,負起革命實施之責。

    此組織定名為“鐵血丈夫團〔27〕”,蓋取《孟子》“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28〕”之義。

    參加此組織的二十八人中,山西即有溫壽泉〔29〕、張瑜〔30〕、喬煦〔31〕與我四人,其它如浙江黃郛〔32〕,江西李烈鈞〔33〕,陝西張風翙〔34〕,雲南羅佩金〔35〕,湖北孔庚〔36〕等,都是辛亥前後之革命中堅人物。

     〔27〕鐵血丈夫團:孫中山在中國同盟會内部建立的純軍事幹部組織。

    其中成員以留日學員為主。

    據說其團員共28人,計為山西何澄、閻錫山、溫壽泉、張瑜、喬煦,湖南程潛、仇亮,湖北孔庚、朱绶光、何成浚、李書城,雲南唐繼堯、羅佩全,江西李烈鈞,陝西張鳳翙、張益謙,四川尹昌衡,浙江黃郛,河南楊增蔚,直隸(今河北)何子奇。

    他們後來都成為運動
0.06516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