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接受改造 二 問題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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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一半也就慢慢明白了,因為生活回答了這個問題。

    正如所長所說,這是一場未結束的“戰争”。

     這一天,我們這一組清除完垃圾(這類的勞動已經比較經常了),回到屋裡,生活委員向我們提出批評: “你們洗完手,水門不關,一直在流。

    這樣太不負責任了,下次可要注意。

    ” 大李聽了,立刻問我: “溥儀,是你最後一個洗手的吧?” 我想了一想,果然不錯。

     “我大概是忘了關水門了。

    ” “你多喒不忘?” “也有不忘的時候。

    ” 有人立刻咯咯地樂起來了。

    其中一個是老元,他問: “那麼說,你還有忘的時候,還有幾回沒關水門。

    ” 我沒理他。

    大李卻忿忿地對我說: “你不害臊,,還不知道這個習慣是哪兒來的。

    你這是從前的皇帝習慣,你從前從來也沒自己關過水門。

    連門軸兒你也沒摸過,都是别人給你開門,給你關門。

    你現在進出房門,隻是開,從不随手帶門。

    這是皇帝架子仍沒放下!” “我想起來了,”老元說,“有時看見你開門推門闆,有時用報紙墊着門柄,是什麼意思?” “你這是怕髒,是不是?”大李搶着說。

     “那地方人人摸,不髒嗎?” 誰知這一句話,引起了好幾位夥伴的不滿。

    這個說:“怎麼别人不嫌髒,單你嫌髒?”那個說:“應該你講衛生,别人活該?”這個說:“你是嫌門髒,還是嫌别人髒?”那個說:“你這是不是高人一等?心裡把别人都看低了?”…… 我不得不竭力分辯說,決沒有嫌惡别人的意思,但心裡不由得挺納悶,我這是怎麼搞的呢?我到底是怎麼想的呢?為什麼我就跟别人不同?後來又有人提起每次洗澡,我總是首先跳進池子,等别人下去,我就出來了。

    又有人提起在蘇聯過年,我總要先吃第一碗餃子。

    聽了這些從來沒注意過的瑣事,我心中不能不承認大李的分析: “一句話,心裡還沒放下架子來。

    ” 今天想起來,大李實在是我那時的一位嚴肅的教師。

    不管當時他是怎麼想的,他的話總讓我想起許多平常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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