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由疑懼到認罪 九 檢察人員來了

關燈
說。

    ” 我怎麼能知道呢?這不過是我從同屋的兩個僞大臣談天中無意中聽來的,我自然不敢把這件事說出來,隻有學一下蘇東坡的“想當然耳”,說日寇對東北财富,無不盡力搜刮,糧食是産多少要多少。

    說到這裡,訊問員攔住了我: “東北年産糧食多少,你知道嗎?” 我張口結舌,半晌說不出話來。

     “你這條檢舉的根據是什麼?” 我看是混不下去了,隻好說出了這條馬路情報的來源。

     “那麼,你相信不相信這個材料?” “我,……沒什麼把握。

    ” “哦,連你自己也不信!”訊問員睜大了眼,“那麼你為什麼還要寫?” 我正在呐呐然,不知說什麼是好,他卻把自來水筆的筆帽套好,收拾着桌上的紙張和書本——有厚厚的僞滿的《年鑒》、《政府公報》,顯然是不再需要我的答案。

    這次訊問是他用這句話結束的: “無論對人對己,都要實事求是。

    ” 我望着這個比我年齡小十幾歲的人,沒有話說。

    我從心底承認了他的話。

    因為我就害怕着别人給我編造和誇大呀。

     我走出訊問室,心底蓦地冒出一個問題:“是不是每個訊問員都是像這小夥子似的認真呢?倘若有一個不是這樣,而正巧收到了誣賴我的檢舉材料,那怎麼辦呢?” 這個問題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同屋的老元後來告訴我們一件同樣的經曆。

    他曾按估算寫了日本從東北掠奪鋼鐵的數字,訊問員不相信,給他一支鉛筆,叫他算一算生産這些鋼鐵需要多少礦石,東北各礦年産多少礦石……。

    “他帶着東北資源檔案哩!”老元最後這樣說。

     因此我也明白了為什麼趙訊問員的桌子上放着那些《年鑒》、《公報》之類的材料。

    不過工作團為了查證每件材料,使用了幾百名調查人員,花了一年多的時間,跑遍了各地城鄉,翻遍了數以噸計的檔案,這還是到了我在檢察員的總結意見書上簽字時才知道的。

     我在年輕的訊問員那裡碰了一個釘子,由于他的實事求是的一精一神感到高興,又因自己的愚蠢而擔心他把我看做不老實的人。

    因此我趕緊寫了一個自我檢讨書給他送去。

     “情形不像很嚴重。

    ”交出了檢讨書,我這樣的想。

    
0.049096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