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由疑懼到認罪 三 我離開了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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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臉,連忙辯解說: “不,我想說的不是再搬回去。

    我想,能不能讓我跟家裡人每天見一面。

    隻要能見見,我就覺着好得多了。

    ” “每天在院裡散步,不是可以見嗎?這有什麼問題?” “我想跟他們在一起說說話兒,所長準許嗎?”按照規定,不同監房是不得交談的。

     “我給你問問去。

    ” 我得到了準許。

    從這天起,我每天在院子裡散步時都能和家裡人見一次面,說一會兒話兒。

    幾個侄子每天都告訴我一點關于他們屋裡的事情,所裡的人跟他們說了什麼,他們也照樣告訴我。

    從接觸中,小固還是那樣滿不在乎,小秀也沒什麼異樣,小瑞仍然恭順地為我洗衣服、補襪子。

     我所擔心的問題得到了解決,不想新的問題出現了。

    這就是,過去四十多年的“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生活習慣,現在給我帶來極大的苦惱。

     四十多年來,我從來沒疊過一次被,鋪過一次床,倒過一次洗臉水。

    我甚至沒有給自己洗過腳,沒有給自己系過鞋帶。

    像飯勺、刀把、剪子、針線這類東西,從來沒有摸過。

    現在一切事都要我親自動手,使我陷入了十分狼狽的境地。

    早晨起來,人家早已把臉洗完了,我才穿上衣服,等到我準備去洗臉了,有人提醒我應該先把被疊好;等我胡亂地卷起被子,再去洗臉,人家早洗完了;我漱口的時候,已經把牙刷放進嘴裡,才發現沒有蘸牙粉,等我把這些事情都忙完了,人家早飯都快吃完了。

    我每天總是跟在别人後面,忙得昏頭脹腦。

     僅僅是忙亂,倒還罷了,更惱人的是同屋人的暗笑。

    同屋的八個人,都是僞滿的将官,有“軍管區司令”、“旅長”,也有“禁衛軍團長”,他們從前在我面前都是不能擡頭的人物。

    我初到這間屋子的時候,他們雖然不像我的家族那樣偷着叫我“上邊”,但“你”字還不敢用,不是稱我為“先生”,就是索性把稱呼略掉,以表示對我的恭敬。

    這時他們的恥笑雖不是公然的,但是他們那種故做不看、暗地偷看的表情,常常讓我感到格外不好受。

     讓我感到很不好受的還不僅限于此。

    我們從到撫順的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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