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由疑懼到認罪 一 我隻想到死

關燈
上沒有炊事設備,他們要到下一個車站才能重新做飯,因此對大兵們的這個舉動,簡直是百思不得一解,,最後隻能得出這樣一個結論:反正他們對我們不會有什麼好意。

     吃過這頓早飯之後,不少人臉上的愁容舒展了一些。

    後來有人談起,他們從大兵們讓出自己的早飯這件事上,覺出了押送人員很有修養、很有紀律,至少在旅途中不會虐待我們。

    我當時卻沒有這種想法,我想的正相反,認為共産黨人對我是最仇恨的,說不定在半路上就會對我下手,施行報複。

    就像中了魔一樣,我往這上頭一想,就覺得事情好像非發生不可,而且就像是出不了這天夜裡似的。

    有的人吃過早飯打起盹來,我卻坐立不安,覺得非找人談談不可。

    我要向押送人員盡早地表白一下,我是不該死的。

     坐在我對面的是個很年輕的公安戰士。

    這是我面前最現成的談話對象。

    我仔細地打量了他一番,最後從他的胸章上找到了話題。

    我就從“中國人民解放軍”這幾個字談起。

     “您是中國人民解放軍(我這是頭一次使用“您”字),解放,這兩個字意思好極了。

    我是念佛的人,佛經裡就有這意思。

    我佛慈悲,發願解放一切生靈……” 年輕的戰士瞪起兩隻大眼,一聲不響地聽着我叨叨。

    當我說到我一向不殺生,連蒼蠅都沒打過的時候,他臉上的表情,是令人捉摸不透的。

    我不由得氣餒下來,說不下去了。

    我哪裡知道,這位年輕的戰士對我也是同樣的摸不着頭腦呢! 我的絕望心情加重了。

    我聽着車輪軋着鐵軌的鬧聲,覺着死亡越來越近了。

    我離開了坐位,漫無目的地在通道上走着,走到車的另一頭,在廁所門邊站了幾秒鐘,又轉身往回走。

    我走到中途,聽見旁邊的侄子小秀在和什麼人低聲說話,好像說什麼“君主”、“民主”。

    我忽然站住向他嚷道: “這時候還講什麼君主?誰要說民主不好,我可要跟他決鬥!” 人們全給我弄呆了。

    我繼續歇斯底裡地說:“你們看我幹什麼?反正槍斃的不過是我,你們不用怕!” 一位戰士過來拉我回去,勸我說:“你該好好休息一下。

    ”我像鬼迷了似地拉住這位戰士,悄悄對他說:“那個是我的侄子,思想很壞,反對民主。

    還有一個姓趙的,從前是個将官,在蘇聯說
0.05956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