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僞滿十四年 一 傀儡戲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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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闆垣的宴會上,我的思想是紊亂而又矛盾的。

    我不知道對自己的命運是應該高興,還是應該憂愁。

    那天晚上,闆垣召來了一大批日本妓女,給每個赴宴者配上一名,佰酒取樂。

    他自己左擁右抱,把斯文正經丢得一幹二淨。

    他時而舉杯豪飲,時而縱聲大笑,毫不掩飾其得意的心情。

    起初,在他還能矜持的時候,曾十分恭敬地向我祝酒,臉上帶着暗示的笑容,祝我“前途順利,達成宿願”,這時,我覺得似乎可以高興一點。

    到後來,随着欽量的增加,他的臉色越來越發青,情形就不對了。

    有個日本妓女用生硬的中國話問了我一句:“你是做買賣的幹活!”闆垣聽見了,突然怪聲大笑起來。

    這時我又想,我實在沒有什麼值得高興的。

     我這種憂喜不定、前途茫茫的心情,一直保持到胡嗣瑗、陳曾壽等人回到我身邊的時候。

    這些老頭子得到關東軍的準許,能回到我的身邊來,都是很高興的。

    這種高興與其說是由于君臣重聚,倒不如說是出于官爵财祿的熱衷。

    他們一面因我纖尊降貴屈為執政而表示悲憤,一面向我列舉曆史故事,說明創業的君王每每有暫寄籬下,以求憑借之必要。

    有了這些教導,加上商衍瀛拿來的“老祖降壇訓戒”,我的心情居然逐漸穩定下來。

    二月二十六日,我命随侍們給我準備香案,對祖宗祭告了一番,祭文如下: 二十年來,視民水火,莫由拯救,不勝付托,叢疚滋深。

    今以東三省人民之擁戴,鄰邦之援助,情勢交迫,不得不出任維持之責。

    事屬創舉,成敗利鈍,非所逆睹。

    惟念自昔創業之君,若晉文之于秦穆,漢光武之于更始,蜀先主之于劉表、袁紹,明太祖之于韓林兒,當其經綸未展,不能不有所憑借,以圖大舉。

    茲本忍辱負重之心,為屈蠖求仲之計,降。

    心遷就,志切救民;兢兢業業,若履虎尾。

    敢訴愚誠,昭告于我列祖列宗之靈 ,伏祈默佑。

     二月的最末一天,在關東軍第四課的導演下,沈一陽一的所謂“全滿洲會議”通過決議,宣告東北獨立,擁我出任“新國家執政”。

    上角利一和鄭孝胥告訴我,這個會議的“代表”們就要來旅順向我請願,須先準備一下答詞。

    答詞要準備兩個,第一個是表示拒絕,等“代表”們二次懇請,再拿出第二個來表示接受。

    三月一日,張燕卿、謝介石等九人到達旅順。

    鄭孝胥先代我接見,拿出了第一個答詞: 予自經播越,退處民間,閉戶讀書,罕間外事。

    雖宗國之砧危,時轸于私念,而拯救之方略未講。

    平時憂患餘生,才微德鮮。

    今某某等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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