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在天津的活動 一 羅振玉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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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翻造者正是要和死者“九泉相見”的羅振玉。

     那時我身邊的幾個最善于勾心鬥角的人,總在設法探聽對手的行動,手法之一是收買對手的仆役,因而主人的隐私,就成了某些仆人的獲利資本。

    在這上面最肯下功夫的,是鄭孝胥和羅振玉這一對冤家。

    羅振玉假造遺折的秘密,被鄭孝胥通過這一辦法探知後,很快就在某些遺老中間傳播開了。

    這件事情的真相當時并沒有傳到我耳朵裡來,因為,一則谥法業已踢了,誰也不願擔這個“欺君之罪”,另則這件事情傳出去實在難聽,這也算是出于遺老們的“愛國心”吧,就這樣把這件事情給壓下去了。

    一直到羅振玉死後,我才知道這個底細。

    近來我又看到那個遺折的原件,字寫得很工整,而且不是王國維的手筆。

    一個要自殺的人居然能找到别人代繕絕命書,這樣的怪事,我當初卻沒有察覺出來。

     羅振玉給王國維寫的祭文,很能迷惑人,至少是迷惑了我。

    他在祭文裡表白了自己沒有看見王國維的“封奏”内容之後,以臆測其心事的手法渲染了自己的忠貞,說他自甲子以來曾三次“犯死而未死”。

    在我出宮和進日本使館的時候,他都想自殺過,第三次是最近,他本想清理完未了之事就死的,不料“公竟先我而死矣,公死,思遇之隆,為振古所未有,予若繼公而死,悠悠之口或且謂予希冀恩澤”,所以他就不便去死了,好在“醫者謂右肺大衰,知九泉相見,諒亦匪遙”。

    這篇祭文的另一内容要點,是說他當初如何發現和培養了那個窮書記①,這個當時“黯然無力于世”的青年如何在他的資助指點之下,終于“得肆力于學,蔚然成碩儒”。

    總之,王國維無論道德、文章,如果沒有他羅振玉就成不了氣候。

    那篇祭文當時給我的印象,就是這樣。

     ①王國維在光緒戊戌年為汪康年的司書,後入羅所辦的“東文學社”求學。

     但是,盡管我長久以來弄不清羅振玉的底細,而羅振玉在我身上所打的政治算盤,卻一直不能如願。

    在他最後敗給鄭孝胥之前,僅陳寶琛、胡嗣瑗一夥就弄得他難于招架。

    在那一連串的、幾起幾落的争吵中,我自己則是朝三暮四,猶豫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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