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紫禁城内外 十 紫禁城的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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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支數目,據我婚前一年(即民國十年)内務府給我編造的那個被縮小了數字的材料,不算我的吃穿用度,不算内務府各處司的開銷,隻算内務府的“交進”和“奉旨”支出的“恩賞”等款,共計年支八十七萬零五百九十七兩。

     這種昏天黑地的生活,一直到民國十三年十一月五日,馮玉祥的國民軍把我驅逐出紫禁城,才起了變化。

     這年九月由朝一陽一之戰開始的第二次直奉戰争,吳佩孚的直軍起初尚處于優勢,十月間,吳部正向山海關的張作霖的奉軍發動總攻之際,吳部的馮玉祥突然倒戈回師北京,發出和平通電。

    在馮、張合作之下,吳佩孚的山海關前線軍隊一敗塗地,吳佩孚自己逃回洛一陽一。

    後來吳在河南沒站住腳,又帶着殘兵敗将逃到嶽州,直到兩年後和孫傳芳聯合,才又回來,不過這已是後話。

    吳軍在山海關敗績消息還未到,占領北京的馮玉祥國民軍已經把賄選總統曹锟軟禁了起來,接着解散了“豬仔國會”,顔惠慶的内閣宣告辭職,國民軍支持黃郛①組成了攝政内閣。

     ①黃郛字膺白,浙江人,反動的投機政客,後來北伐戰争時幫助蔣介石策劃反革命政變,成為國民黨親日派,也是新政學系首領之一。

     政變消息剛傳到宮裡來,我立刻覺出了情形不對。

    紫禁城的内城守衛隊被國民軍繳械,調出了北京城,國民軍接替了他們的營地,神武門換上了國民軍的崗哨。

    我在禦花園裡用望遠鏡觀察景山,看見了那邊上上下下都是和守衛隊服裝不同的士兵們。

    内務府派去了人,送去茶水吃食,國民軍收下了,沒有什麼異樣态度,但是紫禁城裡的人誰也放不下心。

    我們都記得,張勳複辟那次,馮玉祥參加了“讨逆軍”,如果不是段祺瑞及時地把他調出北京城,他是要一直打進紫禁城裡來的。

    段祺瑞上台之後,馮玉祥和一些别的将領曾通電要求把小朝廷趕出紫禁城。

    憑着這點經驗,我們對這次政變和守衛隊的改編有了不祥的預感。

    接着,聽說監獄裡的政治犯都放出來了,又聽說什麼“過激黨”都出來活動了,莊士敦和陳師傅他們給我的種種關于“過激”“恐怖”的教育——最主要的一條是說他們要殺掉每一個貴族——這時發生了作用。

    我把莊士敦找來,請他到東交民巷給我打聽消息,要他設法給我安排避難的地方。

     王公們陷入惶惶不安,有些人已在東交民巷的“六國飯店”定了房間,但是一聽說我要出城,卻都認為目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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