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海紀略卷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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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不及千,連結十三保之衆,則有萬人。

    團練之法,不讓十八保。

    料鄭芝龍不得與之為難也。

    職對澳民諄諄開谕:事體如此,悔不得、怕不得,爾輩有何難免之罪?縣官決不庇撫賊、而仇良民。

    速來赴審,不可逃避。

    澳民亦各點頭。

    但職愚弄撫賊之意,可由而不可使知耳。

    職狂瞽之見,其于時宜理法,不知何如。

    惟台台開誠見示。

     ·示谕劉五店 為地方事,照得沿海居民,以采捕為生。

    自海氛不靖,我百姓生理日索。

    計無複之,一年于茲矣。

    近大寇業已稍解,而小寇竊發。

    澳民受其劫擄。

    爾劉五店駕船出海,為剿除之計,不謂宋輔國之船相觸,彼此認以為賊,而輔國寡不敵衆,一船十餘命,或溺死、或搏死,殊足稱冤。

    然爾輩實不知為輔國之船,而故殺之也。

    此段真情,官府所諒。

    聞爾輩驚惶不定,訛言鄭芝龍率衆報怨;不知芝龍業已為官。

    報怨原非官法。

    真心歸順之人,定不出此。

    爾百姓靜聽上司處分,不得日夜惶惶,以誤生計。

    但賊夥流劫,不一其類。

    即如初三夜,黃宜仔、王孫治一夥,搶奪爾船隻,殺傷爾父兄;不軌之徒,旦暮難測。

    爾輩會同十三保團練守禦,自是各保身家之事。

    遇警擒獲,固不得懲噎而廢食。

    分别好歹,亦不得恃衆以淩寡。

    此後凡有被執者,赴本縣審明,以憑法處,不可擅自搏殺。

    至于臨陣對壘,彼此勢不兩立,又不可取必于生擒赴審也。

    本縣念切民隐,為爾謀,甚于爾自為謀。

    爾百姓其各遵守毋違。

     ·與顔同蘭 近來兩台議撫有疏,海氛少靖;而中左片地,尚為犬羊蹂踐之鄉;未知當事者,作何安頓?此輩肆毒于地方,其怨不可解。

    調劑殊費苦心。

    且有借撫以作賊,此撫而彼叛,勢不得不用芟夷。

    而芟之則無一兵、無寸鐵。

    不過仍用吾父老子弟芟之而已。

    所幸上台見信,殲殺無數,而鼓舞不倦。

    即有一、二不擔事者,從中股栗,而職擔之,以為無他變故也。

    撫賊于是愳而定,且為吾用。

    而擒賊報效,目前亦盡可觀矣。

    其後來變态,則不可知也。

    幸有以教之。

     ·守城議 自去年海寇焚掠中左、各處流突,本縣彈黑孤懸,并無一兵之衛,岌岌幾于不保。

    該縣日夜登陴勸谕:鄉紳士民,稍稍溫飽者,各出家丁,多寡有差。

    每夜上城,支更看守。

    一切販鬻貧民糊口不給者,免其上城。

    于是,貧民感德。

    即一、二無賴不軌之徒,亦挽首歎服;雖警報屢至,而安堵無譁。

     ·上熊心開撫台(諱文燦,初到任。

    戊辰之春) 中左之去縣城也,不過六十裡。

    自去歲十二月潰敗以來,已踰半年矣。

    無将,無兵。

    而西南一隅,竟為犬羊虎豹之場。

    職拚此一身,以與賊對壘。

    而此賊之變詐,未可以常情測也。

    始而挾撫,繼而要劄。

    又繼而擇官。

    真如驕子之于慈母,求之不得不休者。

    職孤城逼處,止恃陸地鄉兵與之抗殺。

    僅延旦夕之命。

    而海上毒焰如故也。

    自泉紳議撫,而既撫之後,就撫者,猶然番服包紅、露刃殺人,叛撫者,盜器盜船,劫掠四出。

    澳民撲殺之,不啻數百。

    賊□□糾衆報怨,地方惶愳無措。

    職大言以恐賊,曲谕以安民,乃不至于激變;而其禍正醞釀未已也。

     近日之劫财殺人,未有不出自鄭芝龍之散夥者。

    迅執之則得矣,少緩則逸而走。

    鄭寇為窟。

    鄭寇非民非兵,不隸于有司,不轄于遊寨。

    職既不便于行移,又難于勾攝。

    将奈之何!且此地受其荼毒者甚慘。

    家怨戶仇,面面相對。

    令此一方百姓,與之絕無芥蒂也最難。

    而職之調攝其間也最苦。

    即鄭寇果肯立功報效,而此地必非久居之所矣。

    且也人聚則易譁,撫之必當有以散之。

    或南路、中路、北路,各處調發;黨與既分,邪心自息,效用自當倍奮耳。

    細查兩月之内,夷船屢進屢退,不可方物。

    鄭寇乘吾内地之空虛,而陽為恐愳之報,陰結腹心之歡。

    欲問之而有不可問者。

    萬一栓夷構難,空拳無應,為毒滋大。

    同邑為泉南門戶,關系匪小。

    職能禦之于山陸,而不能禦之于風波。

    非選将練兵,急為補救,海上之事,不知其所終矣。

    迫切之極,忘其縷渎,伏惟台監。

     ·上熊撫台 近日海上流賊,奪船出洋,朝暮劫掠,浯洲渡載之處,又紛紛見告;率皆中左未散之夥也。

    今日中左并無一官,即諸寨之中,有官而同于無官。

    鼓噪者不問,逃出者不問。

    法紀至此,已蕩然無複少存。

    何以緻之?總之,将官苟且貪昧,有以招之侮也。

    為今之計,急欲得賢将。

    而賢将安在?又無如急練兵。

    而老弱者不可練。

    将汰而招之,沿海皆賊也。

    招賊以為兵。

    誰别其非賊者?此又難之難矣。

    職蚤夜思之,但見瘡孔百出,而不知補救何從。

    惟台台有以教之。

     ·上熊撫台(李魁奇與鄭芝龍同夥同撫,因分贓不均,魁奇叛去,乃戊辰九月間事) 李魁奇奪駕大小船百隻,住泊中左外較場,招聚賊夥三千餘人矣。

    職令各鄉總督率鄉兵數千人,于要路堵殺,賊不敢登岸。

    初六日,鄭芝龍自劉五店而往石井,招募鄉兵數百,借本縣船五十餘隻,以為剿叛之計。

    初八日,芝龍封銀二十兩與劉五店澳長高大籓,要募鄉兵五百名。

    職令大籓還伊銀。

    答之曰:汝輩真能發憤剿賊,鄉兵自當助一陣,何須銀為?以是芝龍感激思奮,膽氣甚壯。

    初九日早,芝虎先駕石井魚船至中左。

    魁奇聞風而遁,今已退出浯嶼外洋。

    早晚間芝龍聯結劉五店漁船,即至中左矣。

    叛賊黨内有與芝龍密者,可為内應。

    且郭芝葵大發懊悔。

    此中機括甚可乘也。

    職思之:芝龍與魁奇萬無複合之理,撫魁奇不如助芝龍。

    若得成功,便可入告。

    不成乃若輩自相煎熬,我可以享漁人之利矣。

     ·上趙按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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