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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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罵這個世界待你的不公平!罵老天,罵上帝……你罵吧!” 陸秀山抓住了子默,着急的說: “我看他不對,整個人都失了神,這樣子,得請大夫來看才行!”子默沖上前去,把若鴻從椅子裡揪了起來,大吼着: “梅若鴻,你看着我,我是你的仇人,你看清楚了,我燒了你的畫,我是那個燒了你二十幅珍貴的好畫的汪子默,我們之間有着生生世世化解不了的深仇大恨,你總不會連我也忘了吧?”沒有用。

    子默的激将法也絲毫不起作用,若鴻仍然沉坐在椅子中,不言不語。

    一時間,個個人都激動起來了,大家圍繞着若鴻,你一言,我一語,紛紛提起往日舊事,想要喚醒他。

    但他的眼神,卻越來越陌生,越來越遙遠了,他對所有的人,都不認識了。

    “爹啊……”畫兒撲進他懷裡,揉着他,搖着他,痛哭失聲了:“你跟我說話啊!你跟大家說話啊……你聽不見了嗎?你看不見了嗎?不要不要……爹,爹,爹……” 畫兒這樣一陣哭叫,若鴻終于有了些反應,他擡起了眼睛,迷惑的看看畫兒,又看看衆人,就用一種很小心的語氣,小小聲的,沒把握的問:“你說,我到底畫什麼好呢?” 大家都愣住了。

    然後,子默急切的拿了張畫紙和炭筆,塞進他的手裡,說:“你還記得畫畫,很好!好麼,畫一張畫兒!給你女兒畫張速寫!畫吧!畫吧!”若鴻小心的拾起炭筆,看看畫紙,就失神落魂的讓畫紙和畫筆,都從膝上滑落于地。

    他憂愁的說: “該去給翠屏買藥了!” “爹呀!”畫兒痛喊着,抱緊了若鴻:“娘再也不需要吃藥了,她死了!她已經不喘了,不咳嗽了!神仙在天上會照顧她,你不要擔心了……我們現在隻要你好,求求你好起來,求求你跟我說話吧……”所有的人,都聽得鼻酸,但,若鴻又把自己心中的門,緊緊關閉了。

    他不再說話,不再看任何人,他的眼光,落在不知名的遠方。

    他把自己所有的思想意識,給囚禁起來了。

     接下來一個星期,若鴻的情形每下愈況。

    他什麼人都不認識,常常整天不說話,偶然說一兩句,總是前言不搭後語。

    他還記得畫畫這回事,有時會背着畫架出門去,畫兒就緊跟在後面,亦步亦趨。

    但,他對着樹發呆,對着橋發呆,對着水發呆,對着亭子發呆……他什麼都沒畫。

     子默為他請了醫生,中醫說他“悲恸過度,魂魄渙散”,要吃安神補腦的藥,但不見得有什麼大作用。

    西醫比較具體,說他就是“精神崩潰”,一種類似“自閉”的症狀,目前,對這種精神病,還沒有藥物可醫。

    不論中醫西醫,都有個相同的結論,他等于是“瘋了”。

    如果不能在短時間内喚醒他的神志,他可能終生都是這樣癡癡傻傻,而且會越來越糟。

     這樣的結論,讓子默子璇、一奇三怪、和谷玉農都憂心如焚。

    子默要把若鴻接到煙雨樓來住,但子璇不贊成,認為水雲間裡,有若鴻最深刻的記憶,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與他息息相關,或者能喚起他某種感情。

    大家覺得也言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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