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緒甲申(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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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口,複以兵船遊弋台之外洋,以截我之接應,一時轉饷濟師,外國商輪不敢代為承載、内地漁艇熟于沿海■〈氵義〉港者勢亦有所不便,要皆視為畏途。

    恐曠日持久,資用匮乏;雖欲召募,将有未易集事者。

    此爵帥所以屢上飛章,急求赴援者也。

    竊思法人擾台之師,雖有别埠可以購備食物;然公法所在,終未敢公然交易。

    惟越之西貢盤據有年,一切皆其專主;故修理兵艦、續運煤糧,必恃西貢為根本。

    朝議饬令援越将帥立督大隊陸兵進規越境痛剿法兵以分其勢,複命南北洋大臣迅撥兵輪二十艘合力援台以掃醜虜;此即「圍魏救趙」之策,誠制法之上猷、援台之勝算矣。

    然有旨援台,今已三月;沿海疆臣鑒于閩防失事,非計出萬全,不敢輕舉。

    故北洋所撥五艘,僅有「揚威」、「超武」兩艘抵滬;近又因朝鮮之事,改舵北行。

    南洋五艘,迄今仍未撥定。

    粵東十艘,亦未知撥派何船、就途何日?即滇、粵兩軍攻入越境者,屢挫法兵,搴旗斬将,尚稱得手。

    然地勢險惡,行師不易,轉運尤艱。

    故捷報頻傳,而北甯等處未經恢複,距西貢尚遠,不足牽制法人;令彼仍得以全力注台,伺我疏懈。

    一處或有失算,全台在在堪虞;則今日之援台,更不容不統籌全局以解倒懸矣。

     竊謂法船之在中國者,馬江未戰以前共有二十一艘,戰後俱有損壞;則在越兵艦悉數東來,要不能驟有所增。

    今北洋既已冰合封河,正不妨權留數艘以備不測;其餘盡數南行,會合南洋諸艘全師迅發。

    法船列入一等者不過一、二艘,中等者不過八、九艘;或守台疆、或守洋面,四分五散。

    我合各兵船以蹙之,似可制其死命;而其餘小船之載兵運物者,自必望風奔潰。

    一面更命廣東統兵大帥移師瓊州——瓊州正對越之北圻海岸,立撥水師,相機進剿順化、海防諸處,以與滇、粵各軍收夾攻之效;但能克複海口與陸軍聲息相通,則收複北圻殆猶反掌。

    由是,水陸表裡、聯兵南下,交趾三部忠義之士平昔苦無用武之地者,自當起而響應;西貢自然震動,而覆之不難。

    即圍台一師,不戰亦可自解。

    特未識主持國計者,亦曾籌及否耳? 台事述要 十五日,「平安」輪船由台灣回廈門;據稱前者該船所載往之兵勇及饷銀已安抵澎湖,用船夜渡台灣矣。

     初七日,台友來信雲:十月二十九日有某國輪船由上海載有兵五百名、饷銀十萬、洋藥二十箱、西人教習十一名行抵台灣布袋嘴,旋即運岸;法雖欲斷我接濟,其可得哉! 現台灣道派有小輪船及竹排沿途預備接應輪船,蓋因聞将有輪船五、六艘至台灣也。

     台南信雲:十一月二十日法人已在附近基隆、淡水處占有金包裡地方;惟台北來信并未說及,諒亦子虛。

    查金包裡地方,距基隆約四十裡。

     某日,有茶船五艘由台灣竹塹縣香山港啟行,欲來廈門;為法人所見,燃炮遙擊,有三艘即行駛回。

    〔是〕否有傷人?茲尚未悉。

     前月初一日至初七日,安平、打狗二埠并無法船;惟二十四日,安平口外有法船一艘。

     二十七日,有三法船駛至安平埠,随見有華船三艘到口外,即行動輪追逐。

    二十九日,獲三華船系于船傍;初一日,拖向北去。

     十三日,淡水信息謂:前日有法船拖華船三艘到基隆,交法提督審問。

    中有甯波人三名,箧内置有朝衣、朝冠;法人疑為官場中人,将其拷打;三人矢口不承。

    法人遂将其船中夥食搶掠一空,而後将其人、船釋放。

    夫肆掠赀财、擅行刑法,貪殘之性,豺虎不如。

    法人之肉,其可食耶! 聞有某船載有西人十餘名到台,乃當道遣往教習兵勇者。

    至台後,有二人因沽飲過度,酩酊大醉,不知所為;嗣後,某船複載此二醉漢回廈。

    聞此等西人乃南洋大臣所聘以助台軍者,每名每月薪水銀五百兩。

     十八日,台信雲:現基隆有法船九艘、淡水有法船七艘,我軍已嚴治軍旅,預備戰仗;想不日即有一場血戰矣。

     前者彭軍門派有兵勇前往援台,茲聞已抵台灣矣。

     十一月二十二日,彭軍門與福昌洋行租賃「羅堪頓」火船往福州載兵。

    其行主邱某,乃中國人而隸英籍者;諒此次賃值必廉,以申其報效之意也。

    同日「平安」輪船第五次渡台,載有磚石、木料;諒必為築炮台之用(以上錄廈門友人來簡)。

     十二月初五日 請開實官捐輸折稿 事屬訛傳 論援台之師勿緩 書日人「論台灣」後 閩督告示 援台兵到 請開實官捐輸折稿 戶部謹奏:為遵旨速議台灣請開實官捐輸,恭折覆陳,仰祈聖鑒事。

     本月十八日,軍機處交出本日軍機大臣面奉谕旨:『據劉銘傳電奏:台灣勸捐軍饷官紳,皆請奏開實官捐輸等語;着戶部速議具奏。

    欽此』。

    臣等伏思從前開捐實官,為朝廷萬不得已之舉。

    光緒五年間,奉特旨停止;苟非時事迫切,曷敢複請暫開!惟查此時台灣情形,基隆未複、文報罕通、運饷艱難,已在聖明洞鑒之中。

    幸台地素多富紳,就地勸捐,可以助饷。

    然無術招徕,難期踴躍。

    劉銘傳電稱官紳請開實官捐輸,自系為軍饷不繼、招徕踴躍起見。

    臣等公同商酌,拟請俯如所請,準于台灣地方暫開實官捐輸。

    凡京職自郎中以下、外官自道府以下及三班分先、分間、盡先各花樣,均按照例定十成銀數報捐,不準以錢文、軍械、米谷折算,作為台灣防剿經費;一切銀數,仿照從前籌饷事例辦理。

    其籌饷事例及常捐中有向歸部庫收捐免保舉、免考試等款及現在另立新章程應行删除、不得援引,由臣等督饬司員詳晣簽出,頒發該撫轉饬遵辦。

    其武職各官,仍遵同治五年上谕,一概停止,不準報捐。

    至此項實官捐輸既令按照十成銀數,較之從前籌饷事例減成報捐不同。

    若铨補班次統令歸于籌饷事例之後,難期鼓舞。

    拟将此次台灣捐輸各員作為新班,俾壓捐輸舊班。

    恭候命下,再由臣部會同吏部将新、舊捐輸各班铨補章程妥議具奏;并拟請将此項捐輸予限半年,限滿即行停止。

    如蒙俞允,臣部即行文該撫遵照辦理,設局收捐,先發實收,按月造冊将副實收報部請獎。

    臣部随時核準發照,應收飯照銀兩随冊解部,以資辦公。

    所有臣等遵旨速議緣由,是否允協?伏乞太後、皇上聖鑒訓示!再,查台灣開捐助饷待命孔急,拟由總理衙門先行電知,以期迅速;合并聲明。

    謹奏(于光緒十年十月二十五日具奏,奉旨:『依議。

    欽此』) 計開: 文職報捐分缺先用、分缺間用班次(内報捐遇缺盡數分間前、盡先前等項仍應停止,不準收捐)。

     文職報捐各項本班盡先。

     文職分發分缺先用等項人員,捐免試用。

     筆帖式捐分缺,捐免期滿。

     新例報捐人員,按卯輪選,并驗看分發。

     大挑一等知縣回籍聽候咨取人員,準報捐分發。

     候補候選人員,準先行捐免遠省并損入近省選補。

     從前捐納、捐輸并勞績各班人員,加成過班。

     道、府以至佐雜等官,捐免補本班字樣,歸入候補班。

     勞績補用人員,報捐離任。

     外官着有勞績各員,捐免補本班。

     各衙門記名人員,準捐分發,歸候補班補用。

     各衙門截取外用人員捐升,準作為雙月遞捐。

     外任各官升補尚未實任人員捐升。

     外任官員,準捐免實授、試俸及曆俸年限。

     滿、蒙應歸月選推升各官,準其捐免試俸。

     各省道、府以至未入流,捐免俸滿年限。

     滿、蒙郎中以下等官,報捐本班盡先選用等班。

     滿州司員筆帖式應扣調京年分各員,酌拟捐免。

     現任理事、同知、通判,準照撫民同知、通判加成報捐外任。

     舉人及各項貢生推廣報捐捐輸人員呈驗貢監執照,方準報捐(内有捐生補交監生四成實銀系專歸部庫收捐之款,該省不得兌收)。

     各館謄錄、供事分别推廣捐銜,準照銜議叙。

     現任候補、候選人員,準捐升銜。

     常例所捐京銜,添分部職銜。

     從九品等官,準指項報捐。

     武職捐複降捐人員,報捐分發。

     武職準捐指省分發。

     武職分發河工。

     捐升。

     改捐降捐。

     現任捐升,捐免離任。

     扣算原資。

     筆帖式加捐扣算銀數。

     報捐人員,分别現任候補、候選。

     翰、詹、科、道報捐外任。

     進士、舉人報捐知縣。

     職員報捐。

     就職人員分别報捐。

     勞績、保舉、教職人員報捐。

     九品以下分發銀數分别報捐。

     應補道、府等員,加捐分發候補班。

     五貢捐内閣中書。

     報捐監掣同知。

     八旗漢軍報捐各項小京官。

     内務府人報捐。

     蔭生報捐。

     武職改捐文職。

     舊例增、附訓導加捐過班。

     恩、拔、副貢出身各大使預捐保題。

     報捐翎枝。

     捐免赴部投供。

     捐歸候補班。

     教習捐免期滿。

     八旗滿蒙文舉人、翻譯舉人并漢軍各省舉人,準捐小京官選用。

     捐免五缺。

     報捐部缺筆帖式、委筆帖式。

     軍台人員贖罪。

     新疆人員贖罪。

     新疆人員捐免戍限。

     新疆遣戶捐請釋回。

     役滿吏報捐。

     賞給千、把總銜鄉勇義民及軍功頂戴人報捐。

     賠項人報捐。

     有服人報捐。

     分發赴選取結起文。

     捐入補班。

     捐免坐補。

     捐免試俸。

     捐免實授。

     捐免保舉(内有道、府、直隸州、州、縣五項捐免保舉系專歸部庫收捐之款,該省不得兌收)。

     捐免考試(内有道、府、直隸州、州、縣五項捐免考試系專歸部庫收捐之款,該省不得兌收)。

     捐離任。

     捐職銜。

     捐封典。

     捐分發指省。

     捐離原省。

     ——以上七十七條,均準該省查照例定十成銀數收捐。

     事屬訛傳 前月初旬,西貢街道傳說:法國「尼輔」運軍船被華人所奪,以故法人甚為鼓噪。

    嗣經接得水師提督來電,稱說「尼輔」已安抵基隆,人心始安雲。

     論援台之師勿緩 中外通商以來垂四十年,時局更易,屢有變遷,而所關不外夫商務;縱有轇轕,不旋踵而仍敦輯睦,和好如前。

    庚申而後,未嘗更見幹戈;中外一家,玉帛相見。

    不意法人背盟爽約,侵占越南,複擾邊陲,虔劉鎮粵,以緻天威震怒,決絕和議。

    此時任事諸臣非無老成宿将,而以言華、洋交戰,實未嘗經曆;交綏勝負、成敗得失,茫無把握:因而遲徊審慎,緻誤事機。

    論者每言閩江之役,不阻法人戰艦,任彼長驅直進:一誤也。

    馬尾之戰,猝不及備:二誤也。

    法艦闖出口門,四散遠揚,萍蹤靡定;不乘此時星調南、北洋戰船分路截擊,使敵人得以休息、養精蓄銳,複攻基隆、侵淡水、圍台灣:三誤也。

    有此三誤,事前非無獻策為未雨之先圖,臨事亦非無人上書為旁觀之卓識,事後又非無人定計為亡羊之補牢;而言者如彼、誤者如此,殊令人歎息痛恨于當時也! 夫戰陣之事,成敗利鈍,中無把握,有所聞而未能信、有所見而未敢決;因循之患,不緻于坐誤事機而不止也。

    刻聞台灣法船之圍,散而複聚;援台之舉,尚可緩乎?夫法人和戰之權,意在于台灣一着耳;冀有所得,則要挾求全以償其奢欲也。

    如其不然,則又另籌他計,以圖務獲而後已也。

    然推原法人之心,東京為彼已得之物,且竭數載之經營;必不甘輕易為華軍克複,而使前功盡喪也。

    至台灣則為虛懸之物,苟殚思竭力而不得,或可舍之而他求:是則法人以東京為重而台猶輕也。

    以中國而言,東京為已去之地,況為法人所必争;複之難,守之不易。

    台灣為世守之地,閩省藉以屏藩,為必不可失之疆圉:是于東京為輕而台灣為重,顯可見也。

    審其輕重,而緩急判焉矣。

    或謂法人既志在台灣為将來要挾之地,則台灣豈非法人所重乎?中國苟克東京,亦可以解法人台灣之圍;則東京又豈非中國所重耶?曰:此所謂末重、非本重也。

    蓋人之于物,得失無常;假令得足償失,則惟圖其得而不虞其失、急于攻而緩于守也。

    若或得不償失,則未圖其得、先防其失,急于本而緩于末,豈智者所為哉!觀法人迩來複困台灣、兼顧東京,而注意東京之念猶愈于台。

    何以見之?屢聞法國增兵之信,赴越南之軍每多于來閩者;此可知也。

    刻下中國出關大兵已倍道長驅,捷音頻聞,勢成破竹;惟援台之師仍無音耗。

    況南、北洋戰艦調撥已久,各路雄師雲屯霧集,何尚遲延觀望、欲進不進,使敵人得以優悠布置,乘機伺隙攻其無備!豈不誤而又誤,再蹈前車之轍,徒贻後悔為可惜矣?故曰:援台之舉,不可不亟焉。

    曷不乘此東京屢捷之餘,饬撥南、北洋戰艦迅解台灣之圍,并調勁派炮船分攻基隆、淡水,使敵人首尾不能相顧,庶收蕩定之功而成不世之績,是所深望于群公!想當事者志安社稷、念切勤王,諒不以斯言為河漢也! 書日人「論台灣」後 傳曰:「輔車相依,唇亡齒寒」。

    自古犬牙相錯之邦,固莫患乎強弱相攻,尤莫患乎詐虞相尚。

    蓋強弱相攻,則始而相争、繼而相怨,必成鄒、魯之仇;詐虞相尚,則外托輯睦、内實陰圖,亦蹈吳、越之轍。

    惟必相維相系、相親相睦,然後能同保疆圉以外拒強敵也。

     夫日本與中朝,同處亞洲,而毘連于台灣;所謂唇齒之邦者,非耶?自法人啟釁,棄好背盟,侵我藩籬、轟我船艘,蹂躏我邊陲、圍困我外郡;我國雄師百萬、戎馬千驷,猛将如雲、謀臣如雨,士飽而歌、馬騰于槽,加以信臣精卒共陳利兵、宿将元勳同資坐鎮,以此守城、何城不安!以此制敵、何敵不摧哉!然或者謂敵人船堅炮利,日率其師船遊弋海面以侵擾我中土,我雖雄師百萬,然利于陸而不利于水,則惟可以禦敵而不可逐敵、可以擊敵而不可襲敵;是法無如我何、我亦無如法何,其相持正未有已也!所幸其甘為戎首、殘暴不仁,為各國所不齒,已成孤立之勢;不若我朝大仁大義、理直氣壯,不得已而用兵,為天下各國之所共諒。

    雖然,天下之國衆矣,諒我者亦多矣;而求其與我同休戚者,果何國哉!南瞻三藩,則越裳已不國矣,緬王已失政矣;暹羅雖存,而寄我庑下,亦無能為矣。

    猶曰顧瞻西道,或為同憂;則三藏為我國之藩、五印乃英邦所屬,同為藤附,何廑杞憂!加以俄人逼處其間虎視眈眈,将乘瑕而蹈隙。

    則與我為唇齒之邦而共休戚者,厥惟日本矣。

    夫日本以彈丸之地,綿亘數千裡,立于亞洲之東;立島三、畿五、道七、郡五百九十,民戶可七萬、課丁八十萬有奇。

    其國之長崎,與浙之普陀東西對峙,相距不過二百四十裡——距廈門四百三十二裡;輪舶往來一日可至,可謂近矣。

    加以近日夷滅琉球以為沖繩,東南諸島多所撫有;則各國之枕近我東方者,莫若日本矣。

    是台灣固中國之門戶,實亦日本之喉咽也。

    今者,法為不道,屢行攻擊。

    姑無論我軍得勝,固足以掃蕩欃槍,殲除法醜,共保東方太平之局;然或不幸法人得志,則匪特中國東南濱海各省之憂,抑亦日本西南諸島之憂也。

    蓋法貪得無厭,必欲肆行其蠶食;日本南部諸島枕近台灣,必首受其禍。

    「荷芝新報」見及于此,所以有台灣之論也。

     或曰:「荷芝新報」之論實欲中國賠饷議和;抑知不然。

    蓋觀其論中國語意,似因聞法人欲據基隆淡水數十年、不索軍饷之說,恐中國允之至為日本之不利,故有是論。

     至其所言謂『賠饷乃目前之損,割地為日後之患。

    目前之損,中國且不為;日後之憂,中國豈為之乎』?想其意,蓋欲我大興師旅剿滅法人,無令其為封豕長蛇以薦食東土耳。

    輔車相依,唇亡齒寒;該報是誠能會其要旨欤! 閩督告示 欽差幫辦福建軍務頭品頂戴總督福建、浙江等處地方兼理糧饷鹽課楊,為剀切曉谕以肅軍令而安人心事。

     照得法人無端肇釁,自外生成,始而侵我屬國,既且擾我中土;朝廷崇尚寬大,不願遽動幹戈。

    乃法人包藏禍心,百端要挾。

    福州海口稱天險,竟敢乘滬上議和之際,潛肆陰謀,竄入馬尾,焚我輪船、毀我炮台、碎我炮位;近複擾我台灣,荼毒生靈,遷徙我闾閻,震驚我父老。

    以此悖天滅理,以德為仇;不特率土人神所共憤,抑亦泰西各國所不齒。

    凡我全閩軍民,尤當環甲枕戈,同仇敵忾者也。

     本部堂恭膺簡命,總制此邦;統率所部電掣星馳,按臨榕峤。

    所有一切軍裝、糧饷,靡不籌備。

    查省城自鼓山、林浦以至長門,金牌、壺江等處,沙線迂回,門戶重疊;扼山阻水,戰守有資。

    大小法船遊弋海上,至多不過二十餘艘;每船醜類,至多不過一、二百名。

    衆寡異形、曲直異勢、主客異地、勞逸異時,諒彼海外鲸鲵,安敢當中華貔虎!現以會同欽差大臣侯中堂左、福州将軍穆、新授福建爵撫部院劉相度機宜,嚴密布置。

    一面申明紀律,無論在防新舊兵勇均應恪守營規,不準在外遊行滋事,人人以殺敵緻果為心,時時以親上死長為念。

    倘有捏造謠言搖惑人心者,立即按軍法處治,決不姑寬。

    果能兵民一體、上下一心,輔以團防、聯以保甲,内地教民有暗通消息者,以奸細論;沿海居民有潛行接濟者,以叛黨論:庶豪傑皆思自奮,奸宄無可潛蹤。

    蠢茲法人,勞師遠來,何能持久!行将自斃。

    耆定之功,固已指日可待。

     為此,示仰省會四民暨濱海地方人等知悉:爾等須知順逆之理定于天,險阻之勢恃于地,忠義之氣激于人。

    有此三者以禦強敵,何患不摧!以守邊關,何慮不固!此外,通商各國相安已久,各按條約仍敦友誼;凡我民人,毋得稍有侵犯!自今以往,為士者安弦誦,為商者習懋遷;百工胥列肆以居,三農毋辍耕而歎。

    其或遷避于外,應即翻然來歸;慎毋誤聽浮言,自贻伊戚!斯衆志既孚,而幹城自固矣。

    本部堂愛民如子,痛癢相關;下令如山,賞罰必慎。

    用咨衆庶,其各凜遵! 特示。

     援台兵到 上海「晉源西報」雲:「威化剌」火船日前曾奉華官之命,窺伺法船困台稍緩,曾即乘機将援台兵士載入台灣,妥交劉爵帥調遣。

    既而複出,今又将往江陰載兵南下雲。

     十二月初六日 法船赴台 華兵赴台 越戰問題 軍火赴台 傳說參差 台事彙錄 吳淞近聞 法船赴台 法國「威剌士」戰船,三十日由港啟行赴台灣基隆。

    夫基隆、淡水,昨聞已有十數艘法船屬聚于此;茲「威剌士」又鼓輪前往,想日間必有戰耗。

    幸我軍軍火、糧食俱已接足,各營守禦甚力,調度有方;法雖敢于再犯,亦無如我何也! 華兵赴台 「威利華」火船近載中國軍兵分赴台處防守,輾轉不息。

    日間載有華兵六百六十人星赴台灣,藉資援應。

    聞該船抵埠僅四點鐘久,衆兵已悉數登岸,共慶安瀾;立即展輪回申,洵為敏捷,并無窒礙矣。

     越戰問題 客有問于餘者曰:『越南戰事,說者紛如。

    閱上海之日章、據龍舟之電報,所言時日或有不同、所列地名雖有互異;要之,言捷則一也。

    而近接西報,則雲東京開仗,華軍戰死極多。

    其勝負懸殊,相去何遠哉!衆口悠悠,果衷誰是也』? 餘曰:『皆是也。

    夫法當入越之時,凡據一處、得一城,必先默相地形,扼其險要。

    其尤關吃緊者,則設炮台以守之;聲氣相聯,犄角而立。

    今欲克複,必須直搗其堅;主客之勢既殊、勞逸之形又異,一與接戰,彼已得地,非用入穴取虎之計獎勵三軍鼓奮而前、冒死而進,誠未易破也。

    而幸也,華之兵将有勇知方,奮不顧身,為國纾難;所以屢撄其銳,屢挫其鋒。

    岑、劉諸軍,蘇、王各将,皆能克捷,竟奏膚功;而三軍之輿屍坐視,不知凡幾矣。

    所以每戰則捷而死亡較多者,職此由也』。

     客曰:『兵法雲:「存軍為上,破軍次之」。

    今驅兵将于鋒镝之中,屍橫馬革,殆司命者謀有未工耶』? 餘曰:『為将之道,不愛士者則亡;然第為輕試敵鋒,魯莽從事者言耳。

    若夫兩軍對壘,勝負在呼吸之間;倘妪煦為仁、鳴金圖免,既隳軍實,又長寇仇。

    身佩虎符,其何以對朝廷而主軍政!若曰知難而退,别用良謀;避其所長,攻其所短;臨事而懼,審慎而圖;伺敵人之瑕疵,惜軍兵之性命;蹲虎待飼,一舉得之:則必謀定盤中,能制死命而後可也。

    否則,徘徊觀望,與老師糜饷者相去幾何哉!「一将功成萬骨枯」,伊古以來,固有無可如何者在耳』。

     客曰:『東京之戰,彼守我攻,死亡較多;既得聞命矣。

    然台灣非中國為主,而彼為客耶;胡我攻彼則如此其難,而彼攻我則如此其易也』? 餘曰:是不可膠柱鼓瑟也。

    台灣之險在海,故鄭芝龍三世據之,未易克複。

    今法乘馬江之役攻我無備,直抵基隆,橫鹜江中,諸險皆失。

    然猶不敢登岸,止為封堵之謀。

    倘使法人勇如華軍攻堅搗險,誠恐蟲沙之變,百無一存也。

    不觀淡水之戰,為蘇軍門所敗乎?其能苟延殘喘者,特畏蜀如虎,不敢越雷池一步焉已。

    何謂我難而彼易哉』!言畢客唯唯而退。

     軍火赴台 上海「文彙報」雲:「華安」火船昨日由滬啟行赴鎮江,所載軍火甚夥;聞将往江陰載兵,一并赴台雲。

    但法船近日多麇聚台境,須謹慎防圍,庶不為法人所吞囓也。

     傳說參差 法國炮船「威利士」于去月三十日由港開行,已抵基隆。

    至日前傳說裝載援軍馳赴東京之運兵船「谏當」,實則調往基隆,業經于去月二十七日抵埠。

    前言赴東京者,乃謠喙之辭耳。

    又前月所雲法國「地浩華」運兵船載兵往基隆藉資戰守之語,迨查該船已往海防,而非赴閩江者也。

    參差其說,豈法人接木移花、虛張聲勢,故亂人之聽聞耶!是未可□□。

     台事彙錄 安平、打狗二埠中西商人,現皆安居樂業,并無風鶴之驚。

    迩來該處貿易場中,其洋貨、洋藥及疋頭等物,較諸平時價值貴三、四倍;而冬菇、粉絲、金菜、紅棗、土布等物,其價亦貴于平時二、三倍。

     近日時有華船夾帶洋貨等物潛赴台灣,以接濟商人;惟寥寥無幾,仍不敷用。

     自封口以來,華船時有潛載貨物以渡台;故各華商利獲三倍,市面并無損傷。

    惟西人守局外之義,貨物難以運往,以緻商務大為傷損。

    故旅台西商,啧有煩言;是則法人之圍台,實招怨于各國,不足以病我也。

     中國各燈樓,皆以西人管理其事;前者「飛虎」巡船為法人所拘之時,有澎湖島外西施嶼之燈樓管理西人某因在船中,遂為法人所執。

    及至基隆訊問後,法人欲命船将其載至西貢;後因事不果。

    現該西人已附船回廈矣。

     吳淞近聞 法艦圍台以來,劉省帥殚思竭慮,守禦戒嚴。

    月前聞各大憲有調派南、北洋兵艦援台之說,迄今未見舉行。

    近探得上海輪船營務處吳征三總戎接到江甯曾爵帥六百裡排單,而知南、北洋及廣東等處共調兵船十七艘,限五日内開行,馳援台灣;其言似頗确鑿。

    并聞南、北洋仍派「南琛」、「南瑞」、「開濟」、「馭遠」、「澄慶」五兵船,北洋、廣東則未探悉。

    據艦中諸人述及:初奉憲檄,本拟五日内起行赴台;迨因「澄慶」兵輪在申修理未竣,一俟月初完工,當即開行。

    日内又探知「虎盛」鐵艦前由江陰回吳淞,泊于張華濱;其「龍骧」鐵艦,亦于前月杪某日薄暮時候展輪負申江矣。

     十二月初七日 法兵舉動 西報彙錄 台灣近聞 台灣再信 雄兵赴台 銘軍渡台 丁和克書 法兵舉動 現下聞得法提督孤拔與元戎卑利的埃利昨曾奉有法廷谕旨,暫且按兵不舉;俟等再有诏書,然後方可與中兵從事于疆場。

    昨卑利的埃利以其随營挑夫、人役為數過多,因便裁撤,減去若幹名。

    讵料軍行無定、遷徙靡常,奈何人夫已少,以故盤運孔艱雲。

     西報彙錄 法國戰船名「威剌士」日前到港,入澳修葺;業于三十日啟行,前往基隆矣。

     台灣近聞 廈門西簡雲:台灣之基隆、淡水等處各海口,現在駐泊法船寥寥無幾,祗一二艘、或三四艘不等。

    華官則厲兵秣馬,嚴裝以俟;預備開仗,無稍疏懈。

    惟慮軍火不足,雖于數禮拜前有軍裝運至,然尚缺巨炮以為攻擊敵船之用。

    刻下華軍皆依山為營,進退回環,大得地勢之利;異時交綏之際,法人未易進攻也。

    迩來天氣清和,多晴少雨;華軍士飽馬騰,安然無恙。

    惟聞日前法國有兵六百名來中,以資戰守;據華人傳說,所來法兵,其黑如漆,深目高鼻,形容怪異,意即透高司兵。

    觀此情形,中、法兩軍日間将有一場鏖戰矣。

     台灣再信 淡水遞來郵筒雲:目下法人圍困台灣及基隆等處,海面船舶倏去倏還,寥寥無幾;以淡水論,不過三、兩艘而已。

    華人貨船經此,數被截獲。

    而法近日乏糧食,潛赴内地采買牛隻、食物;突與華軍遇,奮力追殺,時形狼狽。

    法弁因緻書華官,略言中、法兩國現在都門籌商和戰,尚未定奪;豈可乘我兵乏食,遽施毒手戕我弁兵,似于情理不協雲雲。

    華官置諸弗恤。

     又雲:迩來中、法軍兵雖未複見開仗,而間亦聞法船有炮響之聲;或系截擊往來船舶,防其接濟華軍暨走漏消息也。

    而法船經過中國炮台之下,華軍亦發炮轟之;但海面遼闊,相距較遠,未能命中雲。

     雄兵赴台 接得「上海報」雲:「華花利」火船前載有兵六百五十名赴台灣;聞此兵勇悍異常,登岸後即勤加訓練;想練成勁旅,自不難蕩平法醜也。

     銘軍渡台 前有一輪船載運銘軍渡台,因不得入港,仍将該兵運回廈門;現聞銘軍五百名已由澎湖陸續渡至台灣矣。

     丁和克書 嘗聞敵不可縱;一日縱敵,數世贻憂。

    晉襄所以一鼓而敗秦師,衰绖從軍而不恤也。

    今中朝定議援台,經撥南、北洋防諸軍仍欲發而不即發,若有使人莫解其故者。

    昨覽「滬報」丁克和痛哭請救台灣一書,至情至性,切中時事;爰亟登之。

     其書裡:『嗟乎!今日之台北,無異當日之睢陽矣。

    睢陽圍急,殺妾食馬;乞救不應,望窮援絕。

    台北水土惡劣,兵散饷匮,疫死枕籍;望救如歲。

    法兵現複四面圍攻,設有不幸,何堪設想!皇上饬救台灣之旨至再、至三,諸大君子秉國重鈞、諸大元戎受國重寄,數月以來迄無善策。

    如必曰「俟求萬全而後進」,吾恐如莊子所謂涸轍之魚必俟西江之水,将索之枯魚之肆矣!況衆君子雖不為台灣惜,獨不為劉帥惜乎?不為劉帥惜,更不為皇上惜乎?吾謂台灣一役,其關系天下至重且巨、至長且遠。

    何則?法人窮兵黩武,若使得志台灣,勢必擾及他省;兵連禍結,靡有甯時!且他國如日、如俄,亦将起而效尤。

    我國家聚天下兵力,一台且不能保,何況他省;一法且不能勝,何況衆國!吾故曰:台灣此役至重且巨、至長且遠也。

    諸大君子試思今日征兵籌饷急救台北,勝則有功,而名滿天下;敗縱有咎,亦義在千秋。

    如必俟劉帥覆、台灣失,皇上問罪之诏下,而法人又将得隴望蜀、兵指腹地;此時身敗名裂,受萬世之唾罵,諸君子其何以堪!餘小臣、一介書生,素與劉爵帥無半面之識;孫、章二将,惟識章公。

    今日請纓東下,久待大師,次于滬渎;義憤中來,五哀悲慨!既不能如南将軍之斷指當筵,又不能如申太宰之撫膺伏阙;他日惟有孤身赴難,與台北諸忠義作田橫島之壯士而已矣!噫!海上雄師,何時可集?台北孤島,指日将危!諸大君子其有意乎?其無意乎?此請』。

    捧誦之餘,知丁君痛哭陳書,非為博高談雄辯之名,實内寓忠君愛國之念。

    蓋自來喉咽之區為國家萬不可輕之處,幸而保守勿替,則全局賴以無虞;不幸而侵奪難防,則全局因而受制。

    故法人屢向台灣窺伺,戀戀不忘;初圍不得遂其心,複再圍以圖肆其毒。

    乃職司援台者,竟于大旱望雨之時,而為逡巡姑待之态。

    九重憂心以俟,不急趨命以慰旰宵;萬家引領以期,不早除暴以安耕鑿:徒令有心人竊竊焉私議之,不免咨嗟太息于其間焉!而當道備聞清議,仍不聞踴躍用兵、慷慨命衆——如周宣王之師興六月,決然毅然遽率大軍立平小醜;是豈當局之迷,反不及旁觀之清乎!毋亦因循苟且,逸豫偷安;既深狃為積習,難自振于一時耳。

    獨不思玉帛既窮而後,勢不得不相見于幹戈!況台灣之在中朝,其地方最為握要,猶且當救而不即救,今日俟以明日,明日又诿以别端;萬一坐昧先機緻贻後悔,豈其秉旄仗钺既受托于朝廷,不虞曳甲棄兵反召大羞于軍壘耶?語雲:事前而談節烈,人人皆可為忠臣;事後而論機宜,處處亦能逢志士。

    惟事變值倉皇之際、應接在頃刻之時,獨能于急迫中安然而決大計、平大難,既不以鹵莽來輕敵之譏,亦不以遊移遺縱敵之患,然後克當幹城、腹心之寄也。

    誠能寬濟以猛,外寇克靖其觊觎;即弱反為強,後世猶傳歌頌:有不欣欣焉淩雲繪像、鐘鼎留名,燦然與往古勳臣同享千秋俎豆乎?專阃諸公,尚為夬之決,毋為需之待;不憚陷陣而摧堅,務求安上而全下:則海内升平,可拭目而俟之矣。

    丁公之言,殊非迂闊;有心世道者書諸帷幄之内,以作圭臬之奉,而兢兢焉遵守不忘欤! 十二月初八日 津門譯登 糈局崇銜 譯東京軍信書後 都中雜聞 津門譯登 「申報」謂:昨日西友發來電報,言傳聞法人意欲令中國賠還兵費銀二千萬兩,而以其中一千萬兩為中國興建鐵路,尚有一千萬兩則願以軍械等件售之中國;如能允從,則仍當言歸于好,而中國未之允也。

    按此信仍與前此所議大同小異,不知是一是二?姑兩存之。

     糈局崇銜 左侯相前過金陵與曾九帥籌劃援閩之策,以為援閩專恃各省協饷接濟,方克有成;而協饷之彙自東南者,實以金陵舟車為最便。

    遂奏請于金陵專設後路糧台,即以江甯布政使總理其事;十一月十七日已開局矣。

    局設在江甯藩署内,總辦為藩憲梁檀圃方伯,提調二品銜特用道現署江甯府正堂羅太尊,文案委員兼銀錢支應所知縣甘和卿(調鼎)、知縣謝湘生,随員通判甘心如(恕)、巡檢何雁臣(鴻舉)、縣丞何子衡(士诠)。

    聞額設随員十二名現在尚未給劄,不知何人?容俟續報。

    查轉運路程:金陵由輪船裝載至江西湖口交卸,由湖口糧台用民夫起解,出廣信、度仙霞嶺、過浦城,直達延平府;再由延平換船下水,直達榕垣(錄「申報」)。

     譯東京軍信書後 「申報」雲:昨日接到本館東京訪事友人來信,亦既譯而登之報中;屈指東京雁信未來,已将兩閱蟾圓矣。

    此信以本月十二日發信,信中叙明數日來信息久虛,實以東京無甚動靜,中、法兩軍皆靜以有待;故自法人準将米石販運出口,而後海防生意殊見豐盛,米商往來頗夥,而軍情則一無所聞。

    至近日稍有舉動,故特走筆相告。

    按東京之消息,本館則前數日已接到龍州、滇南兩處郵信,登之報章;露布之傳,先聲早樹。

    止以前俱得之官場友人惠交,頗以未接本館訪事人的信為憾。

    茲閱此信,不禁益深雀躍!用是知法兵之敗、官軍之捷,實系鑿鑿可據;是則薄海人民所聞而快慰者也。

    該信言:十月二十九日,有法兵一隊出外巡邏,忽為華兵所圍,殲其二十五人,餘則為法兵救去;殆即三岐江之捷報也。

    所謂法兵出外巡邏者,殆即法人前隊探路之兵;西人膽大,或以數十人為一隊、或以百餘人為一隊,先驅開路,固所常有之事。

    華兵哨探見此,突然攻之,斬俘告捷;比及法人後隊繼至,我軍已唱凱而歸:是法人挫敗之實證也。

    所謂本月初八日華軍攻東廣者,殆即前信所雲宣光;中西音不同,故「東廣」、「宣光」若成兩歧,其實則一也。

    法帥正在調兵赴援,又聞華軍去陸南九裡地方奮力攻擊。

     譯至此,不禁為之拍案一快!于以見法軍之疲于奔命、倉皇失措情形,而華軍之聲勢亦可想見矣。

    日前滇信雲:現值冬令,水勢盛漲;法人輪船乘潮而進,架炮于桅上以相轟擊。

    我軍稍有傷,然仍不稍卻:殆法人所租之商輪乎?海防之法兵船大約皆調赴台北,故當兩處華軍攻擊之際,法帥無可調派,而将商輪租定三月為期,用以裝兵;然亦僅六艘而已,則可見法人調兵派船之支绌。

    信中雖未言明為兵船、商船,然雲海防目下止有輪船六艘,法人悉行租去。

    商船可租,兵船不可租;若系法人之兵船,則尤無所用其租。

    由是觀之,必系商船無疑。

    泰西商船雖與兵船不同,然桅上亦可以架炮;設當緩急之際,不難借以為戰艦。

    在華人視之,則固不辨其為商船、為兵船耳。

    滇南來信雲:我軍稍傷,而仍不少卻;東京之信,則尚未言及勝負。

    夫滇軍但習陸戰,從未經過水戰;以法人之炮火相向,安得而無所傷,此固意中事也。

    但有岑彥帥為之督率激勵而慰勉之,忠義激發,勇氣百倍;又何少卻之有!然則觀于昨日東京之信,而知滇信所稱為官軍近日頗為得手者,非虛語矣。

    而「文彙報」于前日分發傳單,謂東京華軍有敗北之信:十八日,則以六千華軍攻法人而不克,反為所敗。

    十九日,則梅北駐紮之華軍又為法兵所敗,炮台八座盡行失守;其中所有華軍之糧饷、器械、篷帳悉為法有,而華兵死者且有棄屍六百之多。

    閱竟,又不覺眦為之裂。

    然細思之,或者系法人誇大之詞,而「文彙報」未免有所過聽乎! 時有友人在坐,曰:『前者滇信既有我軍稍傷之語,則安知非即梅北之信息?況法人船堅炮利,素來橫行而無忌;但以宣光一帶海水淺涸,兵船不能駛進,以陸兵與華軍戰,則非華軍之敵耳。

    若當水盛潮漲之時,乘風破浪駕艨艟、架巨炮,與滇、粵諸軍相從事;恐勝敗之數,未必可以逆料也』。

    餘曰:『否,不然。

    梅北之信據該報稱其日在十八、十九,則不特滇信所不及預料,即東京信中亦尚未及有所聞也。

    何得牽連混合,以自餒其壯志哉!刻下東京既有舉動,市面因之而索莫、軍情因之而熱鬧;想東京之訪事友必将續有所報,請以觀諸其後可矣』。

    友人曰:『仆尚竊有疑也。

    東京之法兵屢受華軍之創,而台灣之圍仍不解;則是中國恢複東京之兵不足以牽制法人,猶之日本侵高麗之兵不足以牽制東京之華兵。

    然則中國而欲解台圍,從事于東京無益也』。

    餘曰:『不然。

    東京之地,雖據法兵官言,謂其「無異石田」;然觀法人決計欲得之以為快,兵部大臣且以不從發兵之舉而辭職以去,則法人之意向可知。

    前此水勢淺涸,法兵船在東京本屬無用,故悉調以來華;若近日冬水盛漲,兵船可用,法人至租商輪以當兵船。

    倘華軍奮力進攻毀其輪船一、二艘,則法人必将調回台北之船還救東京矣。

    謂餘不信,請俟東京再有捷報之後,一驗台北法人之軍情可也』。

     都中雜聞 聞淡水港口有淺灘一道,經華軍密布水雷;兩旁夾以炮台,台下河灘又系深林密箐,伏兵于内施放水雷,百無一失。

    故李士卑士不敢逞志,拟俟援兵到齊,用小火輪向炮台後路進發,藉以登岸。

    然有孫軍之料敵如神,彼法人豈得施其詭計哉! 十二月初九日 法人計窮 書本報昨錄津電法人議和後 都門近聞 書兵輪赴台信後 兵勇肇事 台廈要聞 法人計窮 上海「字林西報」雲:現聞法國總戎卑利的埃利奏聞法廷,準于來春正月中旬定可據有諒山矣雲雲。

    惟目下法廷意旨,不欲再向中國索賠兵費,亦不占取台灣,但欲中朝将日前李傅相與福祿諾在津門所立「簡明條約」照舊舉行而已;惟中朝則仍置諸弗恤焉。

    由此觀之,則法人計窮力蹙矣;夫固可笑,亦複可哀矣! 書本報昨錄津電法人議和後 昨據天津西友發來電報言:傳聞法人議,欲令中國賠還兵費銀二千萬兩,而以一千萬兩為中國興建鐵路,尚有一千萬兩則願以軍械等件售之中國,如能允從,則仍當言歸于好;而中國則不肯俯允雲雲。

    足以見我皇上明照萬裡、威震寰區,早已洞悉法人之外強中幹;或戰、或和,斷不受其要挾。

    而彼今而後亦明知強弱不敵,決意求和;而猶挾賠饷之說,此亦不過虛張聲勢,欲稍自存體面以無贻笑于歐洲各國耳。

    迨中國不肯俯允,法人之技不将于是乎窮耶? 夫我朝廷厚澤深仁,涵濡海内;自冠帶之俦以及血氣之屬,莫不煦妪鞠育,同生覆載之中。

    其與宋之南渡、明之季世,固不可同日語也,明矣。

    而宋之荩臣,猶以和議為非;明之缙紳,多援遼、金為鑒。

    其持論雖或過于迂激,而其忠君愛國之忱,則固昭昭然與日月争光,而足以表暴于天下後世者也。

    今法為不道,侵我藩服、擾我中土,日肆其鷹瞵虎視之雄,期遂其蠶食鲸吞之計。

    惟議戰則人心憤激,時存同仇敵忾之心;議和則士氣不揚,将萌隐忍偷安之念。

    人心一,則疆圉雖日蹙,而忠義或起于民間;士氣隳,則軍實即甚充,而讒慝已滿于境内:此固安危之機所由判,而存亡之數所由關也。

    夫戰則難必其有功,而和則每易于藏拙。

    凡慮禍太深,利害過于分明者,莫不喜言和而諱言戰。

    不知惟戰乃能止戰,澶淵所以盟契丹;言和終不能和,金、元所以覆宋祚。

    殷鑒不遠,不可借此以資考鏡哉!蓋和之機括不同,然必成竹在胸,始可議及;否則,無甯出于戰耳。

    試觀魏绛之請和諸戎,其所陳五利實以國勢方強,志圖複霸;故和之以安邊陲,俾得緻力于中原也。

    句踐之請和于吳,即一介嫡女争箕帚而不嫌于辱;實自信卧薪嘗膽,越終可興、吳終可沼,以故隐忍圖存也。

    籲!彼二國者,一則欲圖霸于中原、一則欲複仇于異日;其議和也,或亦勢不得已耳。

    若夫我朝,于中原則為一統,而無争霸之憂;視法酋則同小醜,亦無耦國之慮。

    今茲率百萬雄師以順攻逆,殺伐用張,方将滅此朝食;于斯時也,亦惟有一戰而已矣。

    豈可漫與言和,緻令隳軍實而長寇仇乎!而或者謂:與其戰而兵連禍結,不若和而棄甲釋戈,猶能免萬民之塗炭而解兩國之紛争也。

    嗚呼!彼之為是說也,亦誰不知之而誰不願之者。

    但不和則戰、不戰則和,從古兩國戰争之局未有不終出于和者。

    考泰西之例,兩國議和,勝者可向敗者以索賠軍饷。

    今法于台灣、東京之役屢遭挫敗,勢如累卵,不得已向我朝請和;我朝廷猶大度包涵,憐彼困乏,不向彼索賠。

    而彼偏向我索銀二千萬兩,又詭言一千萬兩為中國建築鐵路、一千萬兩願以軍械等件售之中國,亦明知彼不過虛聲張勢,欲稍自存體面,故挾此以求耳。

    雖然,彼區區小虜猶欲自存體面,而謂我以堂堂大國可不顧體面乎?觀于我朝之不肯俯允,誠足以關其口而奪之氣矣;法人且奈之何哉! 都門近聞 都門信息言:聞總署電緻粵督張制軍,謂東京疊挫,法人台圍斷難持久,聖衷實深欣慰。

    并聞皇太後以彭、張二帥籌兵籌饷、畛域無分,着先交吏部從優議叙雲。

     書兵輪赴台信後 天下事,适當其可之謂「時」。

    時在而先之者,躁也;時在而不及之者,怠也。

    二者之處事,均失之。

    然而用兵一道,貴神、貴速;與其為不及時之怠,猶不若為先時之躁。

    失之于怠者,步步落人後;惰心所中,退縮委蛇,雖使王良、造父複生,不能驅策驽骀之質。

    失之躁者,着着占人先;銳氣所乘,苟不至于鹵莽滅裂、輕蹈覆轍,則以百步笑五十步,猶覺綽綽然處有餘焉。

    我中國援救台灣一師,溯自創議以迄調兵而派船南來、而到滬修理,先後之間不下數月。

    當此朝廷嚴旨敦促、省帥羽書四出之際,然眉不足方其急、累卵不足喻其危;乃勢甚汲汲、行故遲遲,局外旁觀,均莫測其用意之所在! 或曰:是各統帶之逗遛觀望也。

    上行文書急逾星火,而将弁多懾于法焰,姑借修船整械之事得遲且遲;日久遷延,必非上台意焉。

    殊不知有千日養、無一日用,已無解于虛縻;且抗檄不赴,如将令之謂何!吾聞各統帶中大有雄才偉彥,斷不出此。

     或曰:是各疆吏之善審機宜也。

    以近日北河方凍、東京屢捷,法人在台已岌岌乎其無能為;雖有添兵增饷之言,大半為恫喝伎倆。

    彼既虛聲嘗,我亦以虛聲應。

    語雲:「知彼知己」,或亦用兵一道欤!殊不知搗危乘虛,兵家之上策;晏安昧機,兵家之大忌。

    光陰駒駛,不我待,亦不再來。

    試計津旅封河已逾匝月,春融冰泮不過轉瞬可待事;不乘此越南戰勝之隙一鼓作氣,聚而殲法于南洋,必俟其兵齊饷足後始與之比權量力,豈将故示之以整暇乎?雖為王者之師,不應迂緩若是! 或曰:聆子言,業知彼二說之皆非矣。

    然而台地亟如彼、援師緩如此,以今日南北洋兩大臣郭、李舊勳,韬鈴夙裕、同心共濟,必非昧機失時之比。

    意者知劉省帥用兵如神,足當一面;雖現在困守孤島,而居中防禦,必不令法人倉猝間得以逞志。

    是則台地近狀既已為我所洞見,可無他憂。

    而我之大隊援師,征調牽制乎數省,成敗關系乎全局;通籌合算,兢兢焉不肯輕舉妄動者,蓋老成措置,别具深心:既非物議所可搖,亦非淺見所能度。

    昨聞輪船營務處吳征三總戎接奉江甯曾爵帥六百裡排單,勒限五日開行赴台;所謂「謀定後行」,固有适可之時在乎?抑此信之仍為烏有子虛乎?餘起應之曰:籲!籲!鄙人見淺,不足料此。

    然以目前之時計之,既未失之怠、更未失之躁,庶幾如餘言之适當其可者。

    局外、局中,諒無殊見。

    人既傳是說,吾亦即信是說也可矣。

     或人點首而退,餘乃取一夕問答話,備記于淞信後;惟祝南征将士,克奏膚功。

    本館當先磨墨濡毫,伫書王浚樓船之績;兼為我寄語法人曰:沸湯沃雪,不待春融;毋再以釜底遊魂,屢亵天朝斧钺焉! 兵勇肇事 昨據廈友函述:探聞督辦閩防大臣左侯相撥兵由泉渡台,該兵在泉候船配渡時,于本月十七日因入市場買對象滋生事端,幾緻阖郡罷市;嗣經地方文武各員出為彈壓兵勇,一面勸谕商民,始各照常貿易,地方亦仍安堵雲。

     台廈要聞 廈門港口内,有英國兵船常川駐泊,藉資保衛商人。

    日前有一三枝桅兵船來廈,每日派兵登岸,操練陣圖、習演槍炮。

    二十一日,複在港中演放水雷,隆然一聲,水高數丈;海底遊魚盡遭殃及,漂浮水面,多若風萍。

    在港小船争相撈取;人聲喧雜,大有噓氣成雲、揮汗成雨之觀雲。

     數日前,有「鼎金号」商船由台陽來廈。

    據稱:日來全台諸灣出入均不容易,惟中港、笨港兩處口淺水枯,或能乘隙出入;餘口,俱有法船日夜遊奕。

    有甯渡四商船開往台灣,被法人以開花炮轟沈一艘、掠去二艘,其一潛駛至台。

    聞被掠者,法人先查有無軍器;查畢,将船中所有悉數搶去,刃傷船中六人、殺斃四人,其餘連船釋放。

    船舵已被擊毀,順流漂泊,蹤迹杳然。

    法人如此行為,其與海盜何以異哉! 「平安」輪船返廈後,聞将載運撫帥後膛槍二千杆駛赴澎湖。

     劉蘭舟觀察設立道濟公棧,專遞台、廈信函文件。

    本月二十一日,彼處接有台北十五、六兩日所發之信,均言近來中、法無開仗之事;惟法船陸續到有八、九隻,恐早晚或将滋擾。

    前雲金保裡為法人占據,亦屬烏有子虛雲。

     十二月十一日 法人言法 法報狂言 法帥電音 請纓效命 法人言法 西字報言:法國近日有一流人,查問東京情事若何?前在天津立約之福祿諾言曰:『我意不欲向中國索償兵費。

    蓋知中國所有銀錢,皆為官吏侵蝕;帑藏空虛,斷不能出巨款也。

    諒山之役,實因巴德諾脫在順化時向越王索取傳國印,越王不肯與,奉火焚之;緻激成中、法之釁』。

    又有前駐華京之公使白君曰:『我法國力攻台灣,殊非善策。

    中國失台灣,毫無所損;我當并力以取東京土地,則中國必生畏懼。

    且中國與泰西各國皆不能輯睦,法國若不及早用兵,恐他國或先我着鞭,則法國之利,不免為他國所奪矣』!以上譯西報語,以法人言法事,固無怪其如此;朝菌安知晦朔,蟪蛄豈識春秋哉! 法報狂言 「滬報」謂:近日接到法國新聞紙,内有一則雲:『中、法之事,轇轕多端;不識法廷将執意與中國決一勝負欤?抑釋兵戎而敦玉帛之好也。

    法國官場之主政者,齊言刻已向中國總署商議條約,不日即可複敦舊誼;然本館細心查究,不免斥其言之無稽而不解其言之何來也!僅以他處郵信及路透局電報作為證據,反複研考,而知中、法事無可和之勢,而中、法禍無可已之日也。

    兩國自相争持,何須與邦介紹;彼勸解之人,保無護己之心重而助法之心輕欤!即德、法一役之後,他國佥以法國自将殄滅——府庫空虛、水陸不斷、百姓疲乏之種種情形,裝頭添尾,告之中國;彼其意果何居哉?不過欲藉此以博己之利而圖法人之損耳。

    今日時勢,亦複如此。

    法廷正宜奮其威武挾制中朝,俾待法國同于他國;若華人果自願和,則可将此情徑達法廷,何庸他人作為說客!然果如此辦理,非進攻北京,無以懾華人之膽;非大費兵船、糧饷,無以壯法人之威!另有一策,其費省而所收之利則不相上下;策何在?吾請為執事者陳之。

    查台灣、瓊洲,中國之富壤也;我法誠以重兵占之,一可以絕華人之商務,二可以阻華兵之飛渡海面以援越南。

    再于越南增添重兵,以期掃除華軍而逐之回境,以洩諒山之辱。

    法誠依此而行,則所費不過佛郎克二萬萬而已。

    台灣添兵一萬名,瓊州另撥兵五千名,東京兵一萬五千名,三處土地皆可入法之版圖;事之集也,可翹足而待也。

    彼諸與國商務之于此,誠不免暫有阻滞之弊;然事定後,法人以所得之地開埠通商,其利何止倍蓰!失之東隅,收之桑榆;吾知各與國必無怨言也』。

    法報之言止此;其大言不慚、旁若無人之慨,令人生厭。

    然猶譯而登之,蓋以敬告中國,知法人之計之毒,不僅執拗無知之數執政也。

     法帥電音 昨西貢總督接到法國提督孤拔電音,始知法人于十一月初四日曾将台灣之圍暫行解散;後于二十二日,再複圍困。

    由此觀之,法人之圍也,倏聚倏散,行止無常。

    揣其意,亦不過藉此以挾制天朝索賠兵費而已。

    然虛聲恫喝,乃法人伎倆;中朝謀臣如雨、策士如雲,何難觑破奸謀,徒使法人自笑其不智哉! 請纓效命 「超勇」、「揚威」兩兵船,前經中國大帥奏準會同南洋兵輪駛往閩江,作為援台策應。

    日前起椗啟行,全船兵弁均已登岸辭行,人人皆有殺敵緻果之心,統帥頗以為慰。

    兼有美國回華學生十餘人,前曾習練兵船,同詣統帥麾下,自願奮勇報效;經丁禹廷軍門各予嘉獎。

    旋派撥二生命随兩艦赴台援應,其餘靜候另委他項差使,以備幹城之選焉。

     十二月十二日 澎湖近信 援台必克論 澎湖防固 途遇法船 澎湖近信 聞中國當道現以澎湖諸島乃台灣門戶,深恐為法人所得,特添派重兵前往駐守。

    前數日,複有輪船由福州載兵一千一百名前往澎湖派守炮台,以重邊防焉。

     援台必克論 援台之役,自奉到谕旨以後迄已三月有餘,而各兵船皆遲遲吾行。

    且北洋兩船,來而複回;粵洋之船,亦無消息。

    乃于月初續奉嚴旨催行,滬上官場始傳述各船不日将可啟行南指;關心台防者得此信息,于是乎快慰無既也。

    法人在台兵力疲敝,正當不能進退之際,聞之有不膽裂哉! 夫台疆袤延二千餘裡,自鄭氏占踞,三世經營草創,未能盡辟其地。

    我朝得之,不加墾治。

    良由中國政教不尚窮兵黩武,台灣内地生番向來風俗回異熟番,且性多殘忍,以殺人為恒事;而地方幽僻,荊莽遍處,樹林茂密,千百年來從未刈薙,蛇蟲毒獸蟠蜛其中,往往為害行人。

    故既不能以德化其人,亦不能以力争其地。

    朝廷于域外之版圖,大率以羁縻招徕為事;待其自化,不強之使化。

    是以收入版圖,僅置台灣一府、四縣,而其勢偏于西北。

    若台東、台南雖亦臨海,而浪湧激蕩、山勢兠回,險峻異常,不堪泊船;如由北面旱道而入,則數百裡之内即系生番所居,倘非兵力,不能前進。

    至于深林密箐,尤非用火攻不可。

    光緒初元,日本以生番殺僇琉球難民,借口保護屬藩,興兵問罪;其意未嘗不欲治中國之所未治,誅夷而墾辟之。

    旋以中國宣布大義,允賠撫恤之銀;日人亦乘機退手。

    蓋未至其地,則心豔台地之富有;既至其地,又心怯台地之難為也。

    今法人為越南東京,而諒山一役既和而複敗盟;啟釁中朝,将思占有台灣以為索償地步。

    時閱數月,中朝絕不一理,聽其恫喝;而其國中民人怨咨,政出多門,添兵、籌饷兩者為難。

    華軍有劉省三中丞以久戰之勁旅、激敵忾之忠忱,困守無援,勢誠岌岌;然地險猶有可恃。

    法人思以十數船之力扼守要口,嚴絕華軍接濟;而風浪不定,久泊為難,且須分其船之力以遊奕于洋面。

    以臆度之,法人封堵口岸使各國之船不能進出,即商船載貨亦欲中途要截,不遭扣留,即令駛回;此其情事,諒亦虛聲恫喝之故智,令華船與各國之船聞風生畏、不敢前進,則适以墜其計中耳。

    今華軍果有北洋兩艘、南洋五艘、粵東十艘連樯銜尾而進,聲勢不可謂不盛,且有洋将統帶、教練精熟,船中炮火、機器改置添備均已齊備,而各軍士卒莫不踴躍奔赴、同仇敵忾;則非特器具可恃,而人心亦大可恃。

    法船自福州攻出長門、停泊芭蕉山,厥後銳志圖台,更合以東京調來之船,大都不出二十一艘之外;而東京海口,未必全虛。

    約計此時在台及遊奕洋面之船,不滿三十艘。

    其日報诪張,謂有許多兵船自歐洲東來并力攻台者;則目前信息不通,究竟未知有幾艘駛到。

    但各國新聞紙并無見有法船由紅海而南之信息,可知法船未必有幾許增添。

    以我軍全盛之勢當彼國已老之師,即使封堵要口,恐台洋浪湧,未能暗置水雷等物;但使力攻法船,稍壞其數艘,無難直登彼岸。

    前者援台之命甫下,聞各統帥皆有惴惴之色。

    夫中國創造、購買,經二十年而始得有此數十艘之船;然重洋之險,未嘗偶涉。

    年例巡查,第在近口洋面及附内地之海島虛應故事,不□未與敵遇,即海中盜船亦不經見其對仗。

    況乎鎗炮、藥彈大抵買自外國,而洋行經手華商過割,此中未嘗無一弊窦;□器之良楛,□□可知。

    以不經戰之船、不适用之器而當此大敵,敢曰某某宿将可以戰無不克哉?夫是以惴惴也。

    今□□閱數月,安排布置早已停妥;洋将指揮、士卒用命,其聲勢正百倍于八、九月間矣。

    抑嘗聞之,台北一帶法船守口甚嚴,而台之東南□自□間道不為法人所踞者,從此進兵,亦足以壯台軍之勢。

    法人之用船遊奕,正恐華軍由此而進,故預為阻截之計耳。

    今援台之師一過廈門,即宜提防法船之遊奕者;倘于途中不至失事,吾知抵台之後,法人必無能為也。

    不禁引領南望,靜候捷音之至矣! 澎湖防固 西報言:中朝現恐澎湖島防弛,為法人暗算,因亟為整備。

    前數日,派有輪船一艘由福州駛至該島,内有兵士一千一百名如虎如貔,扼守炮壘。

    法人若至,不難為我軍轟擊矣。

     途遇法船 初五日,德記「利士」輪船由北方口岸到港,據稱當其船行至棣兄山之時,途遇法國大兵船二艘向北而行;未悉其意欲将何為焉? 十二月十三日 法人暴斂 士庶攀轅 淞水近聞 法船往台 港報譯登 浙省募兵 基隆戰耗 法船離港 法人暴斂 英京遞來信息雲:西去年臘月初六日,法國議院人員集商:近因東京、台灣等處軍務紛纭,勞師糜饷,所費不赀;而庫帑空虛,異常支绌。

    既量其所出,不得不籌為所入。

    爰議将國中各處口岸凡面粉及谷米運入法邦者,均加收稅項以濟軍需。

    論者謂法人自用兵以來,悉索敝賦,民不堪命;加征苛斂,亦已久矣。

    今複增抽稅饷,疲困商民,是亦無聊之極思耳。

    外強中幹,法能免乎? 士庶攀轅 左爵相又東渡之信,閩中紳士、耆老卧轍攀轅,堅留駐省,聯名呈遞禀詞。

    随奉爵相批雲:『牍中所論邊防根本,有輕重緩急之分;請駐節省垣、遠圖海外,具見深維大局,愛戴真誠。

    逆焰披猖,窺伺險遠;不敢以白頭衰朽,贻宵旰憂勤。

    現正布置援師,與将軍、總督共商撻伐;一切機要,務出萬全。

    希共喻士民,毋為過慮』等因。

    批示後,閱數日,紳士、耆老複公呈楊制軍,乞為挽留爵相。

    制軍批雲:『左爵閣大臣督師莅閩,疊奉谕旨「毋庸身臨前敵」;此次決計東渡,實因忠憤滿腔,出于情不能已。

    所以稍遲未發者,亦為畫籌省防計耳。

    來詞以援台必須駐省,萬衆志切攀留;該士庶大義深明,不愧海濱鄒、魯。

    此皆各大紳甄陶所緻,本部堂實深嘉慰!即當代達悃忱,候咨呈左爵閣大臣察照可也』。

     淞水近聞 前日輪船營務處吳征三總戎率領駐泊張華濱之援台各兵艦同時祭旗送神,每艦各放前膛大炮數聲;援台各艦,想日内當齊集開行矣。

     法船往台 新架坡士地列士「太晤報」謂: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國「金蔑」炮船由乍波埠行抵新架坡。

    查該船可載重四百八十三墩,船内載有炮四尊、舵工人等七十七名。

    該船于落煤後,即動輪前往台灣雲雲。

     港報譯登 香港西字報言:英國兵船「特而林」由台北來港,述及法副提督利士卑士禁防傳遞信息頗為嚴密;除領事官信外,概不許攜。

    中、法兩軍日内均無動靜,惟華軍準備攻擊而已。

    華軍之守淡水者,本苦鎗械無多;日前「華利」輪船運到快鎗若幹,守兵得此,正可藉手。

    所惜者,尚無巨炮耳。

    淡水地方每至冬令,往往多雨;華軍向無營房,日在棚帳内,未免受累。

    而今年雨水絕少,晴曦朗照,軍士皆欣欣然負曝為歡。

    聞兩禮拜前,有法國新兵六百名到彼,均系阿非利加之黑兵;恐日内有一場血戰也。

     浙省募兵 浙江官憲現值台灣軍務吃緊之際,業經選募雄健兵勇四百名訓練鎗械,俾成勁旅。

    向有外路招募之軍,約六、七百名;俟雲集之日,會同大隊迅赴閩江,聽左侯相調遣,以為援解台圍之用。

    中國具此雄師勁旅,又何患強敵之不摧也哉! 基隆戰耗 初九,法國「和路達」火船由基隆帶有信息到港。

    略言:某日,法人以兵五旗往攻附近基隆之華人炮台。

    計此台距法營約半英裡之遙,華軍見法兵來攻,即行整隊迎敵,奮勇向前,齊施鎗炮;兩軍相持良久,法人見勢不佳,逃回營中,死傷甚衆。

    現有法國運軍船二艘載有新兵行抵基隆,聞法人議于初八水陸并進以攻基隆、淡水,務欲得此而甘心焉。

    籲!豈易言哉!夫基隆、淡水,法之欲得之也久矣;奈奢願難償!目下勝負已分,想我軍捷報日間可至,願與我邦人士拭目俟之! 法船離港 法國「刁架地倫」兵船,于初六日由香港載有煤炭、軍夥約共二百六十噸前往基隆雲。

     十二月十四日 台灣捷報 辇毂紀聞 法帥辭任 淞水錦麟 辇下紀聞 探察形勢 台灣捷報 法自馬江一戰,視秦無人,猝進台灣,攻我不備;海中諸險,失于須臾。

    方憂破竹勢成,全台不免。

    讵料泥丸可塞,主将不為仁美移營;畫角聲悲,諸将皆作伏波死敵!故雖木龍已踞,難誇漢水為池;然而鐵騎嚴陳,不使陰山渡馬。

    兵連累月,僅失基隆;然不過近海一隅,仍非内地也。

    夫以法悉索敝賦,縻盡兵糧;朝廷有編戶之憂,軍士被死綏之慘。

    所失若此,而所得不足以償之;誰佩虎符?廢然思返矣!然而騎虎勢成,萬難中止。

    既不敢雷池越步,蹈淡水之輿屍;則無技黔驢,從何措手!于是設為封禁,橫鹜江中;恃其炮利船堅,梭巡甚易,斷我糧道、阻我軍情。

    彼蓋謂台灣孤懸海外,若為堵塞,可為勝算之操。

    不知彼千裡勞師,運糧匪易;中雖被困,法無能為,亦同坐困焉已矣。

    夫兩鼠鬥于穴,将勇者勝;正法今日之謂也。

    然則主客不敵、多寡異形,戰亦非法利也。

    何言之?蓋觀于近日之軍勢而知之。

    本月初九日,法有郵船名「和路加」者由基隆抵港,謂是處經已開仗,法又敗績。

    聞耗之下,眉宇皆飛;亟将其由,錄供衆覽。

     初,其水師提督屢請添兵,以為天鼓一鳴,即收戰績;而法廷以東京事亟,坐視徘徊。

    乃其提督屢請不休,激昂慷慨,故多方調撥,使之進兵;遂于本月上旬誓師直搗,先派三百餘卒分為五隊,合攻炮台。

    華軍見之,佯示畏怯;法謂得計,鼓噪而前。

    讵知華軍預于數月以來設險埋伏,每于要處堆積土壘,為避炮之謀;而法人不知,恃勇接戰。

    于辰刻開仗,至午末,法已不支;然以軍令綦嚴,不敢即退。

    後被華軍大隊擁至,合攏而來,鎗炮之聲震動山谷;法人大恐,潰隊先奔;華軍蹑之,死亡殆六、七十人矣。

    幸離海不遠,其戰船燃炮助擊,故不至覆沒全軍;第屍首累累,又當為中朝封觀矣。

    其提督聞警,羞憤交萦,拟于初八日盡調軍兵合攻基隆、淡水;是亦死灰之發,瞥爾餘光。

    無論恫喝虛聲,聊為止謗;即使果有是事,亦不過驅無辜于鋒刃,其不止于唯類無遺而不已也。

     嗚呼!法力窮矣,法情懦矣。

    當軸諸公果能合南、北洋水師往解台灣之圍,并催各路進兵越南,俾法首尾不能相顧,紅旗報捷在指顧間事耳。

    仆當握七寸管,拟作傳鹹之露布也可。

     辇毂紀聞 北京遞來信息雲:已革廣西巡撫徐延旭,現已委解到部,由刑部大臣奏請派員會同審訊;已奉上谕:『派軍機大臣、大學士會同刑部審訊,按律定拟具奏。

    欽此』。

    聞此案由刑部堂官派廣西司司員研訊,刻因革員徐于途次勞頓異常,故尚未定期提訊雲。

     信息又謂:托副帥倫布來京,谒見醇邸,面禀提督雷軍門正绾由陝西帶來營勇四千餘名,暫駐通州。

    該勇資斧已罄,待哺嗷嗷;拟先籌給口糧,藉免枵腹。

    聞醇王谕酌撥川資,派員管帶前往福建,交左侯帥節制雲。

     信息又言:日前劉省三爵帥因法軍攻撲滬尾,特派所部官軍接仗,大獲全勝。

    奏聞後,欽奉皇太後懿旨:發内務府銀一萬兩賞給奮勇将士,以示鼓勵。

    嗣内務府總管大臣連英遵旨于十月下旬将此銀由廣儲司銀庫發給,派員解交戶部,饬令轉發台疆。

    刻聞戶部堂官計議,仍照前次獎賞劉軍銀三千兩辦法,已會同總理衙門電咨閩海關,令其仍由關課項下就近撥給劉軍,以期迅速,俾奮勇将士得以早荷天恩雲(說見「申報」)。

     法帥辭任 法都巴黎斯由美國轉發電音雲:目下法水師提督孤拔所帶兵士為數無多,難以取勝;孤拔屢請法廷迅撥救兵前來策應,至今毫無動靜。

    孤拔無計可施,決意辭退職守。

    若然,則法之上下離心,已可概見;而尚欲窮兵黩武、累歲不休,斐禮其亦有悔心乎! 淞水錦麟 南洋援台各兵艦移泊三夾水口各情,已紀昨報。

    嗣悉前日「南琛」、「南瑞」、「開濟」等三艦展輪移泊西沙,「馭遠」仍泊三夾水,「澄清」仍在張華濱;聞曾爵帥連發排單電音,催即赴台灣。

    茲查得「南琛」、「南瑞」、「開濟」、「馭遠」四艦同時一律開往江陰,聲言随往普陀山進香雲。

     辇下紀聞 日前德公使赴總署會晤王大臣,談及中、法戰事。

    德國謂:貴署可奏明大皇帝,谕令各處統兵大臣照會法人暫止幹戈,俟明春再行交戰;并可暫撤近畿防兵,以節饷需。

    此間各與國,便可從中調處;即賠償一節,亦能代為彌縫。

    慶邸答以『我大皇帝優待各國,仁至義盡;法人不守條約,諒天下自有公論。

    我大皇帝因法渝盟,天威震怒;即天下人民,無不忾敵同仇:豈能诏統兵諸臣暫悉幹戈乎!本爵莅任以來,因念恭王創立和約、口血未幹,故特請将内地法人一律保護;否則,修我戈矛,早已滅此朝食矣』。

    鄧京卿又謂:『大清非不欲與法議和,倘彼以所占越地歸還,皇朝自能俯從和議;今法背信渝盟,自宜恭行大讨,如何撤兵』!德使聞言,唯唯告退。

    義正詞嚴,真不愧氣摧強虜矣。

     探察形勢 本月初八日,得聞西貢夭乃印度芝耐士法字報雲:法員波仁現奉法國水師大臣之命及水師提督所請,特赴基隆探察形勢,欲大舉兵士以犯台北雲。

    籲!日前為我軍挫敗之兵,迨至于今瘡痍未複,又欲冒昧興師;法人黩武窮兵,狡然思逞,真愍不畏死哉! 十二月十五日 書淡水要信後 基隆近聞 譯錄西報 法事答問 法人大困 基隆大風 京電述聞 書淡水要信後 嗚乎!台灣至于今日,殆哉岌岌乎,其勢急矣。

    法人自封口以來,占踞基隆者已曆多日。

    而于淡水地方不敢遽爾肆逞者,蓋以孫庚堂軍門前此一擊之故;而基隆之所以失,則以劉爵帥聽李彤恩之言撤隊以救淡水之故。

    觀于此,而知台灣所恃者,僅劉爵帥與孫軍門而已。

    其它雖不乏赳赳幹城之将、桓桓貔虎之士,大都止足供奔走,聽指使之任。

    此劉爵帥所以痛哭流涕,發告急之信,由電傳如雪片;非其志有所怯,其勢有不得不然者也。

    法人既占基隆,休兵養力者若何日,而中國并不聞出一卒以相撓;即有往攻者,亦無非劉爵帥之部兵。

    外援則遲遲久不到,以緻目下又有金保裡之失。

    嗚乎!可勝歎哉! 夫近日中、法之事,有戰無和,可以決矣。

    無論中外臣工,倘有言及與法議和者,須即交刑部治罪。

    煌煌谕旨,誰不凜遵!天威赫怒,孰則更以和議進!除和之外,則戰而已矣。

    法人屢言添兵增饷,大半多恫喝之辭;顧安知此時法人不因既知中朝無複和意,而果然暗中添兵而來乎!而中國援台之兵則濡滞如故,此真有不可解者已!夫朝廷轸念台疆,屢降嚴旨,命速即調兵派船作援台之計;南、北、粵洋一律籌備,其勢急于星火。

    雖此次高麗之亂,藩服之禍所理應保護者;且以刻下尚無戰事,仍令洋将帶領北洋兵船迅速援台:則朝廷之意旨,亦可默揣而知。

    前者仆曾着為論說,謂援台之師不必直指台北,先将馬祖澳之法兵船攻圍焚毀,而圍台之師自解;此固「圍魏救趙」之計。

    聞官場傳言,都中亦有計及于此者;而援師終有所遲疑而不遽發。

    近日則接到閩中來信,謂馬祖澳目前并無法船蹤迹。

    蓋俗語所雲「人怕虎,虎亦怕人」。

    法船之離馬祖澳而去,雖未知其何故,或者即以此船裝兵赴金保裡、或以此船移泊淡水口岸,均未可定。

    然安知不懼我之乘虛以攻馬祖澳,緻彼救援不及,台圍以松;因而先期駛出以避之乎?法人狡計百出,前者恐援師圍攻,而先以兵船駛赴香港及馬祖澳,以為犄角之勢。

    今者香港之船聞已有複回者、有回而複去者,飄忽不定,使人莫測;而馬祖澳之船,則竟全行駛出。

    以意測之,大約悉萃于淡水;此其處心積慮必欲得台北而甘心,其意已彰明昭著矣。

     基隆雖被法人所占而淡水未緻遽失者,以法人之攻淡水僅恃兵船,而陸隊則未之聞也。

    兵船之卒不敢輕于登岸者,以孤軍不深入,慮無呼應之助也。

    今而金保裡地方驟為所奪,則法人之于淡水又有憑借之勢。

    金保裡去淡水止六十裡,可以抄我防軍之後;而淡水口岸複有兵船四艘,環列以伺。

    設或兵船開炮攻擊,而金保裡之法兵旁抄側擊,突然相撲;兩路夾攻,則恐孫軍門雖有勇智,亦不免有照顧不及之慮!設淡水有失,則是台北之地無可複守,惟有退守台南。

    台南之所恃者,全在台北;北有失,而南亦未必可以久全。

    萬一全台俱失,則法人可以立定根基,與我相持;曠日持久,無複已時。

    中國之兵禍從此無甯日,而其原則皆以不援台北之故;正不知有援台之責者,其能負此重咎也乎? 目前中國援台之師,未嘗無之。

    北洋河口已膠,法人斷不能北犯;雖有高亂,而津、沽決不至于震動;大可調以赴台,以酌緩急之中而濟其用。

    南洋兵船俱在江陰、吳淞,不啻為河上之逍遙。

    吳淞為各國通商之總口,法人未必敢遽犯;即曰狡焉思啟者其心不可測,然苟以數艘留防江口,其餘何妨悉調以援台!況由南洋往台,設法人有兵船潛犯吳淞江口,必且中途相遇;可進可退,其權在我:又何事而不行乎?至于粵海兵船,前者馬江之戰已有兩艘同遭劫火;可知其奮不顧身,不分畛域!誠以閩、粵聯疆,設台灣有失,則粵境亦将可危;故未有不力圖援濟者。

    第孤掌難鳴,必須與南、北洋合力,而後可以同仇敵忾;故吾所最不可解者,南、北洋派定之兵船若幹艘,何以至今猶未啟行也?或曰:援台之船固已派定,但船中需用各物有此或缺彼、有一或少二,雖非必需之物,亦屬不可不備之物;彼管帶諸君,安得不從容以待其全備而後成行乎!君之所言,止為大局計,亦但知其一、不知其二者也!餘曰:唯唯。

     基隆近聞 迩來傳聞法人已有運兵船二艘駛至基隆,一名「初朗」、一名「邊河」;載來兵士為數甚夥,不減當日孤拔部下所統之衆。

    誠然,則中朝之主持戰務者,可不預為之所哉!至前報所稱法國提督孤拔曾經厲兵秣馬,拟于日間督率兵士由水陸兩路前往夾攻基隆、淡水,現下未悉曾否開仗。

    緣法人近日多派船隻在基隆等處遊弋海面,截搜商船;雁劄魚書,因而沈渺。

    雖有消息,難以相通;故急欲索解人而不得也。

     譯錄西報 「字林西報」雲:中國援台諸艦已于初五日由上海動輪,據稱取道前往台島;讵料其船悉向河内而去,現存一隻泊在吳淞海面。

    此實令人不解其故,豈指南針之不準耶?抑别有他故耶?然用兵之道,不嫌詭詐;此中固有深意存焉,非外人所得而知也。

     法事答問 客有問于予曰:『今日法人之力绌矣,法人之技窮矣!越南東京之兵,屢為岑、王諸帥所挫衄,殲其骁将、殄其強兵、奪其舟車辎重;無月不戰,無戰不克:掃塵滅迹,幾乎靡有孑遺。

    即其占據基隆之師,亦且虛張聲勢,不能收尺寸之功。

    從前诩诩然大言不慚曰:「我封口矣!我封口矣」!然亦祗兵船十數艘遊奕海面,肆其鸱張鳄噬而已。

    兵船日減,遊奕日疏;今則帆舶、兵輪出入無忌,口且不能封,何有于戰!惟在洪波駭浪之中擄掠商船,取其食物以冀殘喘苟延而已。

    我中國于此時,正宜一鼓作氣,激勵我士卒滅此朝食,以大快中國十八省食毛踐土之人心!而乃今日築炮台、明日購軍械,遷延時日,濡滞遲留。

    若鎮定,又若遲疑;若持重,又若畏葸。

    子固留心時事者,請言其所以然之故乎』!予曰:『子之言似矣,而猶未确切事情也。

    今夫法,大國也,亦強國也。

    其兵雖凋,而猶可以添調;其饷雖奇绌,而猶可以籌備。

    就目前而論,狡兔之窟幾覆、鼯鼠之技已窮,似不難一鼓成擒,驅之使出。

    然我苟貿貿然與之一戰,恐彼族急則反噬,舍命與争;中原逐鹿,不知鹿死誰手!雖我之兵士足以勝彼、我之糗糧足以勝彼、我之天時地利又足以勝彼,而倉卒之師,安保其動出萬全乎!曆觀西字各日報,一則曰法人添兵若幹萬,再則曰法人籌饷若幹萬;且實其事曰:兵船已抵新加坡、已抵越南東京!然祗徒托空言,毫無實據;人方笑法人之言大而誇,徒以恐吓中國為事。

    我則獨謂為不盡然。

    以斐利之狼鸷堅忍,而又濟之以捷給之才、狡詐之性!其奏法廷也,必曰「中國将士若何勇敢、中國形勢若何險阻,我必以全力加之,方可得手。

    否則,數載之經營,勢必棄之一旦」!其揚言于議院也,必曰「中國地大物博,利賴無窮;我苟成師而出有以詟懾其心,則他日賠饷、賠銀數千萬之金赀,不難唾手而得」!法之軍民惑于利害之說,信其巧令之言,勢必于無可籌劃之中,盡心籌劃其兵可借之屬地、其饷可斂之民間。

    則添兵添饷,目前祗托之空言,安知日後不見之實事!故中國于此事,不求其速,惟求其慎;不求功成一旦,惟求計出萬全。

    夫豈肯貿焉一試以争勝負不可必之數哉!雖然,子之說,亦未嘗無見也。

    目下日、高之事,群以為法人所指使;法廷知中國不肯輕棄藩籬,必将以援救台灣之師移指三韓,不能與法奮力攻擊。

    故添兵之舉,尚在遲遲我行。

    不知我中國之救台灣,必用水師;救高麗,則須陸師。

    若東京之師屢屢得手,正在勢如破竹之時;且水陸異宜、道裡遙隔,不能以日、高有事,遂即改而之高。

    此時乘法人之不及防備,峙乃刍茭、修我矛戢,先将桑台、北圻次第恢複;法人欲顧東京,則台圍可不攻而自解。

    台圍既解,然後并力東京,淨掃敵氛;不特河内、海防等處可次第奏功,即西貢一隅亦不難長驅直入,使還我前代藩封:是則審慎之餘,不能不濟之以迅速。

    若乃今日備器械、明日募勇丁,曠日持久,三思後行;恐明者北河一開,法又以兵船數艘遊奕于大沽、旅順間,将我軍又多一層顧慮。

    而法之精銳一至,不能如今日之易于拉朽摧枯矣』!客曰:『子言若此,然觀當事之意,果欲敵忾同仇、戮力疆場,使法人無有噍類乎?抑仍願以玉帛易幹戈,俔俔伈伈求保目前之安乎』?則應之曰:『聖谟洋洋,固明明謂「誓掃邊氛,斷不欲權濟目前,仍遵福祿諾所定和約」矣。

    若當事之意,則自有深謀遠慮。

    在牖下書生,不在其位,不謀其政;豈所能窺見萬一乎!無已,請書今日之語,以觀後效也可』。

     法人大困 法國「大禮庵墳」戰船昨由打狗到港,欲購辦煤炭、糧糗、軍火等物運往基隆,以資接濟。

    但港督已出示谕「不能供給」,其船大失所望。

    想法蘭西距中國數萬裡,接濟艱難;而各口岸亦謹守公法,不輕供給。

    無論其屢戰屢北,固難逞志;即使兩雄相角、勝負不分,而相持日久,彼之煤炭告竭而船不能行、糧糗告空而兵無能食、軍火用盡而戰無所施,不将束手以待斃哉!寄語法人,尚其及早行成,知難而退;庶幾或有生還之慶,不緻全軍覆沒、一網而盡也! 基隆大風 英國「都剌租利」輪船,業于十一月二十八日由基隆到橫濱地方;據稱其船于二十三日由基隆啟行之時,該埠北風大作,波濤壁立雲雲。

     京電述聞 近聞金陵接到都市電音雲:台灣道劉蘭洲觀察已為劉省三爵帥所劾,奏請以龔仰蘧觀察接署矣。

    至台地近日運到饷銀甚多,士氣為之一振;大約日内必有一場争戰也。

     十二月十六日 法語之言 将士離心 敵将傾心 渡台被獲 匪言勿言 省垣近事 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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