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五十 損齋備忘錄上(明)梅純 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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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亦將何以識之、見之邪? 心猶火也,仁則火之熱也,熱不離於火而能及乎物,猶仁不離乎心,而能施諸人也。

     天地之間皆一氣之流行,而理則隨在而寓焉。

    觀夫扇舉而風,則氣無不在可見矣。

    鴻翔而序,則理無不在可見矣。

     ○知人 世稱前元諸儒宗理學者,必曰南吳北許,此固非後學所敢輕議。

    但今讀其書,則見靜修劉公所見尤多自得。

    如因歉責家廢樓,而謂人之體道當隨氣機之成毀循環,不可因廢而遂厭怠。

    其論聲音之發,則謂根於物情,如來之聲必來,去之聲必去,皆天造地設。

    人能知此,則知唯諾坐立之類各有本然一定之理,而自不得齟齬於其間,是皆先賢之所未言。

    其他立論大率多類此,誠有功於世教不淺也。

    惜乎!其卒時年纔四十有五,未暇著述,故學者鮮知之,猶幸存而未泯者則不可不盡心也。

     少保李文達公嘗謂當日仕途中能尚理學者纔見薛大理一人。

    今觀其所著讀書二錄,皆身心體驗而有得者,信非高才能文之人所能造也。

    故其教人拳拳以復性為事,可謂知所務矣。

    方其幼時,手錄性理大全一書,其書不下數百萬言,非立志之大,寧無厭心?是以卒能誠身以及於人,而一時之死生利害略不能動也。

    彼淺見者乃病其言之不華,是以相如、揚雄為勝於曾子之一唯耳。

     形容他人足以窺在己之所養。

    孫志同素不多作詩,(「孫志同素不多作詩」,「孫」原作「遜」,據明朱氏國朝典故本改。

    )一日,題人廬墓卷有曰:「懸知表門事,不是結廬心。

    」便非詩人刻意所能到,蓋由其平日誠於自治,不求人知,故不覺見之於言如此也。

     狄梁公雖始終為唐,卒授五王反正大統,功固高矣,然非守道者所宜取法。

    何也?蓋君子於義有所不安,不敢須臾處以成事,有命難取,必於將來也。

    若梁公之事,後雖幸而成功,其身固已委質為臣,而處於其所不安矣。

    況或不能終遂其志,(「況或不能終遂其志」,「其志」二字原本不清,據明朱氏國朝典故本補。

    )遂又將何以自獻於先王乎?(「遂又將何以自獻於先王乎」,「遂又將」三字原本空缺,據明朱氏國朝典故本補。

    ) 按:狄梁公有姑,姑有一子。

    公請於姑,欲官之。

    姑曰:「吾止一子,不欲令其事女主以取榮名。

    」公慚而退。

    則婦人所見又在梁公上矣。

     ○格物 潛溪文集內一事,昔波斯人來閩,相古墓有寶氣,乃謁墓隣,以錢數萬市之。

    墓隣靳不與,波斯曰:「汝無庸爾也,此墓已無主五百年矣。

    」墓隣始受錢。

    波斯發之,見棺衾肌肉潰盡,心堅如石,鋸開視之,見佳山水青碧如畫,旁有一女靚妝憑欄凝睇,蓋此女有愛山癖,朝夕吐吞清氣,故能融結至於如此。

    此志一動氣也。

     程氏遺書內一事,南中有採石人,因採石石陷,遂在石中。

    幸不死,饑甚,隻取石膏食之,不知幾年。

    後因他人復來採石,見此人在石中,引之出。

    漸覺身硬,纔出見風,便化為石。

    此氣一動志也。

    天地之間,陰陽變化何所不至哉! 鍼指南,或金性趨南也,若火之炎上,水之潤下爾。

    但他金體重,每藉於物,莫遂其性之自然,故惟鍼為可驗也。

     火浣布,蓋金石之屬,其縷若今銅鐵絲網,入火遽不能燃耳。

     方諸見月生水,此未及試,縱有之,其生當不多。

    蓋火藉木為體,得其種可以傳,故千尋之燄卒爾可滅,水自有體,其生可得遽盛。

    今以盃水費束薪熱之,且難即消,則其長也,豈能頓異邪!(「豈能頓異邪」,「頓」原作「頃」,據明朱氏國朝典故本、明古今說海本改。

    )知死之道則可以知生之道也。

     涼燄以理推之決無。

    蓋陽能制陰,故水可湯而泉有溫者;陰不能制陽,盛極則克之矣,不能使之順其性也。

    陽成形為火燄,火之餘也,惡得涼?(明古今說海本此段下有如下一段文字:「朱啟明謂人之目與舌皆有形,而所視所嗜者亦有形。

    鼻惟容氣,故所嗅者亦惟氣。

    至於耳,則中虛者也,而所聽之聲亦無蹟。

    事物各以類應也固矣。

    」) 【萬明點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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