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 同情和厚意

關燈
視着。

    因此我們到了下午四點半,也隻得同樣地被關在那個小小的囚室裡,局促在那個鐵格子門的後面。

    那個小小的囚室,除放着一架兩層的小鐵床外,餘下來的區域也隻有比放一個小鐵床的地位差不多,所以我們兩人要在這裡散散步,便要碰來碰去。

    碰了幾碰,我隻得采用折中的辦法,章先生跑來跑去的時候,我就坐在那張骨牌凳上;他停走的時候,我就跑來跑去。

    晚上隻在外面那個小教室裡有電燈,小囚室裡是沒有燈的。

    我們跑得厭了,就拿些書挨在鐵格子旁邊去看看。

     我們到的第二天,原在我們的囚室裡的周君自動地搬到隔壁一間裡去,所以原來的這一間囚室便隻有我和章先生兩個人同住了。

    在這個監獄裡(指幼年犯監獄,非全部),除了幾個幼年犯外,還有兩個原來是監裡的“主任”,犯了罪一同關在這裡面。

    到了晚上倒也不寂寞。

    附近的兩個囚室裡的幾個青年朋友睡在床上大開其“辯論會”,你一句,我一句,對于抗日救國問題也讨論得很激烈。

    在這些讨論裡,你可以聽到青年們的坦白的天真的意見。

    同時你可以聽到住在稍遠的那個囚室裡的兩個犯了罪的“主任”大念其佛經,發出喃喃不絕的“南無阿彌陀佛”的聲浪來。

     兩層的小鐵床上面鋪的是木闆。

    床架不是鐵杆做的,隻是較厚的鐵片做的,在上層睡的人轉個身的時候,全部的床架都有搖擺的姿态。

    章先生的身體比我高大,我怕他夢中轉身,“牽動全局”,也許要把鐵床翻倒,所以讓他睡在下層,我睡在上層。

    我夜裡在床上轉身的時候,仍要很謹慎地慢慢地轉,免得床身震得過響,以緻驚動他的好夢。

     我和章先生從來沒有同住過,想不到一同住就住到這樣一個小小的囚室裡;但是我們想到全獄的朋友們對于我們的同情和厚意,卻給與我們一種說不出的愉快和安慰的情緒。

    
0.048954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