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彩色陀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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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後來他就知道,作為男人,面對外形漂亮的異性總會産生出一些異樣的感覺,那是一種對美的東西的本能反應,隻要她們是可愛的,可以愛的,一切都會發生得順理成章。

     但這并不是愛情。

     愛情從來沒有順理成章,愛情令他緊張,令他輾轉反側,求之不得,愛情是他分秒都想看到一個人,分秒都想占有她,他患得患失,在她的拒絕面前軟弱,他拒絕被她打敗,但又無法逃避,那是一種可怕的煎熬,他這一生隻在一個人的身上嘗到過這種滋味,那就是董知微。

     他再次遇見陳雯雯,在那麼多年以後中,意外地,卻并沒有驚喜地。

    他帶她回公司,禮貌地邀請她作為自己的女伴參加典禮,真正的目的隻是想看看董知微的反應。

     他知道自己這樣做是有些幼稚可笑的,但他與陳雯雯在一起的時候,一直用的是一種對待老朋友的方式,他覺得她是個聰明人,不至于産生這麼大的誤會。

     “雯雯,我們現在隻是朋友,看到你來我很高興,可你知道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

    ”他溫言回答她,并且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時間。

     她搖頭,“不會的,景瑞,我知道我們還是能重新開始的,我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可你看,緣分讓我們隔了這麼多年以後,在飛機上都能遇見彼此,你為我做了那麼多,犧牲那麼多,我一直都放在心裡,我從沒有忘記過你。

    ” 這牙上最令他無奈的就是面前的這種情況了,他并不想看到她難過的表情,可他必須告訴她。

     袁景瑞皺起眉,說話的時候用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上,“可我已經有别人了。

    ” “你是說董知微嗎?我也看到了中,你對她很好,很不一樣,可她說了,她跟你是沒關系的,她知道我來找你,她也知道我要對你說什麼。

    ” “她知道你來找我?是她讓你來的?”他反問,突如其來的憤怒讓他聲音發沉。

     多可笑,他一心追求的女人,卻眼睜睜地看着另一個女人來向他表白,并且還鼓勵她,對她跟他是沒有關系的。

     她還能找出更冷酷的辦法來拒絕他嗎?她不想要他,就把他推給另一個女人! 什麼叫侮辱,這才是徹頭徹尾侮辱,他要瘋了,就要因為那個冷血無情的女人發瘋了。

     “景瑞?你怎麼了?”突然出現在面前男人臉上的陰霾令陳雯雯感到害怕,她不自覺地退了一步。

     他看到她臉上的表情,都不用照鏡子就知道自己整張臉都是黑的,但憤怒的感覺根本無法控制,他閉了閉眼睛,盡量用平靜的聲音回答她,但仍是咬着牙的。

     “雯雯,無論董知微跟你說了什麼,我要說的已經都說完了,我想你一定能明白的,是不是?” 陳雯雯被吓到了,袁景瑞再也不是她記憶中的那個常常帶笑,偶爾發脾氣也是很快就雨過天晴的大男孩,他現在是個與過去沒有一絲相同之處的成年男人,笑着的時候不宄,一旦闆起臉,就給人帶來無與倫比的巨大壓迫感。

     而這壓迫感讓她無法不迅速地對他的話做出反應,她點頭,并且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那好,晚宴就要開始了,如果你還是想參加的話,我仍舊歡迎,現在我能否一個人待一下?” 她再次點頭,并且用最快的速度離開了他的房間。

     而袁景瑞一個人站在空無一人的房間裡,深呼吸,然後在十幾秒之後,帶着那個信封徑直去了董知微的房間。

     “我不看了,一會兒我就把它拿來還給你吧。

    ” 他眼裡流露出柔軟的光來,又說:“還有……” 她抿起嘴,替他把話說完,“放心,我也不會讓别人看到它,更不會告訴任何人,這是我們的秘密,如果你需要,我現在就忘記它。

    ” 袁景瑞點頭,誰說聰明的女人沒有男人愛?他真是愛死她了。

     董知微說完這些話之後,最後檢視了一下自己的周身上下,拉了拉衣角,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口。

     她做這些動作的時候都是細緻而仔細的,帶着些認真的表情,略薄的嘴唇微微地抿着,他看着她,身體又開始發熱。

     他肯定董知微自己從不知道,她擁有一種特别的,無與倫比的性感,這性感是隐藏在極隐蔽之處的,是靜水深流,絕大部分的人都無從發覺,但一旦陷入便令人無法自拔,就如同現在的他一樣。

     然後他又突然地想起溫白涼來,不,他不介意她與他的過去,誰沒有過去,他隻是可憐那個男人,真是可悲,他失去的是多麼美好的東西。

     “你還是看一下吧,裡面除了她的醫學報告,還有一份我的。

    ” “你的?”董知微已經準備離開了,聞言腳步一頓。

     他正在點煙,雙挑起眉來看了她一眼,笑笑地,“證明我的身體是完全健康的,明白嗎?” 她被他看得臉又紅了起來,唯恐自己再待下去又會發生讓她無法招架的情況,立刻落荒而逃。

     董知微回到自己的房間,一路都有些忐忑,但仍是高興的,一種略微失重的快意感覺填滿了她的整個身子。

     她接受了自己一直以來抗拒的男人,而他令她感受到無與倫比的幸福與快樂,她甚至在擔心被人看到她清晨從他房間離開的同時都克制不住嘴角的笑意,愛情是美好的,讓她看出去的一切都是溫暖的,帶着光的,讓她想開口哼一首甜蜜的歌。

     董知微的這種好心情一直維持到她回到自己的房間,并且找到那個黃色的信封為止。

     她在門邊茶水櫃一側的地上找到了那隻信封,她依稀記得昨天傍晚袁景瑞進門時将它丢在了茶水櫃上,她也想起來自己曾在晚宴之後回到房間的時候有過某種異樣的感覺,現在想來,大概是他将信封丢下的力道太大,令它從櫃子上落到了地上。

     拆開信封的時候,董知微略微遲疑了一下,雖然袁景瑞已經對她說得很清楚了,她也覺得自己完全能夠明白他的意思,但是聽說是一件事,親眼目睹又是另一回不,當她最終将那份醫學報告攤開在自己面前的時候,那上面每一條艱澀難懂的字句都令她膽戰心驚。

     董知微隻匆匆地将那份醫學報告看了一遍再将它放了回去,信封裡還有一份裝訂整齊的健康報告,封面上打着袁景瑞的名字,董知微打開它的時候便想到了袁景瑞對她說“我是健康的”時候的表情,雖然仍對剛才所看到的感到難受,但仍是忍不住微笑了一下。

     這天早晨是董知微一生中最漫長也是最短暫的一個早晨,太多的喜太多的驚,太多的突如其來與永生難忘。

    兩個小時之後,袁景瑞在港交所的交易大廳内按下了代表成方上市的電鈕,他的面前是無數人的目光,她立在他的身後,聽到全場的歡呼聲,還有此起彼伏強烈的閃光燈白色亮光。

     她看到他的側臉,帶着一個微笑的,卻并沒有像立在他左右的成方其他成員那樣欣喜若狂的表情。

     她知道袁景瑞是享受這一刻的,但人是不會對自己早有把握的結果表達太多的情緒的,他知道這一天會來,隻是它來在了今天而已。

     董知微這樣想着,微帶一點出神蝗,都忘記要移動自己的視線,而袁景瑞突然地回過頭來,并且對她笑了下。

     他一定是發現了她對他的注目,且很高興,笑容裡帶着顯而易見的親密,就像在說:“看,被我抓到了吧。

    ” 董知微猝不及防,雖然并沒有太多的人注意到這個瞬間,但她還是為之臉頰發燙。

     她當然也感到高興,但她覺得自己永遠都無法像袁景瑞那樣随心所欲地表達自己的感情,且那樣理直氣壯到天經地義的地步——即使她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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