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愛要怎麼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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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孔對着他痛哭流涕,他立在她們當中,明知道這些都已經過去了,可還是無法轉過身去視而不見,而董知微就站在不遠處,冷冷的看着他月她們。

     而後他便被叫醒了,眼前就是董知微的臉,帶着許多緊張地看着他,與夢裡的截然不同。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眼睛盯着她的,啞着聲音說了句,“董知微,你别走開。

    ” 她被他吓到了,并不是因為被抓住,而是因為他滿頭滿臉的汗,還有臉上的表情。

     她幾乎是完全沒有考慮便回答:“好的,我在這裡,不走開。

    ” 他在這十數秒的時間裡已經恢複了清醒的意識,但仍是為她的回答單刀高興,并且長長地松了一口氣下來。

     他看着她,“不,你還是回去吧。

    ” 她茫然了。

     “回去收拾一下行李,路演你也要參加。

    ” 董知微愣住,她作為袁景瑞秘書的時候,當然也是被安排在參與路演的名單之中的,簽證是幾個月前就已經辦好了的,但後來發生了那麼多事情,她也最終到了行政部,哪裡有公司上市前有行政人員跟着老總到處路演的道理? 他在她短暫的沉默中移開了目光,聲音還是啞的,“怎麼?不服從公司安排?” 她看他,那麼憔悴,卻還要做出鎮定自若的樣子來,又不看她,臉都轉了過去,因為瘦了,眉骨比平時更加凸出,輪廓分明的一個側臉。

     她再一次被莫名但巨大的愧疚感緊緊揪住,并且在還沒有決定該如何抉擇之前聽到自己回答的聲音。

     她說:“好的,我知道了。

    ” 3 成方上市前的最後一個月裡,袁景瑞帶着核心團隊進行全球路演,行程遍及數個大洲,從綠草如茵的蘇黎世到冰天雪地的倫敦,再到豔陽高照的新加坡,數十天裡踏遍四李。

     行程密集得如同打仗,人人都累得脫了一層皮那樣,就連詹有成都不例外,在倫敦嚴重傷風,路演上作為董事會秘書回答問題時都是甕聲甕氣的。

     隻有袁景瑞,出發前一個晚上還在上海燒得連坐車回去休息的力氣都沒了,就在酒店裡打的退燒針,可下飛機的時候居然已經是神采奕奕的了,并且在整個行程中持續地保持着這個狀态。

     他實在是個好看的男人,三十出頭,一個男人最好的時候,穿着合身的西服立在燈光下,還未開口便讓人覺得光芒四射。

    許多人在第一眼的時候便被他征服了,一個來自中國的、年輕的企業家,實力超群,屢創奇迹,一個生機勃勃的商業帝國即将在世界面前徐徐拉開帷幕,還有什麼比這些更讓人興奮與期待的呢?更何況已經有嗅覺靈敏的人先行一步,林恩資本的先期投入即将得到看得到的豐厚回報,這樣老牌而精明的資本運作商人都押注在這個中國企業身上,頓時在金融圈子裡掀起了一陣追捧熱潮。

     時代輪轉,中國成了一百五十年前的英國,一百年前的美國,五十年前的日本,無數的機會如鑽石礦藏一樣閃現光芒,隻要是帶着中國題材的資本運作無一不受到熱烈的追捧,成方的海外上市也不例外,同樣是海外募資,與成方同時運作的幾乎是同一類型的韓國企業就連五倍的市盈率都沒有拿下,而成方卻順利地拿到了十幾倍的市盈率,股價一片看好。

     一片花團錦簇中,董知微一直都保持了一定的沉默。

     她不高興嗎?不,她雖然不是成方的元老,也沒有參與傳說中成方最初的的那些艱難歲月,但在長長的她能夠看到他的這一段時光中,她一直都近距離地體會着袁景瑞的操勞與付出,并且為他的成功感到欣喜。

     她比誰都知道做一個企業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風光,即使它已經變得龐大變得看上去無懈可擊。

    公司裡的老人比她更有感慨,當行程的最後一站到達香港進行面對機構以及少數的私人投資商做最終路演的時候,同行的公司元老黃曉成忍不住激動,就在台下的角落中對董知微道:“公司有今天真不容易啊,袁總真不容易。

    ” 董知微自從随行路演之後,團隊裡都是公司裡的核心人物,大多有些年紀了,所關心的全是上市前後的問題,對于她的同行沒有一個人感到異樣,反給出這本就是理所當然的反應。

    至于她随行做些什麼,當然是安排與處理層出不窮的各種瑣事,但越是瑣碎的小事,越是考驗一個人的辦事效率與能力,有些感覺,有董知微在的時候這些人是沒有感覺的,她消失了一陣子才感到對比明顯,是以她的随行是被一緻默認甚至是受歡迎的,而他們對她的态度也益發地親善起來,頗有些視她為自家人的感覺,說起話來也近了許多。

     黃曉成這樣一說,董知微便回答他:“是,我知道袁總辛苦。

    ” 黃曉成搖頭,“現在這樣就叫辛苦?你們這些後來進公司年輕人是不曉得的,成方有今天,多少次九死一生啊。

    ” 黃曉成五十多了,當年成方還是由張成方經營的時候就已經在了,張成方去世的時候,他是廠裡少數的竭力反對張家兄弟将廠子賣掉的人,還拿出自己的全部積蓄入了股,又在成方工作至今,可算是三朝元老,說起話來免不了有些倚老賣老。

     董知微再點頭,繼續答他:“是,很不容易的。

    ” 黃曉成突然激動起來,“何止不容易?我是看着袁總一路走過來的,公司小的時候,誰不是看着老爺們的臉色過日子,尤其是他這個做老闆的,那年為了一張批文喝到胃出血,下了桌在電梯裡就倒了,還有一次成方周轉不過來,到銀行去貸款給人家刁難得不行,放一點款子都要他簽無限責任擔保,還是我陪他去的,銀行裡那些人的态度,我看了都受不了,倒是他簽完了安慰我,說大不了當一輩子窮人,還好沒老婆。

    ” 董知微輕輕應了一聲,垂下眼睛,想象着那一幕幕情景。

     從來沒有人對她說過這些,袁景瑞更不可能,她有多不了解這個男人,可能她永遠都無法知道。

     黃曉成說到這裡,忽然把臉轉向董知微,嚴肅地,純粹的長輩對小輩的口氣,“所以你啊,更要好好地照顧他。

    ” 董知微當場愣住,整個人都僵了,想好歹解釋幾句,老先生又不理她了,轉身往會場裡面去。

     留她一個人立在角落裡,身邊全是陌生的面孔,各國的都有。

    許多人提問,無數的目光投注在台上的袁景瑞的身上,而他也是帶着光的,令人目眩,那樣遙遠。

     誰又能想象他一路走過來時經曆過的黑暗與艱難?就連她都不能。

     如果那個時候她已經在他身邊,如果這條路是她與他一起從最開始走到最終點的……不,一切的假設都是沒有意義的,即使有如果。

     她曾經在另一個男人最開始的時候陪伴在他身邊,又怎麼樣呢?他終究離她而去,在波折來臨的時候。

     當然袁景瑞與溫白涼是不同的,袁景瑞有一種天生的能夠帶動一切人的特質,他是令人無法忽視的存在,有着無窮的精力,對開疆拓野樂此不疲,像他這樣的男人,生在這個時代裡是注定要成功的,更何況他擁有溫白涼一世都無法企及的東西——他的運氣。

     這些念頭在董知微的腦海中難以控制地翻騰着,她在重新回到袁景瑞身邊工作的這段日子裡,已經自覺成功地将許多她自認為不應該的感情埋藏了起來,埋在身體的最深處,不去翻檢便當它們是不存在的。

    她安靜而鎮定地做她應該做的,可以做的,就像她一直以來所認為的,既然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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