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愛要怎麼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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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愛,要他描述這樣一個毫無實體又尋不到因緣的東西,實在是強人所難。

     1 老陳過來的速度很快,董知微在袁母的目送下上車,老人的目光之慈祥之熱情之期待,讓她恨不能把身子縮成一個小點。

     袁景瑞為什麼沒有對他母親說清楚他們之間根本沒有關系?還是他根本就懶得解釋? 她知道袁母這樣誤會下去是不行的,陳雯雯都已經上門了,就算袁母再怎麼介意當年,隻要袁景瑞選擇了,那又算得了什麼?最莫名其妙的是袁景瑞的母親持續地誤會着她與袁景瑞的關系。

     車子在夜裡的上海街頭迅速而平穩地奔馳着,老陳照例沉默地坐在駕駛座上,兩隻手把着方向盤。

    董知微看一眼前方,奇怪地,“不是回公司嗎?這條路不對啊。

    ” “袁先生還在酒店。

    ”老陳言簡意赅。

     董知微知道,袁景瑞今晚所赴的酒宴設在江邊的五星級酒店裡,之前她還奇怪,陳雯雯居然沒有作陪,而是一個人出現在袁母家門口,難不成袁景瑞連一個女伴都沒帶,單獨赴宴去了? “要在酒店開會?”她多問了一句,雖然有些訝異,但也不算意外,現在視頻技術發達,就算是與地球另一端的人開會,隻要有台電腦就可以了,袁景瑞飛來飛去的時候也常這樣見縫插針,她過去做她秘書的時候看得多了。

     隻是她現在已經不是她的貼身秘書了,也很久沒這樣突然奉召跑去鞍前馬後,突然接到這樣的一個電話,很是意外。

     酒店在江邊,二月将近三月的時候,上海最冷的季節,老陳将車駛出隧道轉向茂悅。

    車裡很安靜,董知微隔着車窗,看到雙雙對對的情侶牽着手從街邊走過,沒有戴帽子的女孩的頭發在風中飛舞,街道樹上裝飾的新年彩燈仍未撤下,繁星一樣沿着寬闊的大道鋪陳開去。

     老陳最終将車停在酒店地下車庫裡,詹有成的電話适時地來了,告訴她會議在哪一層的套房裡舉行,董知微看時間,也不過十點出頭,酒宴可能剛剛結束,銜接得正好,一點時間都沒浪費。

     下車之前老陳突然叫住她:“董秘書。

    ” 她不做袁景瑞的秘書已經有兩三個月了,可老陳叫慣了這個稱呼,一直都沒有改,她也沒有糾正他。

     或者是她内心深處仍有着某些無法言說的,對過去那段日子的留戀,真是可恥。

     董知微停下推門的動作,轉過頭去,看到老陳在後視鏡中與她對視的眼睛。

     老陳說:“董秘書,袁先生很辛苦,你看不出來嗎?” 董知微當場愣住。

     老陳索性把頭回過來看她,不吐不快的樣子,“董秘書,我是個粗人,說不來轉彎抹角的話,可這段日子袁先生對你我是看在眼裡的,他可是從來沒對其他女人這麼上心過,你知不知道你們剛從成都回來的那些日子,他天天在窗口等你,你走的時候也一直都看着,你拒絕他,他難過得第二天就走了。

    ” 董知微低下頭,心像是被人用手伸進去翻攪了一遍,“你怎麼知道他看着……” “鐘阿姨說的,董秘書,有些事情還是别人看的最清楚,你怕什麼呢?他做了再大的老闆,也是一個男人。

    喜歡上一個女人的時候,哪個男人都一樣,隻想她高興,他隻是喜歡你,又不會把你怎麼樣?你為什麼要這樣躲着他?” “他沒有喜歡我。

    ”董知微無法再靜默下去了,擡起頭來像是辯解給自己聽那樣,“好吧,或許他想過,可你看,他很快忘記了,現在陳小姐也來了,還有他的過去……” “袁先生的過去怎麼了?”老陳突然激動起來,“董秘書,你不要聽别人瞎說,别人不相信他,你還不相信他?” 車門被拉開,詹有成的聲音在上方想起,“董小姐,能上去了嗎?會議就要開始了。

    ” 短暫的對話立刻終止,董知微走出車子,詹有成與她一起往電梯出去,董知微一直沒有回頭,但她知道老陳默默地看着她,充滿着不贊同的目光。

     袁景瑞果然已經在套房裡了,董知微到的時候,會議已經開始了,牆上臨時接上電腦的液晶屏幕中顯示出大洋彼岸的會議室中的情景,有人立在鏡頭前說話,說英語,語速很快,伴着幅度很大的手勢。

     套房裡的人很多,除了袁景瑞與EMT的幾個高層之外,還有兩個從DM過來的專項組成員。

    會議是關于路演的,原本路演第一站被安排在斯德哥爾摩,現在臨時改到蘇黎世,許多細節都需要重新敲定,明天上飛機,後天路演就要開始了,時間緊張,是以就算是見縫插針,這個嶽陽會議也必須得開。

     套房裡的所有人都是認得董知微,DM的那兩位也不例外,董知微也認得他們——隻喝綠茶的山田先生與隻喝一份奶精不加糖的摩卡的史密斯先生。

     山田與史密斯看到董知微進來,一同對她微笑點頭,袁景瑞坐在靠窗的沙發上,身上還穿着出席酒宴的正裝,正一邊聽着視頻那頭人的說話一邊低頭看手中的一疊文件,聽到推門聲隻回過頭來看了她一眼,也沒說話,隻是把原本靠在沙發背上的身體直了起來。

     她一眼便看出他是喝過酒的,還不少,那雙黑色的眼睛裡帶着潮氣,大概是覺得室内熱,連外套都脫了,襯衫外隻穿着件黑色的馬甲,略微坐直一些之後,更顯得腰線狹窄。

     他明顯地瘦了,比她上一次近距離看到他的時候更深,眉眼中帶着些疲憊。

    她不知道别人是怎麼感覺的,但在她看來,這個男人從受傷之後一直都沒有完全恢複過來,或許是因為太過密集與繁雜的工作量的關系,老陳聽說的話還在她耳邊盤旋,但董知微拒絕繼續想下去。

     她也把原本想好的問題忘記了,走進電梯的時候她還跟自己說,見到袁景瑞之後一定要問他,為什麼要她來參加會議,但一看到他,卻又忘記了。

     詹有成很忙碌,帶着她進了套房之後又接到電話,然後出去了,她并不覺得奇怪,做袁景瑞的秘書永遠有無數的事情要處理。

     董知微放下包,等待袁景瑞的指示,他與視頻那頭會議室裡的人說了兩句話之後才再次把頭轉向她,卻不是布置任務,隻說:“你坐吧,别站在那裡。

    ” 史密斯與山田同時讓了一下身邊的空位,董知微并沒有坐到他們任何一個人的身邊去,隻在唯一的一張空沙發上坐了,酒店服務是極好的,套房門口就有随時候着的侍應生,這時也推門進來,輕聲問她有什麼需要。

     董知微看了一眼茶幾上擱着的點心水果,大部分都沒人動過,桌上放着的全是咖啡,可能是考慮到夜裡開會,提神用的。

     她看一眼忙碌着的男人們,想一想又站起來,示意侍應生與她一同到外頭說話。

     茂悅的服務果然周到,五分鐘不到餐車就推來了,侍應生将喏的茶與咖啡送進去,換下茶幾上的那幾杯已經冷掉的,每個人面前都有了他們習慣的飲品,山田很快地端起綠茶,對侍應生說完謝謝之後照老習慣對董知微欠了欠身,史密斯更直接,端着自己的摩卡一聲贊歎:“董小姐,有你在太好了。

    ” 放在袁景瑞面前的是紅茶,顔色極深。

    她是知道他的習慣的,袁景瑞平日工作時是隻喝白水的,但喝過酒之後就一定要喝沏得很濃的紅茶,還有茶葉,換過一個品種都不動一下,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養成的壞習慣。

    是以她過去随他出差的時候都會随身帶着,習慣了,到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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