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蘇小魚的錦繡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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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一般商學院都傾向于培養一些有高層管理經驗的學員,這方面的經驗我的确很欠缺。

    ”還在消化剛才的消息,蘇小魚聞言并沒有辯解,實話實說。

     米爾森一直帶着笑的眼裡流露出一點兒贊賞的目光,再次開口:“名額隻有一個,站在學院的角度,我也在數個候選人之間權衡了許久,直到昨天下午有幸與你面對面聊過之後,我才真正确定,之前的那些問題應該都不足以掩蓋你的優點。

    ” “昨天……”那是她的慘痛回憶,蘇小魚至今耿耿于懷。

     他眨眼,“就是昨天,你說‘沒有關系的确很麻煩,但是真的想做成一件事的話,總有辦法’。

    還說‘做生意嘛,目标一定要準,但中間的路怎麼走都在我們自己,一條路走不通就換一條,關系也一樣,沒有關系就創造關系。

    ’是不是?” 他慢慢地複述她的無心之語,居然一字不漏,說完還伸手輕輕拍了兩下,誇了句“很精彩”。

     那句話不是她說的……蘇小魚心裡一窘,但米爾森繼續說了下去:“所謂經驗,都是需要時日積累的,但堅持與變通這兩者之間的微妙權衡卻是一個人與生俱來的天賦,鑒于你在各方面的出色表現,我考慮再三,最後還是決定将這個名額留給你。

    ” 他說完之後微笑地看着她,但她卻隻是沉默,那份攤開的文件夾就在眼前,雪白紙上滿頁的黑色字符仿佛要飄散開來。

    蘇小魚心裡紛亂雜陳,INSEAD學院是國際一流的商學院,别人求也求不得的錦繡前程。

    其實是該覺得狂喜的,但這一切來得突然,她竟覺得惶恐,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自己又該如何應對。

     “蘇小姐?”看她一徑沉默,米爾森又開口。

     她回神,擡眼看着他,“米爾森先生,這些對我來說太突然了,我需要想一想。

    ” 他微笑,“當然,蘇小姐,如果你還有什麼地方不清楚,可以随時打電話給我的助理詹妮小姐,她會為你留言。

    ” 知道這是委婉提醒她時間已到,蘇小魚點頭站起來,道謝之後才轉身往外走,手已經落在門把手上,又克制不住地轉過身來。

     米爾森仍坐在原來的位子上,見她回頭,隻挑了挑眉。

     “米爾森先生……”她遲疑,“我能不能知道,是誰推薦了我?” 米爾森聽完但笑不語,但蘇小魚堅持地看着他,他最後終于開口:“不好意思蘇小姐,恕我不能透露他的名字,不過我想你心裡一定是有答案的,是不是?” 心裡一定是有答案的…… 是,她知道是誰給過她推薦,至今還對湯仲文的出手相助心存感激,但現在情況已經脫離了她所能理解的範疇,難道湯仲文真的如此看好她?除了那封緻國内商學院的推薦信之外,又在她所不知道的時候向米爾森作出了另一份推薦? 為什麼? 她自問她并不是什麼天降英才,讀書全靠刻苦,剛進大學的時候英語口語跟不上其他人,整天就發戴着耳機聽國際台,睡覺時的夢話都是叽哩咕噜的。

    後來進了BLM,身邊全是頂尖的人才,拿出來的履曆金光閃閃,唯獨她出身普通,沒有任何背景的員工憑什麼能夠留在公司?能憑的不過是咬牙苦練。

     說句實在話,蘇小魚從未相信過天上掉餡餅這等好中,她這輩子唯一稱得上匪夷所思的幸運事就是在自己最需要的時候遇到了陳蘇雷。

    即便如此,她也不認為那是一勞永逸,因為她從一開始就清楚他是隻談過程不談結果的男人,所以從未想過今後能夠依靠他過上另一個世界的生活。

     更好的生活誰不想,但她心裡明白,如果她可以,不用他的她也能得到,如果她不可以,用他的也不長久,所以這麼長時間以來,她從未放棄過讓自己更高一些、更強一些的努力,就算明知蘇雷快,她也一意孤行地想要考MBA。

    但現在發生的一切她無法理解,那是INSEAD商學院在中國區唯一的全額獎學金名字,不知有多少人夢寐以求,湯仲文竟然推薦她這樣普普通通的一個蘇小魚,為什麼!她又憑什麼? 或者不是他?但不是他,又會是誰? 她眼裡全是複雜,米爾森倒甚是耐心,也不催她,安靜地等。

    後來想起什麼,又補了一句:“INAEAD的亞洲校區就在新加坡,與國内往來很宿命,你不必太擔心。

    ” 她仍是滿心混亂,隻聽到“新加坡”三個字就慢慢地垂下頭來,對米爾森笑了一下,接着再次混亂,推門走了出去。

     會客區裡已經看不到楊在心,不知她去了哪裡,此時此刻的蘇小魚也沒有多餘的精力再去想,詹妮小姐很客氣地把她送到電梯處,道别時一臉微笑。

     電梯裡沒有人,下降時安靜無聲。

    終于隻有她一個了,蘇小魚從口袋裡摸出手機來,手指一動就想打出去。

     熟悉的号碼設定的是單鍵撥号,她突然害怕起來,又一指按斷了這個電話。

     撥給他,然後說什麼?說我得到了INSEAD商學院的入學資格?還是說這一切都是因為我前任Boss湯仲文的推薦? 湯仲文…… 這三個字讓她太陽穴突地一跳。

    是了,她現在該找的人并不是蘇雷,是湯仲文。

     她不想自作多情,但湯仲文之前的種種表現太過異常,再加上這個推薦,她要是再假裝一切都是空氣,那就太假了。

     想到這裡,蘇小魚再次低頭按鍵,電話接通時電梯門正好向兩邊滑開,湯仲文的聲音清晰地落入她耳中,仍是連名帶姓的三個字:“蘇小魚。

    ” 很巧,此時的湯仲文剛剛結束在嘉裡中心的一次會談,這個電話撥進來時他已經走在地下車庫裡。

    低頭看到号碼,他突然地停下腳步,走在他身後的範聞正與助理講話,也沒提防,差點兒撞上他,接着便聽到他說出的那三個字。

     習慣了自家兄弟因蘇小魚而偶爾發作的異常狀态,範聞苦笑着搖頭,拉着助理繼續往前走。

     蘇小魚在電話裡說得很簡單,就問了一句:“文森,你有空嗎?我想和你見面。

    ” 他說“好”,隻是自己在嘉裡中心附近,回到浦東還有一段時間。

    說完才想歎息,又在心裡對自己一讪。

     她卻沒覺得他異樣,立刻答了他:“那正好,我也在附近,現在這過來,等會兒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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