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蘇小魚的不想與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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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湯仲文的反問。

    電梯已經到達底層,鏡門滑開,他當先走了出去,沒有停留。

     怎麼了?範聞跟上。

    兄弟,那是陳蘇雷啊,商學院裡都有他的商業運作範例,出手狠辣,吃公司不吐骨頭。

    那條小魚已經被大鲨魚帶走了,就算能回來多半也變成另一條小鲨魚了。

    你還吃得下去嗎? 4 九月底的上海,晴天,陽光明亮灼熱。

    拍賣行裡冷氣清涼,一走出大門便覺得熱浪襲來。

     與湯仲文兩人道别之後,陳蘇雷一直都沒說話,也不見他步子怎麼大,但出了電梯幾步之後,兩個人便拉開了一些距離。

     想到公司桌上那一大堆等待她整理的數據,蘇小魚加快步子走到他身邊講話:"蘇雷,還有很多工作沒做完,我等下坐地鐵直接回公司行嗎?" 他正往前走,聞言側頭看了她一眼,說話的時候嘴角微微鈎起來,好像有微笑,又好像沒有。

     "不用了。

    " 啊?蘇小魚一愣。

     他之前心情不錯的樣子啊,怎麼突然這麼言簡意赅起來,讓她想提問都摸不着頭腦。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車邊。

    拍賣行門前停車位寬闊,各色車輛整齊排列,金屬車身反射着陽光,還沒走近就覺得熱浪滾滾。

     陽光好,蘇小魚立在車邊眯着眼睛開口提問:"那我們去哪裡?" 他拉開車門的時候回頭看了她一眼,聲音平滑如水,"小魚,不如你來決定?" 壓迫感襲來,雖然不太清楚為什麼,但蘇小魚再遲鈍都知道此時保持安靜為妙,她把頭一低,乖乖伸手去拉車門。

     "等一下。

    "他又開口阻止,自己坐到駕駛座上按發動鍵。

    車門打開,悶了許久的熱氣撲面而來,伴着沉悶的發動機聲響。

     車雖然好,但在陽光下曬得久了也像個蒸籠。

    隔了一會兒才感覺到清涼冷氣一絲絲湧出來,漸漸将熱氣驅逐。

     眼前隻有獨自坐在車裡的他,很安靜的側臉,黑色方向盤上的手指修長,沉默着不說話。

     是她的錯覺嗎?錯覺自己已經變作一條水底的魚,隻是這樣望着他,就好像望見了平靜海面下的陽光,安靜無聲,無所不在。

     有些透不過氣的感覺,或許是氣溫太高的緣故,蘇小魚努力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幻覺從腦海裡趕走,耳邊又聽到陳蘇雷的聲音。

     "小魚,上車。

    " 車裡清涼舒适,門合上以後就好像到了另一個世界。

    蘇小魚不是第一次坐在蘇雷的右手邊了,但現在到底不同于從前,她拉安全帶的時候很小心,低頭很快地插進鎖扣裡,輕微的咔嗒一聲,眼角看到他的手正從黑色的皮質排擋回到方向盤上,再沒有落下來過。

     一路上都很安靜,最後車在某個五星級酒店的地下車庫停下。

    電梯直達頂層,門開處看到粵式酒樓金碧輝煌的招牌,原來是上來吃飯的。

     小姐上來引着他們往包廂裡去。

    四下裝潢錦繡華麗,正是中午時分,用餐的人也不多,進門就看到别人把菜都點好了,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是幾個中年男人,南方口音,也帶着助理,陣容龐大,看到陳蘇雷就站起來迎接,連帶着蘇小魚都受到熱情招呼。

     男人在飯桌上對談,内容的關鍵仍是數字。

    别人帶來的助理很專業,一旦老闆語塞就立即不着痕迹地在一旁提示補充。

    但陳蘇雷聽多說少,偶爾講幾句也總是滴水不漏,相比之下蘇小魚益發覺得自己一無是處,隻好埋頭在面前的碗碟裡。

     吃的是廣東菜,魚翅香濃,凍蟹清香。

    一早就去了拍賣行,蘇小魚也餓了,一開始還有點兒不好意思,後來發現也沒人注意自己,終于放開,舉起勺子就吃。

     5 這頓午餐費時很長,陳蘇雷就坐在她身邊,也不見他吃什麼。

    對方勸酒,他倒是喝了幾口,幾口而已,然後就放下了。

     走出酒店已經過了兩點,蘇小魚走到車邊講話:"蘇雷,你喝酒了,讓我開車好不好?" 她身材嬌小,跟他說話的時候總是仰着臉,孩子一樣。

    他低下頭來看她,難得地帶着些驚訝,最後忽然一笑,說:"好啊!" 上車之後他才問了一句:"小魚,你會開車?" 她正調整座位間距,聞言自然地點頭,又低頭到自己包裡去拿東西。

    陳蘇雷還以為她想拿駕照出來證明,沒想到她最後掏出來的是打着酒店logo的白色扁盒,裡面盛着中式點心,雪白精緻。

     "吃點兒東西吧,都快兩點了,不吃不會餓嗎?" 她說完就把盒子交到他手上,然後才發動車子。

    酒店的地下車庫,車廂裡原本就是平常溫度,發動之後冷氣很快就上來了,伴着音樂,輕松的法國香頌。

     身邊的男人不說話,蘇小魚雖然有駕照,但平時很少開車,這時總有點兒緊張,所以也顧不上看他,一徑地埋頭駕駛。

     蘇小魚是會開車的,大三的時候有駕校來學校裡搞活動,給三個優秀學生減免學車費用,系主任特地給她留了一個名額。

    機會難得,她大三暑期的時候就為了這個沒回家,硬是在冷冷清清的宿舍裡住了兩個月。

     她做事一向認真,學車也不例外。

    簡單的一個側方移位,午休的時候别人都跟着師傅找小館子吃飯,她一個人在烈日下練了一遍又一遍。

    教練車裡空調都不開,方向盤又沒有助力,扳起來很是吃力,每次都累得滿頭是汗。

     聽她說完這些陳蘇雷就笑,"那麼用功,累不累?" 她開得不快,但非常平穩,握着方向盤的樣子也很認真,兩眼直視前方,回答的時候頭也沒動,"不累,要是一次沒考過,第二次就要自己交費,很貴的。

    " 身邊安靜了幾秒鐘,以為他終于開始吃東西了,沒想到又聽到聲音,"小魚,開得不錯。

    " 是誇獎啊!她看着前頭笑,眼睛彎彎的,小聲答了句:&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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