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蘇小魚的晴天霹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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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寬大無邊,黑色柚木地闆,淡灰色的巨大沙發,廚房是開放式的,後現代的銀色,大得無邊無際。

     陳蘇雷倒是沒有食言,進門之後接過她手裡的袋子就往廚房走,外套随手丢在沙發上,卷起袖子準備大幹一場的樣子。

     屋子裡到處都是這個男人的氣息,邊櫃上擱着他的手表,茶幾上有翻開的雜志,銀黑色的音響上散放着兩張CD的封套,看得出這才是他長住的地方,與上次那間毫無人氣的公寓完全不同。

     想象不出這個男人下廚的樣子,蘇小魚滿懷好奇地跟過去,後來才發現他會的隻是開火然後直接把牛排放到煎盤上,真正折殺了一廚房的頂級廚具。

     她讀大學的時候是靠蛋糕師執照賺學費的,西餐也懂一點兒,這時她站在一邊看得哭笑不得,撲上去搶救可憐的牛排。

    他從善如流地讓出位置,也不走開,立在一邊聽她的指揮開紅酒。

     是職業習慣吧,她在烹饪的時候表情非常專注,抿着嘴唇不說話,廚房裡隻有鮮嫩牛肉在黃油中細微的作響的聲音,鮮紅的肉色漸漸深了,紅酒淋下去的時候熱氣伴着異香蒸騰而起。

    蘇小魚終于滿意地微笑起來,轉過頭去看他,兩眼彎彎,滿是晶瑩笑意。

     他沒出聲,走過來親了她一下,嘴唇落在她的臉頰上。

    屋裡暖熱,蘇小魚的外套早已脫下,這時隻穿着貼身的白色襯衫,中規中矩的套裝裙,兩個人貼得近了,他手指的溫度透過薄薄衣料落到她的皮膚上,很燙。

     臉紅了,又有些驚惶,蘇小魚些微掙紮了一下,小聲講話:"牛排可以吃了。

    " "好的。

    "他擡頭笑,聲音有點兒啞,"我餓了。

    " 牛排味道很好,紅酒入口香醇。

    他吃了一口之後又用贊賞的眼光看她。

    她彎起眼問:"好吃?" "好吃。

    "陳蘇雷肯定,"有沒有考慮改行做大廚?" 知道他開玩笑,但仍是開心,蘇小魚掩住嘴笑,"是牛排好,那麼貴,再不好吃,那頭牛一定會很傷心。

    " 他大笑,笑完舉杯,"為了牛!" "為了牛!"蘇小魚也笑着舉起杯子,與他的輕輕相碰,清脆的一聲響。

     這頓飯吃了很久,飽暖生睡意,蘇小魚漸漸覺得眼皮沉重。

    怕自己睡着,她站起來走到窗前吹風,好歹讓自己清醒一下。

     陳蘇雷的公寓在頂層,餐廳正對着落地窗,窗簾沒有拉,前方無遮無攔,坐在餐桌前就能看到那些遙遠的繁華夜景,又很安靜,讓人錯覺它們隻是一幅畫。

    四月的夜晚,一輪明月無遮無攔,襯着底下的萬丈紅塵,更顯得雪白透亮。

     第一次從這樣的角度看到如此景色,蘇小魚實在忍不住,說話時不自覺歎氣,"蘇雷,你真是有錢人!" "哦?"他正在倒紅酒,聽完隻是莞爾一笑,"你喜歡嗎?" "有錢是不是很有趣?"漸漸習慣了他說話的方式,蘇小魚跳過回答,繼續提問。

     很少有人這麼直白地跟他讨論錢的問題,她說得率真可愛,他答的時候也很随意,"還好,不過有錢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沒錢當然會難一些。

    " "你想做什麼?"她好奇,回過頭來看他,繁華夜景裡的一個剪影。

     他手裡的動作停下了,看了她一眼,慢慢露出微笑,"現在?" 她真傻,居然沒有感覺到危險,還愣愣地跟了一句:"對啊!" 她黑白分明的眼睛仿佛是最好的催情劑,克制了許久的情欲終于壓抑不住地翻滾上來,欲望讓他的身體脹痛。

     不想再說話,他放下紅酒走過來,捧起她的臉,舌尖擦過她的臉頰,然後是嘴唇,最後貼近她的耳朵,聲音喑啞,"小魚,我現在很想要你,可以嗎?" 4 身體與他貼得近,男人的欲望灼熱強硬,與她的柔軟形成鮮明對比。

     呼吸困難,身體軟弱,一切發生得這樣快,她跟他回家的時候是想過會有這種可能的。

    她雖然年輕,但到底不是在真空裡長大的小紅帽,知道一對男女互相有好感,總會走到這一步的。

    時至今日,柏拉圖式的戀愛早已成為曆史,要想看到就隻能去化石博物館。

     是想過會有這種可能的,但這時卻突然害怕起來,心裡說不出的惶恐,又不知道如何表達,倉皇間隻能用手抵住他,掙紮着求饒。

     他抱得緊,她又軟弱不堪,這樣的掙紮當然是無效的。

    失措到極點,她最後用快要哭出來的聲音哀求,叫他的名字:"蘇雷,蘇雷……" 他停下來看她,克制地深長呼吸,一瞬間有很多話湧到唇邊。

    想問她怕什麼?又想說你要什麼?或者直接告訴她,我可以給你些什麼。

     欲擒故縱的女人他見得多了,或許她是不同的,好像很久以前他所相信的那個女孩。

    但這世上又有什麼是不同的?她們終究會長大,抛棄曾經執著的東西,留下身後的一片廢墟,再不回頭。

     想說的話很多,但終究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因為他看到她的眼睛不知何時蒙上了一層水光,顫巍巍的,連帶着他在她瞳仁裡的影子也搖晃不定。

     第一次看到她怕成這樣,陳蘇雷難得地憐惜起來,情欲減退,聲音溫柔,"怎麼了?" 怎麼了?她可以說嗎?說我害怕,說我怕你隻是把我當一個小玩意兒,說我怕會變成你衆多遊戲裡荒唐可笑的一個小片段,說我怕自己會愛上你,做一場灰姑娘的蠢夢,最後捧着一顆破碎的心,不知所措地被丢開。

     想說的太多了,但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心裡掙紮,原本抵着他胸膛的雙手卻好像有意識,慢慢伸出去抱住他,男人溫暖的身體,他身上有很淡的香味。

    再開口的時候她低下了頭,額頭抵在他的胸膛上,眼睛緊緊地閉了起來,聲音微弱。

     "蘇雷,你喜歡我嗎?" 怎麼又說到這個詞,真是個孩子。

     想放開她,但身體卻做出了相反的反應,他最後用力抱緊了她,低頭吻了一下她的頭發。

     她沒有得到答案…… 他又吻她,動作溫柔,但卻不說話。

     說不失望是騙人的,蘇小魚回到家之後一夜無眠,但第二天仍然照常早起上班,沒遲到一分鐘。

     聽不到自己心儀的男人說喜歡自己就要傷心到卧床不起嗎?那不是她蘇小魚幹得出來的事情。

     前台小姐看到她就笑,讓她直接進會議室。

    蘇小魚匆匆走過去,才推開門就被比利一把抱住,大笑着告訴她收購成功了。

     項目組所有的人都在,還有熟悉的HPA代表,當然也包括了貝理甯。

    她正與湯仲文笑着交談,完全不見平日針鋒相對的樣子。

     桌上已經開了香槟,大家都是一臉歡快,就連湯仲文都難得地微笑,看到蘇小魚進來,立在會議桌盡頭對她遙遙舉了舉杯子。

     蘇小魚正在接受同事們的熱情祝賀,西方人表達興奮的時候熱烈直接,除了比利之外,其他人也是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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