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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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橋後當為獨步。

    ”予喜先生論印之確,故備錄其語,不獨為臥生也。

    臥生為文氏兩葉之甥,故能精文氏之學如是。

     ○沈逢吉 沈逢吉遘,婁東人。

    予未識其人,但聞年已望七矣,數十年來,工印事者,舍古法變為離奇,則黃子環、劉仲漁為之倡,近複變為婉秀,則顧元方、邱令和為之倡,然離奇變為邪僻,婉秀變為纖弱,風斯下矣。

    逢吉一以和平爾雅出之,而又不失古法,故其裏中張彜令於《學山堂譜》中極推重之,梅邨、秋嶽鹹為許可,秋嶽每語予曰:眼中之人畢竟以逢吉為正法眼藏,逢吉為名流所重若此,足以傳矣。

    壬子春盡,櫟下惰農書於紅菱舟中,是日,目忽疼甚,遂誤三字,逸二字,老態畢見矣,放筆一歎。

     ○書吳頌筠圖章前 吳頌筠明圩,一字虎候,梁谿人,諸生中最有聲,留心撰著,篤誌古學,仿《通典》、《通志》作《典林》一百四十餘卷,有杜、鄭之備而去其繁,增其所為盡於前賢之論,頗有所衷誠,為大儒有用之書。

    予得竟觀一過,惜無力為之梓行。

    頌筠蓋不屑屑以制舉名者,而製舉業則大為時流所貴,每一榜發,所謂新貴者,競乞其焚餘之稿,冒以行世,而其人輒大有聲譽,世之讀頌筠之文者,竊其一鱗片甲便亦布爪牙於盛雲濃霧中,而頌筠則猶然一老布衣,蠖屈猥縮於席門土銼間,嗟夫!豈非命哉。

    滄桑後,頌筠棄去儒衣冠為野人服,不甚與人見,其所為古文詞日益富,秘不示人,人亦無從物色之。

    予同年顧君修遠館頌筠家,令子天石師之,予因得交君,得少聞君行誼。

    君自謝儒服後,寄情篆籀,戲仿秦漢諸印,亦籍砉然金石聲,少洩其拔劍斫地氣耳,乃其所為圖章,則已駕文何而上之。

    予過梁谿,從修遠索得君舊作,敘次於後,展祝之餘,覺頌筠嶽立島峙之象,肅肅在吾目前也。

     ○書張鶴千圖章前 張鶴千日中,毗陵人。

    舊家子,學書不成,棄而學執藝。

    從蔣列卿學雕刻,鳥獸龜魚之紐,比方漢人,多以牙與木為之,間出新意,贔屭蜿蜒之狀,禺々欲動。

    以予所見,海內工此技者,惟漳海楊玉璿璣為白眉,予《閩小紀]》中稱為絕技。

    鶴千亦何讓玉旋哉!鶴千篆印全撫文國博,大為三吳名彥所重,家赤貧,有欲得其手製者,伺其食闕則攜糗糧謀之,亦遂肯為人作,若窺甕有少粟,則又揮不顧矣。

    方侍禦邵村語予如此,玉旋年七十餘矣,此技恐終當屬鶴千耳。

     ○書吳仁長印章前 黃山吳仁長山常,往來白門、維揚間,與垢道人為兒女姻,而作印不規規模垢道人,亦筆性之所成,不可強也,其印甚多,餘刪其有縱橫習氣,聊存數方於後,仁長一字拳石,子萬春,字涵公,亦能作印,即垢道人婿也。

     ○書陸漢標印譜前 陸漢標天禦,予嚐笑近人於圖章,高者至摹擬漢人而止,求其自我作古者未之見也。

    吳門人極推顧元方能肖漢,然擬議有之,未見其變化也。

    金孝章為予言,元方取漢印各為一類,既姓分之,如某人之印,某印、某印之類又各分之。

    印以單葉,薄側理,既正窺之,復反視之,得一印即以某印合之,故往往不失古人意。

    予曰:此元方之所以為元方也。

    元方法漢矣,漢人又安得能前乎此者,如元方各為一類摹之耶?陸漢標以予言為是,故作印能運以己意,能運以己意而複妙得古人意,此漢標之所以傳也。

     ○書林晉白印譜前 林晉字晉白,閩蒲田人,予因宋去損招晉白在百陶舫。

    晉白善鐫晶章,既工又甚敏,嚐為予言,鐫晶章易事,而人難言之,高自造作耳,然晉白好酒,醉後縱橫任意,雖一往有奇氣,而當其意到神來時,目乃不知有晶,故往往多驚壞其紐,壞則匿之,輒出囊中錢易他晶以償,予知之,獨不令償,曰無紐更自佳,但須平其傾欹,雅勝紐也。

    然公為他人作則不可。

    曷止少飲,晉白曰:不飲則腕殊無力,奏刀遂惛惛有俗心,於是飲如故,得錢別易晶以償如故,人笑之,予以此多之,惜哉,予未出閩而晉白卒,或雲卒於酒。

     ○書薛宏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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