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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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兩天都是你到醫院看我,如今終于反過來啦。

    ” 他卻沒有笑,也不說話,隻是看着她,良久,也許終于是累了,才慢慢閉上眼睛。

     她又等了一會兒,以為他已經睡着了,正想抽出手站起來,卻聽見他說:“林諾,别離開我。

    ” 聲音低得像是夢呓,其實很清醒。

     然而他仍合着眼睛,隻是慢慢說:“你說得對,是我輸了。

    ”或許從第一次雨中的見面開始,就已經注定了敗局,所以才會一次又一次地盛怒和氣極,然後一次又一次地更加想念;所以才會追悼會結束後,第一時間想要見到她。

     仿佛尋求一種安慰和溫暖,而這樣的安慰、溫暖隻有她能給, 病房裡是長久的靜默,牆上的挂鐘滴答滴答地輕微作響。

     得不到回應,江允正終于睜開眼睛來,隻見林諾微微呆滞地看着他,似乎并不相信,大而烏黑的眼睛輕輕閃了閃。

    過了一會兒,她卻将手慢慢抽了出來。

     他心頭莫名一涼,隻聽見她說:“我叫醫生來看看。

    ”然後便朝門外走去. 術後的傷口疼得厲害,他動了動,最終隻九能無力地重新倒回去。

     到了病房外面,林諾倚着牆蹲下來,肩膀微微顫抖。

    徐助理正正拎着洗漱用品和換洗衣物回來,見林諾這樣連忙問:“出什麼事了?” 好擡頭笑了笑,隻說:“他醒了,你進去吧。

    ” “那你呢?” 她看了一眼手表,說:“很晚了,我明早還要上班。

    ”起身的時候眼前微微黑了下,其實是大為整個晚上幾乎都沒吃下什麼,血糖有點低。

     他怎麼可以這樣?回家的路上她一遍又遍地想,心裡無奈,又似乎憤憤不平。

     他怎麼可以在這種時候對他說出那樣的話? 不早不晚,偏偏在他母親去世去世之後,在生着病的時候,在他身體和心理都最脆弱的時刻。

     她實在覺得惶惑無措,驕傲如他,怎麼可能真的就承認了自己當日賭氣而又嚣張的話呢? 回到家居然連許妙都已經睡了,她不顧一切地跑到她的房間,連燈都沒開。

     許妙聲迷迷糊糊看見黑影,吓得驚叫一聲。

     她連忙說:“是我是我!”然後又去搖她,急急地問,“你不是情感專家嗎?我問你,人在生病的時候就出來的話,能不能作數?” “什麼話?什麼作不作數?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許妙聲氣得咬牙切齒,拉過被子不理她。

     她愣了愣,乖乖地“哦”了一聲,低着頭轉身出去,還不忘輕輕帶上了門。

     這才發現,隻因為江允正的一句話,自己便失去了理智,心中柔情千回百轉,蜜意滿溢在胸口,同時卻又無比倉皇,生怕一切到頭來仍是一場空。

     曾經主動而勇敢的林諾似乎早就不見了,與江允正在一起之後,她變得越來越膽小,最後甯願選擇離開也不敢堅持走下去,隻怕走到一個令自己傷心失望的結局,更怕到時承受不了。

     當年是如此,如今更甚。

     所以,林諾自從醫院回來之後,接下來的幾天都沒有再去探望過江允正。

     直到某個周末的傍晚,她休息在家,覺得餓了就随便換了身衣服出去買東西吃。

     下了樓才發現暮霭沉沉,連天空都是淺灰色,還有淡淡的霧氣在半空中飄浮。

     天空清冷,呼出的氣在嘴邊凝成白白的一團,林諾哆嗦了一下,低着頭走得更快。

    卻倏地有人擋過來,她半張臉都縮在高高的衣領裡,隻略微擡了擡眼睛,其實什麼都沒有看清,直覺便往一旁閃讓。

     那人卻好像故意跟她過不不去,硬是攔在她身前。

     肚子本來就餓,天那麼又冷,她牙關打着戰,心情極差地擡起頭。

     江允正隻是微微挑了挑眉,語氣稀松平常:“你要去哪兒?” 他穿黑色的長大衣,挺拔修長地就站在她的身前,說話的時候也呼出大團大團的白氣,可是聲音還是那麼平靜。

     她怔住,見他又極輕地笑了一下,說:“你真有本事。

    ” 什麼本事?好聽不懂,但卻在他的聲音中回過神來,隻是問:“你好了?” “沒有。

    ”他眯起眼看他,反問:“你關心嗎?” 她的手插在口袋裡,輕輕地握緊,不知是不是因為冷,連呼吸都在輕輕顫抖,神色在瞬間變得有些低哀,又似乎矛盾迷惘。

     江允正緊緊抿了唇,不自覺歎氣,好像又看見了幾年前的林諾——那個時候的她面對他的表白,也是這樣一副神情,仿佛拿不主意,掙紮萬分。

     所以他不逼她,而後又一直寵她護她。

    一方面因為确實喜歡,另一方面也是不願意見到她出現這種無措為難的樣子。

     曾經以為做到那樣就夠了,可是後來才知道,其實他根本就不明白她最想要的是什麼,同樣,也從來沒有看清自己最想要的是什麼。

     從最初單純的保護欲,到後來真的漸漸喜歡上她,隻要看着她微笑便覺得滿足,再到前一陣的争執和矛盾。

    這幾年一路下來,她在他心中的分量究竟有多大,竟然也是直到最近才漸漸清楚明了起來。

     心底不是沒有反抗過,似乎隻是下意識地不肯承認,自己的一顆心就真的從此被一個女人占據得牢牢的,堅固得不可動搖——隻因為這種感覺并不術好,仿佛有某種東西掙脫了自己的控制,而他卻十分不習慣甚至厭惡這種無力感,一時之間竟然無所适從。

     可是兜兜轉轉之後才不得不承認,确實,再也沒人能替代她。

     寒風呼呼地吹過來,他這才發現她穿得其實很單薄,小小地瑟縮在那裡,下巴被衣食遮住,靈動烏黑的眼睛直直地望過來。

     他伸開雙臂将她一攬,頓了頓,沒有感覺到抗拒,這才慢慢收緊。

     他在她的頭頂說:“那天在醫院裡,能讓我說那樣的話來的人,你是第一個,而聽見我那樣說,卻還若無其事地轉身走掉的人,恐怕也隻有你。

    ”似乎無奈地咬牙,“所以,你真是很有本事,林諾。

    ” 她的身子纖細,幾乎完全被他擁在懷裡,過了片刻,等不到回應,他正要低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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