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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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你的車是誰買了送你的,居然也不練熟了再上路。

    聽說是為了躲避行人而被追尾?開車注意力不集中怎麼行?我看你以後還是坐出租更安全。

    ” 他的聲音因為微薄的酒意而變得更加低沉醇厚,仿似從胸腔裡發出來,嗡嗡地震動人心。

    林諾胸口一緊,出事故的時候自己确實精神渙散,隻因為滿眼都是他的影子。

     她勉強笑了一下,轉過頭不再看他,隻是說:“以後我會注意的。

    可是,不能因噎廢食啊,如果不去練習,恐怕這輩子都不會開車。

    ”停了一下,她的語調緩下來,一雙烏黑的眼睛裡映着燈光,閃爍着微亮的光彩:“就像我和你。

    當初那樣被你寵着,我也曾經以為就離不開你了。

    可是後來呢?事實證明,沒有你我也是可以的。

    最初離開你的那段時間,雖然也很難過,但一切總是會好起來的。

    你原來說分手後再也不要見面,我現在才發現你的決定是對的——好像你所有的決定都是對的一樣——兩年多的時間,不見面、也沒有任何聯系,是真的可以讓人漸漸地習慣一種新的生活,可以……”她歪了歪頭,思索着後面的話,所以停了停。

     其實隻有那麼幾秒鐘,又或者更加短暫,她卻在自己重新開口之前聽見他說:“回到我身邊吧。

    ”聲音那樣低,仿佛被風一吹就散了。

     她一愣,轉過臉去,看見他微微抿住的嘴角,線條那麼清晰,還有那雙眼睛,漆黑明亮而又平靜,一絲波瀾都沒有,裡面倒映着她小小的影像。

     他剛才是不是說了什麼?她努力地想。

    甚至懷疑是否是自己的幻覺。

     怎麼可能?江允正怎麼可能說出這樣的話?從來斬釘截鐵的他,從來不曾回頭的他。

     所以,一定是她的幻覺……因為過于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所以才會産生的幻覺。

     她暗自笑了一下,若無其事地重新轉過身去看江面上粼粼的波光。

     隻是下一刻,下巴便被扳住,迫使她不得不與他四目相對。

    就在那一瞬間,她仿佛看見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惱怒和難堪。

     “你到底有沒有聽見我說的話?”江允正是真的有點咬牙切齒,看着那張無辜的臉,幾乎想要一把掐死她。

     她這才完完全全地怔住了。

     原來,不是幻覺。

     她搖搖頭,像是突然醒悟過來,才又再咬住嘴唇點頭。

     扣住她下巴的手指微微松了些。

     “聽見了。

    ”她停了停,“可是,不要。

    ” 他一皺眉:“你說什麼?” 她笑了一下。

    明明說出來的話像是利刃,在割着自己的心,可她還是笑着說:“我不要回到你的身邊。

    ” 因為他的陡然用力,下巴上微微吃痛,她覺就快要支撐不住,眼中酸澀難當,最終還是頹然地放任自己的淚水湧上來,薄薄地覆蓋住視線,連他的臉都變得模糊起來。

     在朦胧的淚光中,兩個人都安靜下來,可她卻突然開始後悔。

    這份悔意起先隻如一線遊絲,與自己的理智相互纏繞,後來卻漸漸洶湧起來,幾乎勢無可擋,隻是忽然想要抓住些什麼,挽回些什麼,于是不禁問:“如果我同意呢?如果我同意,你又願意給我什麼?” “你想要的一切,”他停頓了一下,漆如點墨的眼睛微微閃了閃,她的心卻慢慢下沉,替他把話接下去:“除了婚姻,對嗎?” 仿佛方才湧上來的希望又全部轟然退下,來得快,消失得更快,整個世界空虛得隻剩下一直以來的清醒。

     她隔着淚光看他,隻覺得他殘忍,又覺得心酸,忽然不想再裝得多麼成熟冷靜,而隻是想要任性狂妄一次。

    她撥開他的手,明明氣極卻強自笑道:“也就是說,你要我做你的情人?” 江允正皺眉,顯然不喜歡聽見她這樣形容自己。

     她揚着眉梢,倒像是有些許得意,繼續說:“看來,你是真的愛我了?!說實話,我是真沒想到竟然會有這麼一天,你也會要求一個已經成為過去時的女人重新回到你身邊。

    愛情就是這樣,誰先低頭誰就輸了,至少現在證明,相比起來,似乎是你更加需要我。

    可是,我是有條件的,如果你不肯為我做出改變,那麼我永遠都不會答應你。

    ” 她說完便推開車門下了車。

    江邊風大,她不禁微微瑟縮了一下,倒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接觸到江允正的目光。

     那樣沉冷的眼神,仿佛有寒意滲出來。

     其實心裡明白,那一番話和自己的高姿态應該已經激怒了他。

    可是,他卻突然笑了一下,輕輕的,更像是無限嘲諷,下一刻,銀色的跑車快速啟動,挾着特有的引擎轟鳴聲,絕塵而去。

     最終林諾還是攔了輛出租車回家,又從公寓管理員那裡拿回了車鑰匙。

    許妙聲還沒回來,屋子裡黑漆漆的,她摸索着直接回到卧室去打電話。

     今天恰好是許思思學成回國的前夜,她好像終于抓住一個可以傾訴的人,将事情完完整整地說了一遍。

     許思思聽完,驚訝:“江允正是什麼反應?” 她愣了一下,笑:“氣壞了呗。

    ”不禁又想起他臨走時那個諷刺意味極濃的笑容,心裡竟然微微刺痛。

     許思思說:“也對。

    你以那樣的态度對他,恐怕是前所未有。

    但凡驕傲一點的男人,都會受不了的。

    ”停了停卻又問:“可是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很糟。

    ”她幾乎不假思索便說:“……思思,隻怕現在我已經有點後悔了。

    剛才我竟然還在江邊等了一小會兒,明知他不大可能回頭,可還是想要等一等。

    你說,我這樣子是不是在自找苦吃?” 電話那端傳來低不可聞的歎氣聲,過了一下才問:“接下來打算怎麼辦呢?” “不知道。

    ”她用手指繞着電話線,一下一下,心裡真是的難受。

    明明那樣愛卻又不敢接近,隻因為看不見希望和歸宿——一個或許旁人看來無所謂,但她卻一個堅信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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