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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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臉貼冷屁股的事一時還是做不到。

     事實上,淩母也沒給她機會,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同時,便說:“讓他聽電話。

    ” 遞回手機時,良辰看見淩亦風的神情,淡漠中帶了一絲冷峻。

    她搖搖頭,不免露出個無奈的笑容,淩亦風傾身握了握她置于桌上的手,拿着手機走出去。

     其後電話交談的内容并不重要,良辰隻需要看看他再回到位置時陰郁的臉色,便已經可以猜出八九分。

     她了然一笑:“是不是連下午的拜年都可以省了?” 淩亦風不說話,望着窗外兀自沉默。

     這段時間,一直是他在用無比的耐心和溫柔安慰支持她,如今角色倒轉,良辰過去晃晃那隻指節修長的手,“你的表情真可怕。

    ” 語調中帶着些許嬌柔,淩亦風終于轉頭看她,卻是若有所思。

     良辰索性起身,挨在他旁邊坐下,嘻嘻笑:“我都不在意了,你也不用太煩惱吧。

    船到橋頭自然直,況且我的EQ不算太低,相信總有一天能處理好的。

    ”她說得信心百倍,也隻有心底知道其實是底氣不足的,可是,心裡更加清楚的是,淩亦風夾在中間,處境比她更艱難數倍。

     淩亦風何嘗看不透她心中所想,臉色逐漸緩和,執起她的手,良久,語出突然:“……不該讓你這樣辛苦。

    ” 良辰不及細想便順着心意說:“不會,我反而覺得快樂。

    ” 是真的快樂。

     攜手走出餐廳的時候,良辰想,雖然時過境遷心智漸漸成熟甚至世故,也不再一如既往的無所顧忌并無所畏懼,可是,至少還有一點是沒有變的。

     她,選擇自己愛着的人。

    與這個人在一起,便可看輕了那些個千難萬難,縱使披荊斬棘也不怕,隻因為可以看見終點的美景。

     33 二零零七年的春節,就在這短暫而又漫長的矛盾狀态中結束了。

    對于絕大多數的旁人來說,這十來天無疑是喜悅而熱鬧的,可是良辰這邊,既有悲痛和失去,也有重得的幸福,生活在此時顯出格外強烈的戲劇效果,隻在短短幾天間之内,悲歡離合盡數上演。

     上班之後,相對于同事的珠圓玉潤紅光滿面,良辰着實清減了不少。

    有人好奇随口問起來,她也隻是笑笑,并不多做解釋,在這裡,喜悅尚能分享,難過又有何必要訴說? 大概是經過一段時間的充分調整,部門經理顯得比去年更加幹勁十足,連帶要求手下員工個個向他看齊,于是,緊張而有節奏的工作不容一點緩沖便重新壓上來,比之以前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引來唐蜜私底下無數次怨聲載道。

     這幾天,淩亦風的工作也漸漸忙起來,雖然仍舊和良辰日日保持聯絡,可見面的時間與休假時相比明顯少了下去。

    知道他有正事要做,良辰平時無事也不去打擾他,有時他晚上不過來睡,他們便在睡前通電話,話題雖然瑣碎,卻一點也不會覺得無聊。

    良辰躺在床上,聽筒裡傳來的說話聲或者輕笑聲,一切都仿佛昨日重現。

    曾幾何時,她也像這樣,躺在宿舍的單人木闆床上,即使不說話,隻聽對方的呼吸,都滿溢着甜蜜。

     現在的她,當然不再像少女時代,會為戀愛中的某些小細節輕易地感動或心跳,可是,聽着那微微清冽的聲音溫和地道着晚安,一顆心便是真的安定下來。

    隻知道,這樣的日子很好,并且是真心希望能夠一直這麼維持下去。

     某日下了班,良辰逛超市時看見家居用品正在做促銷,推着車子從旁邊走過的她突然停下來,往回退了幾步。

    貨價上整齊排列着各個品牌的枕心,因為廠家讓利,價格也因此比平時便宜了許多。

     良辰想起前幾次淩亦風早晨起床時偶爾會抱怨枕頭太低,睡久了脖子疼,可是抱怨歸抱怨,此後的晚上仍舊繼續在上面睡得好好的,于是兩人即使逛街,也總是忘記去換個新枕頭。

     導購小姐迎上來,笑容熱情,不乏專業态度地為良辰做介紹。

    挑了個大緻能符合要求高度的“範本”,良辰一邊讓服務員拿隻新的真空壓縮包裝的來,一邊翻出手機打電話。

     等了有一會兒,線路才接通,信号似乎不是很好,淩亦風的聲音聽起來沙沙的,他說:“……良辰,到家了嗎?” “在幫你買東西呢。

    ”良辰笑道,又問:“你在哪兒呢?要不要過來一起吃飯?” 淩亦風想了想,才說:“買了什麼?我有點事,忙完再給你電話。

    ” “太累的話就不用跑來跑去了。

    ”良辰推着小車邊走邊說:“給你買了個新枕頭,省得說我天天虐待你。

    ” 那邊一愣,然後輕笑起來,聲音低低緩緩的,他說:“我雖然心裡一直這麼想,可嘴上從來沒敢說。

    真不愧是蛔蟲小姐!” 良辰來超市主要就是采購晚上的食物,如今被他這麼一說,飯還沒吃已經不禁覺得有點惡心。

    咬咬牙嗔斥了幾句,然後收了線,一轉頭,恰好瞧見玻璃幕牆中自己的倒影,那張臉上猶帶着不自覺的笑容。

     在收銀台付錢的時候,遇上了一位不算熟的熟人。

     當時良辰拎着東西要走,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輕微的“咦?”,明明超市裡人聲嘈雜,她還是聽見了,并且回過頭。

    大概是剛才擦肩而過的某個人,初時良辰沒在意,可是在看清他的臉之後,她立時記了起來。

     坐在超市附近的餐廳裡,良辰看着眼前明顯混有西方血統的臉,突然有點納悶為何他要請自己吃晚飯。

     當時在超市裡,當她認出對方是上次在淩家僅有一面之緣的混血男人時,這個似乎被淩亦風喚作James的人,在幾句可有可無的寒暄過後,突兀地問:“你現在和E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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