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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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這是一家老式的港式酒樓,服務水平之好與它的裝修之差和消費水平之高并駕齊驅。

     兩人站在拐角處,面面相對。

    服務員們遠遠地見了,也不來打擾,甚至有些特意繞路而行,為客人騰出一方私人空間。

     淩亦風側倚在牆邊,盯住那張表情疑惑懵懂的臉,恨得牙都癢了。

    看良辰這樣子,似乎下一秒便會無辜地問他:“你找我出來有什麼事?” 事實上,良辰确實有疑問,她動了動唇,卻在瞥見對面男人的臉色時突然噤聲。

    轉念一想,此時此刻,不管淩亦風為什麼如此語氣不善地催她出來,都在無形中幫了她一個大忙,既然無法全然擺脫令人厭惡的逢場作戲,那麼,少得一秒是一秒。

     是以,她索性什麼都不打算問,隻當是暫時逃出來呼吸新鮮空氣。

     可是,淩亦風卻看着她開口了,聲音低涼,其中的斥責成功地蓋住了他的擔憂:“你到底有沒有一點安全意識?不會喝酒,還跑來和稅務的人吃什麼飯?那些人都是出了名的酒鬼加無賴,你真指望他們能輕易地放過你,你說不喝就不喝?還有,”想到那隻總是有意無意靠近她的手,語氣不禁更加嚴厲起來:“我以為你一個人在社會上待了這麼多年,至少也能學會保護自己。

    換作聰明點的,早就找個借口離開了,而你呢,就這麼傻,坐在那裡任他占你便宜。

    剛才接到短信就應該立刻出來,你卻還耗在裡面,真不知道你在想些什麼。

    ” 他一口氣說完,胸膛微微起伏,顯然是氣極。

    然而良辰卻呆呆地看他,眉心微蹙。

     原來,他什麼都知道,什麼都看得一清二楚。

    可是,卻一直什麼都不表示,當真算得上是隔岸觀火了。

     想到那近一個小時的尴尬和狼狽早已被他不動聲色地盡收眼底,良辰憋了一晚上的怒氣也緩緩湧上來。

    她咬了咬唇,冷笑地反駁回去:“是啊,你也知道,我是一個人在社會上闖蕩。

    你能了解一個女人有多辛苦麼?我比不得你,是上賓,說一句話人人都得遵從。

    我算什麼?不過是拿人薪水的小職員,老闆有所托,我能反抗?況且,他的要求也沒多過份,隻不過是跟來一起吃個飯,又沒讓我去當三陪!”她頓了頓,雙手卻微微握緊,語氣譏諷,“再說了,我想,這社會上的規則,也輪不到由我來教你吧。

    有求于人,必然不得不放低姿态,更何況如今哪家企業會傻到去公開得罪他們這種部門?這點想必你比我清楚得多,否則也不會……” 她突然停下來。

     不想再說,因為心開始隐隐作痛。

     否則……他也不會在飯桌完全當她是個陌生人。

    與此刻的怒氣相比,回想方才他冷眼旁觀的那份冷靜和漠然,是多麼可怕。

     良辰喘了口氣,對着沉默不出聲的淩亦風,語帶挑釁地笑了笑:“說我傻?你也不見得有什麼好辦法,能夠既不得罪人,又可以讓我安全脫身。

    那麼現在又在這裡生什麼氣?又有什麼權力指責我?” 淩亦風初時還面色鐵青,可漸漸地,神情卻柔和下來。

    看着那張不服氣的臉,還有那雙漂亮的眼中散發出的忿然光芒,他突然低眉舉步向前,在從良辰身前越過的之後,輕聲開口,語調還是涼涼的,卻明顯帶着一絲溫和的笑意:“你當人人都和你一樣笨麼?”說完,回頭瞥了一眼正打算跟上的女人,面無表情地吩咐:“不用進去了,在外面等我。

    ” 看着開了又關的門,和那道消失在門後的背影,良辰背抵着牆,輕輕舒了口氣。

     已經能猜到淩亦風再進屋的目的,雖然不清楚他将如何向衆人解釋,但是此刻,卻能夠全然安心。

     什麼公事,什麼老闆,再不用去管那些無謂的應酬,隻要将事情交給他,自己所需要做的隻是一身輕松地安靜等待,最終一切都能順利地解決。

     要的,就隻是這種感覺吧。

     一時半刻,淩亦風再度出來,手臂上随意搭着外套。

     “走。

    ”他微微低頭看她,言簡意赅。

     一陣酒氣沖過來,良辰腳步跟上,側頭隻見他的眼睛在酒店燈光映照下更顯明亮,似乎泛着水氣,心裡立刻猜到他們今天能被準允先行退席必然是以被灌酒換回來的,口上還是不禁多問了句:“沒醉吧?” 淩亦風聽了側過臉看她,半真半假地說:“有一點。

    ” 良辰低頭,暗自觀察他的腳步。

    還好,挺穩的。

    回了一個不相信的眼神,也就不再理他。

     出了酒店,立刻有等候在一旁的計程車開過來。

     淩亦風拉開車門,讓良辰坐進去。

     坐在車裡的良辰還沒來得及報出目的地,另一側的門已被倏地打開,高大的身軀鑽了進來,挨着她坐下。

     “你幹嘛?”她瞪大眼睛。

     淩亦風閑适地向後一靠,微微合上雙眼,道:“我沒開車來,一起走。

    ” 一起?他們兩人的家,根本就在兩個方向。

     “那……”良辰側頭,就着車外的光線隐約瞥到他的臉,顯露着酒後的疲倦,心裡一軟,還是先送他吧。

     剛想告訴司機,隻聽淩亦風已低低地說:“麻煩去Z大,謝謝。

    ”聽那聲音,似乎都快睡過去。

     她一愣,聲音提高:“去那裡幹嘛?” 淩亦風皺了皺眉,這女人怎麼這麼吵?懶洋洋地微微睜眼,看着她,似笑非笑:“我久居國外,太長時間沒回母校逛逛,恰好今晚遇上校友,突然很有興緻,隻好麻煩她陪我一起重溫校園回憶。

    我就是這麼和那幫人說的,否則哪有這麼輕易就脫身?”末了,看着良辰,他挑起一邊眉毛,問:“我是不是比你聰明一些?” 這有什麼好證明的?良辰哭笑不得,不禁懷疑他是否真的已經喝醉。

     窗外霓虹閃爍,落在臉上一片光影交錯,身側的氣息靠得極近,酒精氣味靜靜環繞蔓延。

    良辰側過頭去,隻見淩亦風已經重新閉上眼睛,額前發絲微微垂下,柔和了眉眼間隐約的鋒芒,此時就着暗光看起來,無論臉孔或神色,都出奇地安靜溫柔。

     隻是,他的呼吸有些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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