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 侯景亂梁與南朝的再削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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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史·侯景傳》);誰知荊州軍剛渡過秦淮河,就對他們進行搶掠,“剝剔士庶,民為其執縛者,衣(襯衣褲)不免;盡驅逼居民,以求購贖。

    自石頭至于東城,緣淮号叫之聲,震響京邑”(《梁書·王僧辯傳》)。

    王僧辯在石頭城,聽到遠遠呼叫之聲,還認為侯景反攻,登城瞭望,知道人民被掠,也不下令禁止。

    當時都認為“王師之酷,甚于侯景”(《南史·侯景傳》)。

    荊州軍進入宮内以後,把貴重财物搶光,因沒法向蕭繹交代,到了晚上,就用一把火把太極殿(正殿)及東西堂、延閣、秘署全部燒光,隻剩下武德、五明、重雲殿及門下、中書、尚書三省被搶救住。

    這一次浩劫,造成“都下戶口,百遺一二;大航(桁)南岸(秦淮河南岸),極目無煙”(《南史·侯景傳》)的荒涼景象。

     侯景既破,蕭繹就在公元552年的十一月,在江陵即帝位,是為梁元帝。

    那時江北諸郡,多被東魏侵占,梁、益兩州已全部并于西魏,雍州一鎮也已淪為西魏的附庸,史稱“自侯景之難,州郡大半入魏,自巴陵(今湖南嶽陽)以下至建康,緣以長江為限,荊州界北盡武甯(郡治樂鄉,今湖北鐘祥西北),西距峽口(巫峽之口),自嶺以南,複為蕭勃所據。

    文軌所同,千裡而近,人戶著籍,不盈三萬,中興之盛,盡于是矣”(《南史·梁元帝紀》),南朝到這時更為削弱了。

     江陵的陷落 梁元帝蕭繹即帝位後,首先要解決的事情,就是都城所在地,是還都建康呢,抑是定都江陵?小朝廷内部分為兩派,有兩種主張。

    一派是荊州系統的文武,以宗懔、黃羅漢為代表,他們主張定都江陵,他們的理由是江北之地盡失,建康與北齊隻隔一條長江,都城受威脅,東土一帶破壞得又很厲害,而江陵還沒有受到破壞,因此以定都江陵為宜。

    一派是世家大族,以王褒、周弘正為代表,他們主張還都建康,他們的理由是自東晉以來,建康一直是江東的政治中心,一般百姓的心理,認為做皇帝而不前往建康,和“列國諸王”并沒兩樣。

    當然他們也看到距江陵五百裡的襄陽,已在西魏的手中,江陵的局勢已很為險惡,可是他們知道梁元帝蕭繹為人猜忌多忌諱,因此沒敢直說,隻是隐隐約約地點了一下。

    梁元帝蕭繹呢?他知道自己由于荊州軍在收複建康時期的大焚掠而失去揚、越一帶的人心,況且建康破壞很嚴重,一時不易恢複,因此一時也不想回建康,于是就決定定都于江陵。

     蕭繹在侯景未平前,曾稱臣于西魏,既即帝位便不再稱臣。

    西魏派遣使臣宇文仁恕到江陵聘問,梁元帝接待宇文仁恕不像接待北齊使臣那樣熱烈。

    梁元帝并向宇文仁恕表示,梁已統一,西魏所侵梁之梁、益等州和襄陽等地應歸還給梁。

    宇文仁恕回去報告西魏執政宇文泰。

    宇文泰認為既已取得梁、益,倘若再把江漢地區拿到手,形勢于己更為有利。

    而蕭又在此時入朝西魏,請求出兵。

    公元554年九月,宇文泰乃命于謹、宇文護等率步騎五萬,南侵江陵。

    十月十一日至襄陽,蕭領兵助戰。

    十一月十四日西魏大軍至江陵,派精騎先據江津,切斷江路,使江南援軍無從得渡,然後築長圍,盡銳攻城,二十九日城破,梁元帝被執處死。

    西魏挑選江陵百姓男女十餘萬口,分賞将士作奴婢,驅歸關中,将小弱者全部殺掉[5]。

     西魏攻下江陵後,将人民全部擄去,隻把空城留給傀儡蕭作梁國的都城,而将未遭破壞的雍州收歸西魏作郡縣。

    蕭幫了一陣兇,反而失去襄陽,得到江陵空城,而這座空城還得由西魏派江陵總管駐紮其地來監視他。

    他悔恨作賦:“昔方千〔裡〕而畿甸,今七裡而盤萦。

    寡田邑而可賦,阙丘井而求兵。

    ”(《周書·蕭傳》)不久憂憤而死。

    賣國投敵落得如此下場。

     江陵破後,王僧辯、陳霸先在建康擁立梁元帝子蕭方智為帝(是為敬帝)。

    未幾,霸先廢方智自立,梁亡。

     齊梁帝系表 齊七帝,首尾二十四年;梁四帝,首尾五十五年。

     *** [1] 《文苑英華》卷754引何之元《梁典·總論》:洎于後代,其弊尤甚,罔恤民之不存,而憂士之不祿。

    莅民之長,守次更為,為君者甚多,為民者甚少,下上遞憎,甚于仇敵。

    百城恣其暴奪,億兆困其征求,捐棄舊鄉,奔亡他縣,地荒邑散,私少官多。

    于是倉庫既空,賦斂更重,民不堪命,轟然土崩。

     [2] 《魏書·島夷蕭衍傳》:始景渡江至陷城之後,江南之民及衍王侯妃主,世胄子弟,為景軍人所掠,或自相賣鬻、漂流入國者,蓋以數十萬口。

    加以饑馑死亡,所在塗地,江左遂為丘墟矣。

     [3] 《南史·賊臣侯景傳》:景至都&hellip&hellip又募北人先為奴者,并令自拔,賞以不次。

    朱異家黥奴乃與其侪逾城投賊,景以為儀同,使至阙下,以誘城内。

    乘馬披錦袍诟曰:“朱異五十年仕宦方得中領軍;我始事侯王,已為儀同。

    ”于是奴僮競出,盡皆得志。

     《資治通鑒》梁武帝大同二年:景募人奴降者,悉免為良。

    得朱異奴,以為儀同三司,異家資産,悉與之。

    奴乘良馬,衣錦袍,于城下仰诟異曰:“汝五十年仕宦,方得中領軍;我始事侯王,已為儀同矣。

    ”于是三日之中,群奴出就景者以千數,景皆厚撫以配軍,人人感恩,為之緻死。

     《資治通鑒》梁武帝太清三年:五月壬午,诏北人在南為奴婢者,皆免之,所免萬計。

    〔侯〕景或更加超擢,冀收其力。

     [4] 《南齊書·州郡志》:江陵去襄陽步道五百,勢同唇齒,無襄陽則江陵受敵不立故也。

    &hellip&hellip雍州鎮襄陽。

    &hellip&hellip自永嘉亂,襄陽民戶流荒。

    &hellip&hellip宋元嘉中,割荊州五郡屬,遂為大鎮。

    疆蠻帶沔,阻以重山,北接宛、洛,平塗直至,跨對樊、沔,為鄢、郢北門。

     [5] 西魏俘虜江陵百姓人數,各書記載不一,《法苑珠林》卷95引《冥祥記》作百四十萬口;《通鑒考異》引《三國典略》作五十萬口;《梁書·元帝紀》作數萬口;《周書·文帝紀》及《于謹傳》作十餘萬口,今從《周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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