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淝水之戰與苻堅的敗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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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元383年七月,苻堅下令進攻東晉。

    他規定在苻秦的統治地區内,所有公私馬匹,全部征用。

    平民每十丁抽出一丁當兵。

    “良家子”(門第比較高的富家子弟)年二十以下有材勇者,都授與羽林郎的官号。

    良家子來從軍的有三萬餘騎,苻堅任命秦州主簿趙盛之為少年都統,統率這些羽林郎。

    到八月二十六日,苻堅任命苻融為前鋒都督,指揮慕容垂等所率步騎二十五萬先行;任命姚苌為龍骧将軍,帶領蜀軍東下。

    九月初二,苻堅從長安出發,“戎卒六十餘萬,騎二十七萬,前後千裡,旗鼓相望。

    堅至項城(今河南沈丘),涼州之兵,始達鹹陽,蜀漢之軍順流而下,幽冀之衆至于彭城,東西萬裡,水陸齊進。

    運漕萬艘,自〔黃〕河入石門(即河南荥陽石門,過此石門入蒗蕩渠,可通汴水),達于汝颍”(《晉書·苻堅載記》)。

    這支聲勢浩大的百萬大軍,在出師前被苻堅吹噓為“投〔馬〕鞭于〔長〕江,足斷其流”(《晉書·苻堅載記》),實際投入戰鬥的,隻有苻融指揮的到達颍口(今安徽颍上)的三十萬先遣部隊。

     東晉王朝發表了謝石為征讨大都督(元帥)、謝玄為前鋒都督,與将軍謝琰(謝安子)、桓伊等率衆八萬,抗擊秦軍。

    又命将軍胡彬,率水軍五千增援淮南軍事重鎮壽陽(今安徽壽縣)。

    謝玄率領的北府兵,便成了淝水之戰中晉軍的主力。

     這年十月,秦軍就在苻融指揮下,渡過淮水,攻下壽陽,生擒晉将徐元喜。

    晉将胡彬聽到壽陽陷落的消息,退保硖石(在今安徽壽縣西北。

    淮水流經山峽中,兩岸山上各有一城,是屏障淮南的重要據點)。

    苻融要消滅東晉這支在淮水上的援軍,命将軍梁成率兵五萬,屯紮洛澗(即今安徽淮南市東淮河支流洛河),不但把淮水水道截斷,使胡彬的水軍無法東撤;同時也鞏固了壽陽秦軍的東面防務。

    謝玄軍主力自東向西推進,忌憚梁成軍,到達距離洛澗二十五裡地就停止前進。

    胡彬困守在硖石,糧食快要吃完,派人報告謝石說:“今賊(指秦兵)盛糧盡,恐不複見大軍。

    ”秦軍捉到送信的人,把他送到苻融那裡。

    苻融趕忙派人去項城報告苻堅說:“賊(指晉兵)少易擒,但恐逃去,宜速赴之。

    ”(《資治通鑒》晉孝武帝太元八年)苻堅聽到這個新情況,便把大軍留在項城,自己隻帶輕騎八千,趕往壽陽。

     苻堅到了壽陽,派原東晉襄陽守将朱序前往晉營,說謝石等投降。

    朱序私下對謝石說:“若秦百萬之衆盡至,誠難與為敵。

    今乘諸軍未集,宜速擊之;若敗其前鋒,則彼已奪氣,可遂破也。

    ”(《資治通鑒》晉孝武帝太元八年)謝石本來采取了消極的防禦方針,“欲不戰以老秦師”。

    這時接受朱序的建議,決定趁秦軍尚未全部集中,對它的前鋒發起攻擊。

    到下一個月,謝玄便派前鋒劉牢之帶了北府精兵五千人急行到洛澗,奮勇渡河,陣斬秦将梁成及其弟梁雲,秦步騎奔潰,搶渡淮水,士卒溺死的有一萬五千人。

    劉牢之縱兵追擊,生擒秦揚州刺史王顯等人,繳獲秦軍丢棄的全部軍械。

    洛澗這一仗的勝利,對淝水戰争的全局,是起決定性影響的。

    晉軍水陸并進。

    苻堅同苻融登上壽陽城,看到晉兵布陣嚴整。

    又望見八公山(在壽縣城北四裡)上的草木,以為都是晉兵。

    苻堅有點害怕了,回頭對苻融說:“這也是勁敵啊,怎麼能說他們的力量弱呢!” 着壽陽城東面的淝水布陣。

    晉兵進至淝水東岸,兩軍隔水相望。

    謝玄派人去對苻融說:“君懸軍深入,而置陣逼水,此乃持久之計,非欲速戰者也。

    若移陣少卻,使晉兵得渡,以決勝負,不亦善乎!”秦軍将領都說:“我衆彼寡,不如遏之,使不得上,可以萬全。

    ”這個意見是正确的,在兵法裡也有這樣一句話,“不動如山”(《孫子·軍争篇》),就是說軍隊駐守時像山嶽一樣,不可動搖。

    苻堅、苻融卻認為可以同意晉方的要求,苻堅說:“但引兵少卻,使之半渡,我以鐵騎蹙而殺之,蔑不濟矣。

    ”這也是符合在江河地帶行軍作戰的處置原則的。

    《孫子·行軍篇》就說:“客(敵軍)絕(橫渡)水而來,勿迎之于水内,令半濟而擊之,利。

    ”由于這時敵軍橫渡江河,首尾不接,行列混亂,攻擊比較有利。

    苻融于是麾軍稍退。

    可是被迫當兵的漢人和其他被奴役的各族人,他們不願作戰,一退即不可止。

    秦軍陣勢大亂,不可收拾。

    謝玄等引兵渡水猛攻。

    苻融馳騎略陣,想阻止秦軍盲目退卻,馬倒,為晉軍所殺。

    秦軍指揮無主,更潰不成軍。

    謝玄等乘勝追擊,一直追殺到壽陽城西面三十裡的青岡才收軍。

    “秦兵大敗,自相蹈藉而死者,蔽野塞川。

    其走者,聞風聲鶴唳,皆以為晉兵且至,晝夜不敢息,草行露宿,重以饑凍,死者十七八。

    ”(《資治通鑒》晉孝武帝太元八年)在苻秦軍中的朱序和原前涼主張天錫、原東晉壽陽守将徐天喜等一起投奔晉營。

    晉軍收複壽陽,俘虜苻秦淮南(治壽陽)太守郭褒。

     東晉王朝取得了這樣一次輝煌勝利,但繼續擴大戰果的工作,卻從來沒有計劃過。

    宰相謝安雖然有志“混一文軌”,但因父子叔侄都立了大功,遭到朝廷的猜疑,擘畫大事,每多顧忌。

    直到第二年(公元384年)八月,謝安才“奏請乘苻氏傾敗,開拓中原,以徐兖二州刺史謝玄為前鋒都督”(《資治通鑒》晉孝武帝太元九年),正式出兵北伐。

     在這以前,晉軍在淝水大捷勝利形勢推動下,東起淮、泗,西至荊、襄,已在陸續出擊。

    公元384年正月,劉牢之進克谯城(今安徽亳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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