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胡羯的建國

關燈
魏政權之後,他在政治上的措施是:“清定九流,準才授任,儒學後門(即寒門地主),多蒙顯進。

    ”(《晉書·冉闵載記》)這正說明他仍走着魏、晉以來封建統治政權的老路,穩定世族,提拔寒門,隻是在地主階層方面下功夫,忽視了廣大人民的利益,不肯依靠人民,更無法發掘人民的潛在力量。

    如他由于猜忌而把與他合作共同消滅羯族的李農殺害了之後,對于與李農有過深厚友誼的乞活軍,未見有進一步的聯系;那時關中的壘主鄉豪,擁三十餘壁,聚衆五萬,以應東晉,冉闵也沒有很好和他們取得聯絡[11]。

    而冉魏政權卵翼下的世族地主或寒門地主,不但沒有反對少數民族統治者的決心,而且為了維護自己的财富和權勢地位,有時還會利用機會進行政治投機,從而加速冉魏政權的傾覆。

     石趙政權對于中原地區農業生産,起到了相當大的破壞作用,尤其在石虎末年,黃河下遊連年饑荒。

    冉闵為了赈濟窮困者,在他的新政權成立時就把政府倉庫内的積存糧食,全部散發給貧民。

    然而由于石趙的殘餘勢力石祗(石虎子)在襄國稱帝,糾合氐、羌、鮮卑各族攻冉闵,闵無月不戰,要他及時把中原地區的農業生産恢複起來,卻是談不到的了。

     以後,冉闵雖終于消滅石祗,而連年戰争,實力大損。

    氐族部落貴族苻健(苻洪子)已率衆西歸,據有關中;鮮卑慕容氏則自遼西進兵幽、冀,蠶食趙、魏,集中大軍精銳攻闵,東晉政府坐視不救,到公元352年,冉魏終于為慕容儁所滅,立國凡三年。

     從永嘉(公元307&mdash312年)以來,大死喪、大流徙的結果,“中原蕭條,千裡無煙”。

    邊徼上各少數民族的移居中原腹地,也更為頻繁。

    如公元318年,氐、羌、胡羯歸于石勒者十餘萬落,徙處河北郡縣。

    公元320年,劉曜徙巴氐部落二十餘萬口于長安。

    公元329年,石勒滅劉曜,徙氐、羌十五萬落于河北。

    公元332年,石虎徙秦、雍民及氐、羌十餘萬戶于關東,使氐族部落酋長苻洪為流民都督,居枋頭(今河南浚縣西南淇門渡);羌族部落酋長姚弋仲為西羌大都督,率部族數萬,移居清河之滠頭(今河北棗強東北)。

    黃河下遊,一度布滿了氐、羌部族。

     冉闵在消滅石趙政權以後,欲驅逐各少數民族的勢力于趙、魏地區之外,史稱:“青、雍、幽、荊州徙戶及諸氐、羌、胡、蠻數百餘萬,各還本土,道路交錯,互相殺掠;且饑疫死亡,其能達者,十有二三。

    諸夏紛亂,無複農者。

    ”(《晉書·冉闵載記》)在這種情況下,氐族酋長苻洪首先率領其部落,由枋頭西撤,當時流移在山東、河北一帶的關隴流民,也相率歸附苻洪,洪衆至十餘萬人。

    洪死,子健率其衆入關,遂在關中建立苻秦政權。

    羌族酋長姚襄(姚弋仲子)也率其部落六萬戶西歸,進屯杏城(今陝西黃陵西南),圖據關中,與苻秦戰于三原(今陝西三原),襄兵敗被殺。

    其弟姚苌率羌部落投降苻氏。

    後苻堅失敗,姚苌殺堅,在關中建立姚秦政權。

     漢人在黃河下遊所建立的冉魏政權,既被進入中原内地的少數民族的武裝勢力包圍夾攻,終至消滅,多數漢族人民都不願在中原地區過着長期被壓迫被侮辱和随時可能被虐殺的生活,于是他們就像海潮似地湧向江南,想回到漢人所建立的東晉王朝的統治地區去。

    河北漢族人民二十萬口,已渡過黃河,請求東晉政府派兵應援。

    東晉政權對于中原地區的人民不大關心,沒有很好地去配合接應,使二十萬漢族人民受到少數民族統治階級的攻擊,“死亡鹹盡”[12]。

     *** [1] 參考馬長壽《北狄與匈奴》及唐長孺《晉代北境各族“變亂”的性質及五胡政權在中國的統治》,載《魏晉南北朝史論叢》。

     [2] 《晉書·劉元海載記》:“永興元年,元海&hellip&hellip即漢王位,下令曰:&lsquo昔我太祖高皇帝,以神武應期,廓開大業;太宗孝文皇帝,重以明德,升平漢道;世宗孝武皇帝,拓土攘夷,地過唐日;中宗孝宣皇帝,搜揚俊,多士盈朝。

    是我祖宗,道邁三王,功高五帝。

    &hellip&hellip而元、成多僻,哀、平短祚,賊臣王莽,滔天篡逆。

    我世祖光武皇帝&hellip&hellip祀漢配天,不失舊物。

    &hellip&hellip顯宗孝明皇帝,肅宗孝章皇帝,累葉重晖,炎光再闡。

    自和、安已後,皇綱漸頹&hellip&hellip黃巾海沸于九州,群閹毒流于四海。

    董卓因之,肆其猖勃;曹操父子,兇逆相尋。

    故孝愍(獻帝劉協)委棄萬國,昭烈播越岷、蜀。

    &hellip&hellip自社稷淪喪,宗廟之不血食,四十年于茲矣。

    今天誘其衷,悔禍皇漢,使司馬氏父子兄弟,疊相殘滅。

    &hellip&hellip孤今猥為群公所推,紹修三祖之業。

    &hellip&hellip&rsquo乃赦其境内,年号元熙,追尊劉禅為孝懷皇帝。

    立漢高祖以下三祖五宗神主而祭之。

    ”可見劉淵初起兵時,也是冒稱漢後,以期達到迷惑漢族人民,泯沒民族成見,以鞏固其統治之目的。

    其國号曰漢,蓋有故而然也。

     《金石錄》叙僞漢司徒劉雄碑雲:“公諱雄,字元英,高皇帝之胄,孝宣帝元孫。

    王莽篡竊,遠遁邊朔,為外國所推,遂号單于。

    ”按雄為淵弟。

    《晉書·劉元海載記》雲:“初漢高祖以宗女為公主妻冒頓,約為兄弟,故其子孫遂冒姓劉氏。

    ”而此碑直雲出自宣帝,豈淵初起時假此以惑衆乎? [3] 《晉書·劉曜載記》:三年(太興三年,公元320年)&hellip&hellip廣平王嶽為征東大将軍,鎮洛陽,會三軍疫甚&hellip&hellip〔永昌元年,公元322年〕曜又進攻仇池&hellip&hellip兼疠疫甚(《資治通鑒》作“軍中大疫”)&hellip&hellip疫氣大行,死者十三四。

     [4] 《晉書·石季龍載記》:龍骧孫伏都、劉铢等結羯士三千,伏于胡天,亦欲誅闵等。

    《太平禦覽》卷120引《十六國春秋·後趙錄》同。

    按北朝時稱瑣羅亞斯德教(唐時稱為祆教或拜火教)信仰為胡天或胡天神。

     [5] 《資治通鑒》晉愍帝建興二年(公元314年):〔劉〕琨&hellip&hellip上表曰:“東北八州,勒滅其七;先朝(西晉)所授,存者惟臣。

    勒據襄國,與臣隔〔太行〕山,朝發夕至,城塢駭懼&hellip&hellip。

    ”胡三省注曰:“勒入邺,殺都督東燕王〔司馬〕騰;寇信都,殺冀州刺史王斌;襲鄄城,殺兖州刺史袁孚;攻新蔡,殺豫州刺史新蔡王〔司馬〕确;襲蒙城,擒青州都督苟;克上白,斬青州刺史李恽;攻信都,殺冀州刺史王象;攻定陵,殺兖州刺史田徽;襲幽州,擒王浚;除李恽、田徽,王浚承制所授,是滅其七也。

    ” [6] 《晉書·孝愍帝紀》:建興五年秋七月,大旱,司、冀、青、雍等四州螽蝗;時石勒亦競取百姓禾,時人謂之“胡蝗”。

     [7] 《晉書·石勒載記》:逯明攻甯黑于茌平,降之,因破東燕酸棗而還,徙降人二萬餘戶于襄國。

    &hellip&hellip徙平原烏丸展廣、劉哆等部落三萬餘戶于襄國。

    &hellip&hellip支雄、逯明擊甯黑于東武陽,陷之,&hellip&hellip徙其衆萬餘于襄國。

    &hellip&hellip〔劉〕聰死,&hellip&hellip靳準殺〔聰子〕粲于平陽&hellip&hellip勒攻準于平陽小城,平陽大尹周置等率雜戶六千降于勒,巴帥及諸羌、羯降者十餘萬落,徙之司州諸縣。

    &hellip&hellip石生攻劉曜河南太守尹平于新安,斬之,克壁壘十餘,降掠五千餘戶而歸。

    《資治通鑒》晉鹹和三年:後趙将石聰&hellip&hellip虜壽春二萬餘戶而歸。

    《晉書·劉曜載記》:上邽(劉曜為石勒将石堪所執,曜餘衆西保秦州,秦州治上邽)潰,季龍&hellip&hellip徙其台省文武、關東流人、秦雍大族九千餘人于襄國。

    《晉書·石勒載記》:季龍克上邽&hellip&hellip勒徙氐、羌十五萬落于司、冀州。

    &hellip&hellip〔石〕生&hellip&hellip徙秦州夷豪五千餘戶于雍州。

    &hellip&hellip季龍&hellip&hellip徙雍、秦州華戎十餘萬戶于關東。

    &hellip&hellip徙秦州三萬餘戶于青、并二州諸郡。

    《晉書·石季龍載記》:索頭郁鞠率衆三萬降于季龍&hellip&hellip散其部衆于冀、青等六州。

    &hellip&hellip〔季龍〕伐段遼&hellip&hellip乃遷其戶二萬餘于雍、司、兖、豫四州之地。

    &hellip&hellip寇〔東晉〕荊、揚北鄙&hellip&hellip掠七萬戶而還。

    &hellip&hellip徙遼西、北平、漁陽萬餘戶于兖、豫、雍、洛四州之地。

    &hellip&hellip王擢克武街,&hellip&hellip徙七千餘戶于雍州。

     [8] 《太平禦覽》卷120引《十六國春秋·後趙錄》曰:石虎性酷虐無道,降城陷壘
0.11306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