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黃巾大起義和東漢的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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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夷列傳》載:“至中平五年,巴郡黃巾賊起,闆楯蠻夷因此複叛。

    ”可見,黃巾軍的勝利,對南方少數民族的鬥争也起了鼓舞和推動作用。

     益州的黃巾軍後被東漢王朝的益州從事賈龍率兵,聯合地方豪強武裝鎮壓下去。

     汝南、揚州等地的黃巾 在汝南、颍川有好幾支黃巾軍活躍于東漢統治的中心地區。

    直到獻帝建安元年(196年)這裡還有何儀、劉辟、黃邵、何複等部“衆各數萬”(《三國志·魏書·武帝紀》)。

    他們“攻沒郡縣”(《後漢書·靈帝紀》)劫殺官吏。

    雖有時在官軍逼迫下暫時放下武器,但一有機會又舉起反旗,使東漢王朝束手無策。

     揚州地區的黃巾軍也不示弱,曾攻舒“焚燒城郭”(《後漢書·郭杜孔張廉王蘇羊賈陸列傳》),緻使地方官吏膽戰心驚。

    費出九牛二虎之力,才平定下去。

    不久又有戴風等領導的起義。

    統治者實行了慘無人道的屠殺政策“斬首三千餘級”(同上),“其餘黨輩原為平民,賦與佃器,使就農業”(同上)。

    從上述資料中可知,統治者所屠殺的無非都是貧苦農民,而僅被斬首的就有三千餘級,“其餘黨輩”則絕不在少數了。

     此外,在靈帝中平三年(186年)有江夏兵趙慈起義,殺死那個狡猾而頑固的南陽太守秦颉,攻破六縣。

    中平四年(187年)二月,荥陽又出現起義軍“數千人群起,攻燒郡縣,殺中牟縣令”(《後漢書·窦何列傳》)。

    與此同時,南方的零陵人觀鹄自稱“平天将軍”(《後漢書·靈帝紀》)進攻桂陽。

    長沙人區星也“自稱将軍,衆萬餘人”,于中平五年(188年)起義“攻圍城邑”(《三國志·吳書·孫堅傳》)。

    長沙、零陵、桂林等郡還有周朝、蘇馬領導的起義軍;東南的吳郡有陳敗、萬秉統率的黃巾餘部,下邳阙宣還“自稱天子”(《三國志·魏書·陶謙傳》)、長廣縣人管承“徒衆三千餘家”(《三國志·魏書·何夔傳》)等此伏彼起,連綿不斷。

     漢中張魯政權的崛起 當信奉太平道的黃巾軍在東方浴血奮戰時,西部的五鬥米道也舉旗起義。

     初平二年(191年)在漢中傳播多年的五鬥米道,以張魯為首舉行起義,建立了政教合一的政權。

    張魯自号為“師君”,初入道的人稱“鬼卒”,入道久的被任命為“祭酒”和“治頭大祭酒”,處理信徒教衆事務,統領部衆。

    據《三國志·魏書·張魯傳》雲: (張)魯遂據漢中,以鬼道教民,自号“師君”。

    其來學道者,初皆名“鬼卒”。

    受本道已信,号“祭酒”。

    各領部衆,多者為治頭大祭酒。

     張魯的政權實行着與封建政權完全不相同的制度: 皆教以誠信不欺詐,有病自首其過,大都與黃巾相似。

    諸祭酒皆作義舍,如今之亭傳。

    又置義米肉,縣(懸)于義舍,行路者量腹取足;若過多,鬼道辄病之。

    犯法者,三原,然後乃行刑。

    不置長吏,皆以祭酒為治,民夷便樂之。

     從上述記載可以看出:張魯在漢中建立的政權有以下幾個特點: (一)教人誠實不欺詐; (二)不置官吏,由宗教首領處理教徒和民衆的事務; (三)置義舍,放置義米、肉,任人随意吃,但以腹飽為限; (四)犯法者,準許改過,重犯三次者(三原)才行刑; (五)有病者要向鬼神忏悔(自首其過),貪心者有鬼來懲罰(“若過多,鬼道辄病之”)。

     顯然這是一個帶有濃厚迷信色彩的、政教合一的政權。

    這一政權實行的正是農民在封建重壓下朝夕向往的平均主義。

    難怪這一政權受到“民夷”的擁護。

    以至“雄據巴、漢垂三十年”(《三國志·魏書·張魯傳》)成為割據一方的太平樂土。

    [324]直到二十多年後,這個政權才在曆史上消失。

     東漢末年黃巾起義主力軍失敗後,更多的起義軍堅持同封建政權進行着長期的戰鬥。

    經過黃巾軍及其後繼的起義軍沉重打擊,東漢王朝雖繼續苟延殘喘,但更加虛弱,在風雨飄搖中,等待着滅亡。

     第三節 割據形勢的再現,東漢的滅亡 自黃巾大起義失敗後,搖搖欲墜的東漢王朝又維持了三十餘年,才在建安二十五年(220年)滅亡。

    在這三十餘年中,曆史重又出現複雜的局面。

     一 黑暗勢力空前猖獗 東漢王朝對人民的血腥屠殺 黃巾起義後,東漢王朝的統治者并沒有像西漢初年的統治者那樣,對人民做出一些讓步,以緩和階級矛盾,而是變本加厲地血腥屠殺人民。

    曆史事實說明:當農民起義失敗後,封建統治階級對被統治的人民和起義群衆,不僅有“讓步”政策,也有“反攻倒算”,究竟采取哪種政策,并沒有一成不變的法則。

     東漢封建統治者對人民鎮壓和屠殺,首先從對起義失敗後的群衆開始。

    大批的革命群衆被反動統治者的屠刀殺害。

    每次起義軍的戰敗,都伴有血淋淋的屠殺。

    如張寶等在下曲陽失敗後,十餘萬起義軍被殺,其他各地也無不如此,史稱“州郡所誅,一郡數千人”(《資治通鑒》靈帝中平元年),這樣,在全國範圍内,就殺了幾十萬人之多,連張角的屍體,也受到剖棺戮屍,傳首京師的慘無人道的毀壞。

    至于在戰争中被殺的群衆,更無法數計,如初平二年(191年)應劭率兵與黃巾戰“前後斬首數千級”(《後漢書·楊李翟應霍爰徐列傳》)這是極常見的。

    很多戰役被殺的群衆都是“死者數萬”(《後漢書·劉虞公孫瓒陶謙列傳》)。

     更殘酷的屠殺是那些在鎮壓農民起義過程中發展起來的軍閥實行的。

    他們在各地争奪土地,殺掠人民,還以各種名目屠殺無辜,如董卓捉到敵對軍的士卒時,常“以布纏裹,倒立于地,熱膏灌殺之”(《後漢書·董卓列傳》)。

    董卓等嗜血成性,殺人如麻,本書後面還要記述,其他軍閥也多如此。

    宦官作惡在黃巾起義後更有增無已,如靈帝時中常侍張讓“所在貪殘,為人蠹害”。

    黃巾起義後,郎中張鈞曾上書指出:黃巾起義的原因“皆由十常侍多放父兄、子弟、婚親、賓客典據州郡,辜榷财利,侵掠百姓,百姓之冤無所告訴,故謀議不軌,聚為盜賊。

    ”(《後漢書·宦者列傳》)。

    這紙奏書被張讓得知後,結果是“禦史承讓等旨,遂誣奏鈞學黃巾道,收掠死獄中”(同上)。

    可見,宦官橫行霸道毫無收斂。

    至于嚴酷的刑罰,在黃巾起義失敗後被加諸廣大人民身上,更是不在話下了。

    “斬之”,“夷三族”,“族之”的血淋淋記載,從桓帝以後突然增加,絕不是偶然的。

    東漢統治者瘋狂地揮舞着屠刀,妄圖用人民的鮮血延緩自身末日的來臨。

     賦役盤剝災疫肆虐 黃巾起義後,東漢統治者并沒有接受農民起義對他們的教訓,反而加緊對人民的榨取,想方設法榨盡勞動人民身上的最後一滴血汗。

     就在黃巾主力被鎮壓的次年,東漢王朝政府就借口京城火災,以修繕宮殿為名,普加天下田畝稅“畝十錢”(《後漢書·靈帝紀》)。

    此外,各種各樣的苛捐雜稅不可勝數,如“宮室連年不成,刺史、太守複增私調,百姓呼嗟”(《後漢書·宦者列傳》),這樣層層加碼,人民當然不勝其苦。

    又如中平四年(187年)靈帝賣官,竟連關内侯這一級也可出售,明碼标價“錢五百萬”(《後漢書·靈帝紀》)這些用錢買來的官吏,到任後不搜刮又何為呢?可見,從皇帝那裡就鼓勵官吏們貪贓枉法,剝削百姓的。

     從公元2世紀20年代以來,中原流行着可怕的疾疫。

    [325]給人民帶來更沉重的苦難,全家、全族、整個地區死于疾疫者史不絕書,如《續漢書·五行志》載“京師&hellip&hellip民多病死,死有滅戶,人人恐懼”。

    又魏文帝與吳質書曰“昔年疾疫,親故多遭其災”。

    魏陳思王說疫氣雲:“家家有強屍之痛,室室有号泣之哀,或阖門而殪,或舉族而喪者。

    ”可見,死于疾疫者絕不是少數人。

    天災頻仍,又是勞動人民另一大災難。

    每一次天災一來,就是成千上萬的人死亡,如獻帝興平元年(194年)“三輔大旱&hellip&hellip是時谷一斛五十萬,豆麥一斛二十萬,人相食啖,白骨委積”(《後漢書·獻帝紀》)。

    有時統治者還假惺惺地實行一點“撫恤”救濟,也常因官吏中飽而成為純粹的騙局。

    [326]很明顯:疾疫之所以特别猖獗,同統治者殺人和戰争有很大關系,在東漢末年各路割據武裝混戰之中,常常是數縣“皆屠之,雞犬亦盡”(《三國志·魏書·荀彧傳》注引《曹瞞傳》)。

    這些被殺的人,屍體抛入水中,有時竟至“坑殺男女數萬口于泗水,水為不流”(同上),有的就扔在路上:“百姓死亡,暴骨如莽。

    ”(《三國志·魏書,文帝紀》注引《典論·自叙》)這麼多腐爛的屍體怎麼能不傳染疾疫呢!至于因天災而餓死的,也多由于政治的腐敗已如上述。

    所以,歸根到底,人民苦難的根源是封建統治的剝削、壓榨和腐敗的政治。

     人民流徙戶口驟減 由于天災、人禍造成的災難,使社會生産力遭到嚴重的破壞。

    東漢末年許多地區荒無人煙,就是原來十分富庶的地方,在統治階級混戰之後,也變得荒涼不堪,如人口集中的黃河流域,“名都空而不居,百裡絕而無民者,不可勝數”(仲長統《昌言·理亂篇》)。

    曆來極為富庶的關中,經過董卓的劫掠後“強者四散,羸者相食,二三年間,關中無複人迹”(《三國志·魏書·董卓傳》)。

    人是生産力中最積極的因素,沒有人如何進行農業生産?所以,東漢末年經濟空前蕭條,生産凋敝,糧食和物資極度匮乏。

    如袁紹的軍隊在河北“軍人仰食桑椹。

    袁術在江、淮,取給蒲蠃。

    &hellip&hellip州裡蕭條”(《三國志·魏書·武帝紀》注引《魏書》),劉備“軍在廣陵,饑餓困踧,吏士大小自相啖食”(《三國志·蜀書·先主傳》注引《英雄記》)。

    軍隊都這樣缺糧,可見社會已匮乏得無可搜刮了。

     在屠殺、疾疫、酷刑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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