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地主階級内部的一場厮殺——楚漢戰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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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記·張耳陳餘列傳》)。

    從此,張耳、陳餘由“刎頸交”變為不共戴天之仇敵。

     項羽入關時,張耳随在項羽左右,故被封為常山王,陳餘未随項羽入關,項羽不予封号,經人勸說才勉強答應将陳餘所占之南皮附近三縣封給他。

    這當然使陳餘更加不滿,認為“張耳、陳餘功等也,今張耳王,餘獨侯,此項羽不平”(《史記·張耳陳餘列傳》)。

    由于這樣的原因,當田榮與項羽開始火并之後,陳餘即派人與田榮聯系。

    田榮當然十分歡迎,派兵支援陳餘。

    陳餘有田榮為後盾,傾全力攻張耳。

    張耳被打敗後,聽從星相家甘公勸告,去投靠劉邦。

     陳餘将張耳趕走後,就從代(河北蔚縣西南)迎回故趙王歇,使之王趙。

    趙王又立陳餘為代王。

    這樣,項羽所定的分封局面,一開始就被完全打亂了。

     田榮、陳餘同項羽的火并,僅僅是秦末農民戰争後,封建割據戰争的序幕。

    序幕拉開,緊接着是地主階級内部兩大主要軍事集團&mdash&mdash楚、漢争奪農民戰争勝利果實的厮殺,就要正式登場。

     第三節 楚漢戰争的全面展開 當田榮和陳餘在東方與項羽火并之際,劉邦在西方也公開向楚展開了進攻。

    楚、漢戰争正式開始。

     一 劉邦進入漢中及還定“三秦” 劉邦進入漢中 劉邦所率義軍是最早進入關中的一支,他的野心是稱帝,就是不能稱帝也應如約在關中為王。

    不料,項羽卻将他封至秦朝流放罪人的巴蜀之地為漢王。

    這使劉邦憤怒異常,他甚至準備立即同項羽拼命。

    但在蕭何等群臣勸說下,劉邦自忖力不能敵,隻好忍氣吞聲地接受分封。

    他又請求将漢中也劃歸自己,得到項羽允許,還派三萬人随劉邦入漢中,實際是監視他。

    劉邦率軍離開關中時,竟有數萬民衆自願随劉邦而去,反映了人們對項羽及項羽分封的三秦王的厭惡。

    漢軍從杜南入蝕中,過褒中(在秦嶺太白山内)時,劉邦接受張良的建議燒掉棧道“示天下無還心”(《史記·留侯世家》),以麻痹項羽,也兼有斷絕追兵的用意。

     劉邦進入漢中後,一方面養精蓄銳,保存實力,一方面等待時機,準備反攻。

    他派張良利用舊關系投奔韓王成。

    韓王成本被項羽封在韓國故地,但當時尚在項羽身邊未就國。

    張良自漢投來,使項羽疑慮重重,索性不放韓王成走,而将他們帶在身邊。

    張良趁在項羽左右之機,向他鼓吹:“漢王燒絕棧道,無還心矣。

    ”(《史記·留侯世家》)時恰值東方田榮反楚,項羽果然放松對劉邦防範,而集中兵力應付東方。

    劉邦就趁此機會整頓兵馬,準備與項羽一決雌雄。

     韓信拜将還定“三秦”劉邦在南鄭整頓兵馬,對以後戰争具有決定性意義的一個措施,就是拜韓信為将。

     韓信本淮陰人,少時家貧,不得為吏,也不願從事生産,曾乞食于漂母,并受過本縣少年的袴下之辱。

    [89]秦末農民起義開始後,韓信曾随項梁渡淮,後在項羽營中任郎中,曾多次獻策,均未被項羽重視。

    當劉邦由關中入蜀時,韓信由楚投漢,随劉邦入漢中,初為連敖,後拜為治粟都尉,亦未被劉邦所重。

    但蕭何對韓信頗為賞識,曾向劉邦力舉。

    無奈劉邦無所表示,韓信懷才不遇,決心亡去,遂不辭而别。

    蕭何得知韓信離開漢營,立即親自策馬追趕,終将韓信追回,并向劉邦保薦:“争天下,非信無所與計事者。

    ”(《史記·淮陰侯列傳》)劉邦接納蕭何建議,擇日設壇具禮,以隆重儀式拜韓信為大将。

     被封為大将後,韓信向劉邦分析與項羽争天下之條件,他指出:劉邦“勇悍仁強”雖不及項羽,但項羽僅有“匹夫之勇”,不能“任賢屬将”;僅有“婦人之仁”,不能論功行賞,逐義帝、濫燒殺,封秦人恨之入骨的章邯等三将于關中秦地,均不得人心。

    這就造成對劉邦之有利形勢,利用這一形勢“舉而東,三秦可傳檄而定也”(《史記·淮陰侯列傳》)。

    韓信的分析雖欠全面,但他能透過軍事實力這一表面現象,從人心向背來分析劉、項雙方條件對比,這無疑是正确的,表現了韓信的政治洞察力和軍事才能。

    劉邦即據韓信策劃,部署出兵關中事宜。

     公元前206年七月,東方的田榮已并三齊之地,彭越又率兵擊楚。

    劉邦見時機已到,就留蕭何收巴、蜀糧食以給軍饷。

    八月,他一面派人大張旗鼓地修理棧道,引吸三秦軍隊注意;暗地則組織大軍從陳倉(陝西寶雞東)道出兵。

    這“明修棧道,暗渡陳倉”的計策果然有效,漢軍順利地進擊關中,猝不及防的章邯軍一觸即潰,劉邦一舉占領雍地,兵至鹹陽。

    又趁勢向東、北進擊,塞王欣、翟王翳望風而降。

    項羽所封秦地三王遂被漢軍消滅,關中之地全部為劉邦占有。

     此時,項羽已歸彭城。

    在那裡,他也正在自食分封的惡果:殷王司馬卬欲舉兵反楚,項羽派陳平為武信君率魏王咎在楚地的親兵前往鎮壓(《史記·陳丞相世家》)。

    殷王卬剛剛被鎮壓下去,漢軍占領關中并已出關的消息就傳來,項羽連忙派故吳令鄭昌拒漢。

    正在韓地的張良聞訊急向項羽上書為劉邦解脫,說劉邦目的無非是想“王關中”,其目的已達到,決不敢再向東進兵。

    項羽聞張良所言,又加之北邊之田榮未定,無暇西顧,隻好任劉邦勢力發展。

     二 劉邦還都栎陽和對楚宣戰 還都栎陽&mdash&mdash奠定政權基礎 劉邦在關中立定腳跟以後,迅速鞏固基地,建立和健全漢政權的組織機構,為對項羽的楚軍直接作戰做好準備,并為西漢封建王朝的建立奠定基礎。

     漢軍的勢力發展到關中以後,不少文臣、武将紛紛來歸。

    如公元前206年沛郡人王陵率部衆數千投奔劉邦。

    [90]公元前206年十月被陳餘戰敗的張耳也來歸漢[91],被遣往韓國的張良也暗中潛回關中。

    在這期間,劉邦開始健全政權機構,如将新收複的地區按郡縣制重新劃分,又任命曾為秦代泗水卒史的沛人周苛為禦史大夫,以周昌為中尉(《漢書·張周趙任申屠傳》)。

    公元前205年十月,劉邦确定将“東通三晉,亦多大賈”(《史記·貨殖列傳》)的栎陽定為國都,這裡是由關中東出函谷關的戰略要地。

    漢建都于此,反映了其旨不在于“王關中”,而是把戰略目标放在關東的廣大地區。

     定都栎陽後,劉邦一面“繕治河上塞”(《漢書·高帝紀》)鞏固關中根據地,同時又發布一系列瓦解敵軍、穩定根據地的政令。

    如: (一)宣布率一萬人或一郡來降者,封萬戶。

     (二)開放故秦園囿池苑令民耕種。

     (三)賜民爵、賜牛酒。

     (四)蜀漢民由于軍役負擔較重,免除二年租稅;關中從軍之士兵,免除其家一年負擔。

     (五)“大赦罪人”。

    (均見《史記·高祖本紀》) (六)每鄉舉年五十以上在民衆中有威望之民一人為“三老”,擇鄉三老一人為縣三老,協助縣令、丞、尉管教全縣,并免除其徭役。

     (七)除秦社稷立漢社稷。

     以上種種政令的發布,使西漢王朝的最初基礎,在關中地區奠定下來。

     與政權建設的同時,劉邦繼續向東、西、北三個方向擴展土地。

    前205年十月,劉邦派兵占領隴西,同時進攻北地,将在此鎮守的秦将章邯之弟章平俘獲。

    而劉邦的主力軍則全力向東推進:他親自率兵至陝(河南三門峽市陝州區)“鎮撫關外父老”(《漢書·高帝紀》),在漢軍的威懾下,項羽所封之河南王申陽投降,漢于其地置河南郡。

    劉邦又利用韓國舊王族的内部矛盾,任命韓襄王之孫信為韓太尉,率兵攻項羽所封之韓王昌,并将韓王昌擊敗于陽城。

    公元前205年十一月信被劉邦封為韓王,從此韓軍成為劉邦屬下的一支武裝。

     劉邦“還定三秦”後的幾個月,就在政治上、軍事上取得顯著成就,為東進與項羽角逐做了重要準備。

     劉邦正式對項羽宣戰 當劉邦鞏固關中根據地的時候,項羽在東方正忙于屠殺。

    公元前205年冬十月,項羽密令九江王黥布、衡山王吳芮、臨江王共敖将義帝殺死于郴,就連這個用以号召各路義軍的傀儡偶像也最後抛棄了。

    這就加速了項羽所分封的諸侯的四分五裂。

    公元前205年正月,項羽在城陽(山東莒縣)與田榮會戰,田榮兵敗逃至平原,被當地人民殺死。

    項羽重新立田假為齊王。

    接着,他就率兵至田榮所占之故地&mdash&mdash北海,将這裡的城郭、室屋一律燒光毀平“皆阬田榮降卒,系虜其老弱婦女”,所過之處“多所殘滅”(《史記·項羽本紀》)。

    本來,田榮在此地不得人心,才被人民殺死。

    不料,項羽的燒殺更使人寒心。

    于是,激起當地人民的激烈反抗,“齊人相聚而叛之”(同上)。

    其中田榮之弟田橫收攏齊亡卒萬人,在陽城與項羽軍對抗,使項羽軍不得脫身,戰争呈膠着狀态。

     趁項羽軍被牽制于東方之際,劉邦于公元前205年三月率兵從臨晉渡河,大舉東進。

    漢軍攻勢銳不可擋,被項羽封在河東的魏王豹聞風而降。

    接着,漢軍又攻河内,降殷王司馬卬。

    司馬卬降漢,使項羽遷怒于曾經“定殷者将吏”(《史記·陳丞相世家》),陳平見項羽不能成大事,又恐被誅,“乃封其金與印,使使歸項王”(同上),仗劍渡河投向劉邦。

    劉邦與陳平交談後,立即授其都尉官職,與之同車參乘,令他負責監護各軍“典護軍”。

    [92] 漢軍取得初步勝利後,即南渡平陰津(河南孟津東北),到洛陽新城,在這裡有三老董公向劉邦獻策:“臣聞:&lsquo順德者昌,逆德者亡。

    &rsquo&lsquo兵出無名,事故不成&rsquo,故曰:&lsquo明其為賊,敵乃可服&rsquo。

    項羽為無道,放殺其主,天下之賊也。

    夫仁不以勇,義不以力,三軍之衆為之素服,以告之諸侯,為此東伐,四海之内莫不仰德,此三王之舉也。

    ”(《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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