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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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廠房。

    它的一部分原打算作辦公室和展出産品的地方,有兩層樓,是混凝土和玻璃結構。

    其餘部分是金屬包的鋼結構平房,原準備用來作車間。

    即使單從外面看,薩姆就明白西莉亞的彙報一點沒錯——整個建築易于改建成搞研究用的實驗室。

     在他們前面不遠,另一輛汽車停在那裡。

    此刻車門打開,下來一個矮胖的中年人,向美洲虎牌汽車走來。

    西莉亞介紹說,這人是拉馬爾先生,是房地産公司的代表,西莉亞安排他來見面的。

     握手以後,拉馬爾拿出一串丁當直響的鑰匙。

    “買牲口棚總得看棚裡的幹草,否則就不合情理了,”他和和氣氣地說。

    他們三人走向正門,進去了。

     半小時後,薩姆把西莉亞拉到一邊,悄聲對她說,“這房子很合适。

    你可以讓這人知道我們對此很感興趣,然後吩咐我們那些律師去洽談。

    告訴他們盡可能快地把一切事辦完。

    ” 西莉亞去和拉馬爾談話時,薩姆回到美洲虎車旁。

    幾分鐘以後,西莉亞過來了,他說,“我忘了告訴你,我們要到劍橋去。

    因為從倫敦到哈洛已走了一半路,我已接好頭去見皮特-史密斯博士——他就是那個研究大腦老化、研究阿爾茨海默氏症的人,他曾要求資助。

    ” “你有時間見見他我很高興,”西莉亞說。

    “你本來以為可能沒時間的。

    ” 在明媚的陽光下,他們又在鄉間開了個把小時車,剛過中午十二點,就到了劍橋的特朗平頓街。

    “這是個曆史悠久的可愛城市,”薩姆說。

    “你左邊是彼得樓——最古老的學院。

    你從前到過這裡嗎?” 西莉亞看着鱗次栉比的有名古建築一個接一個,直看得如癡如迷,回答說,“沒有。

    ” 薩姆半路上停車挂了電話,在花園樓飯店訂了午餐。

    馬丁·皮特-史密斯将在那裡與他們見面。

     這家飯店的周圍一派田園風光,景色如畫,貼近“後院”——這是些經過着意點綴的花園,從這裡可以看到許多學院的優美背景——而在劍河岸邊,隻見河裡的幾艘方頭平底船上,人們撐着篙前進,既悠閑自在,有時還漫無目的。

     在飯店的門廳裡,皮特-史密斯先發現了他們并走了過來,西莉亞一眼就得出印象:這是個粗壯、結實的年輕人,一頭需要修剪的金頭發亂糟糟的,他那孩子氣的突然微笑使他粗犷的四方臉上平添了一些皺紋。

    她認為,不管皮特-史密斯可能有什麼别的特點,他反正不漂亮。

    但她感覺到面前這人有着一往無前的堅強性格。

     “我想兩位是喬丹太太和霍索恩先生吧?”這話直截了當、有教養、毫不做作,與皮特-史密斯坦率的外表很相稱。

     “沒錯兒,”西莉亞回答。

    “隻不過,以重要性來說,次序應該倒過來。

    ” 又是忽然一笑。

    “我要盡量記住這一點。

    ” 他與西莉亞和薩姆握手時,西莉亞注意到皮特-史密斯的衣着:一件優質手織厚呢的上衣袖口已磨破,肘部有補釘;下面是一條沒熨過的灰色髒褲子。

     他馬上看出她的心思,大大方方地說,“我從實驗室直接來,喬丹太太。

    我有套服。

    如果我們不是在工作時間見面,我就穿那個了。

    ” 西莉亞臉紅了。

    “我真難為情。

    請原諒我的失禮。

    ” “沒必要。

    ”他的微笑使西莉亞釋然。

    “我隻不過喜歡把事情說清楚。

    ” “好習慣,”薩姆贊賞說。

    “我們進去用餐吧,好嗎?” 在餐桌上,他們可以看到滿是玫瑰的花園,再過去是一條河。

    他們各自都要了杯酒。

    西莉亞和往常一樣,要了加檸檬汁的雞尾酒;薩姆要的是馬丁尼酒;皮特-史密斯則要白酒。

     “我從洛德博士那裡知道你正在進行的研究,”薩姆說,“了解到你要求費爾丁-羅思給予資助,以便你的研究可以繼續下去。

    ” “沒錯,”皮特-史密斯承認說,“我的項目——研究智力老化及阿爾茨海默氏症——沒有錢了。

    大學沒錢可給,至少不能分配給我,因此我得另找來源。

    ” 薩姆告訴他說,“這并不少見。

    我們公司确實資助學術研究,隻要我們認為研究有價值。

    因此,咱們這就來談談你的研究吧。

    ” “好。

    ”皮特-史密斯博士第一次顯得有點兒緊張。

    西莉亞猜想,大概因為資助對他很重要。

    “先從阿爾茨海默氏症說起嗎——你們對此病是否有所了解?”他問道。

     “極其有限,”薩姆說。

    “因此,就當我們一無所知吧。

    ” 年輕的科學家點點頭。

    “它并不是一種很時髦的病——至少,眼下還不是。

    而且,對于病因隻存在一些推測,并沒有怎麼弄清楚。

    ” “不是說大多是老年人得這種病嗎?”西莉亞問道。

     “對,大多是五十歲以上的;尤其是六十五歲以上的。

    不過,年輕一些的人也可以得阿爾茨海默氏症。

    有二十七歲就得病的病例。

    ” 皮特-史密斯呷了一口酒,接着說下去。

    “這病是以記錯事逐漸開始的,對一些簡單的事情忘記了,比如怎樣系鞋帶,電燈開關是幹什麼用的,用餐時他經常坐在哪個位置。

    然後,随着病情惡化,記憶力越來越差。

    病人往往認不出任何人,甚至認不出丈夫或妻子。

    他們可能忘記怎樣進食,而不得不由别人喂食;口渴時,他們可能都不會找人要水喝。

    他們往往毫無自制力,情況嚴重的還撒野、搞破壞。

    最終他們死于這病,不過要拖十到十五年——對于和這種病人生活在一起的人來說,這些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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