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别典卷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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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有箕帚之使,願入計之。

    」即謂婦曰:「楚欲以我為相,今日相,即結驷列騎,食方丈于前,如何?」婦曰:「夫子以織屦為食,食粥□履,無怵惕之憂者,何哉?與物無治也。

    今如結驷列騎,所安不過容膝,食方丈于前,所甘不過一肉。

    容膝之安,一肉之味,而殉楚國之憂,其可乎?」于是遂不應聘,與婦去之。

     莊王欲伐越,杜子谏曰:「王之伐越,何也?」曰:「政亂兵弱。

    」杜子曰:「臣患王之智如目也,能見百步之外,而不能自見其睫。

    王之兵自敗于秦、晉,喪地數百裡,此兵之弱也。

    莊??為盜于境内,而吏不能禁,此政之亂也。

    王之弱亂,非越之下也,而欲伐越,此智之如目也。

    」王乃止。

    莊王欲伐楊夏,師久而不罷,群臣欲谏而莫敢。

    王獵于雲夢,椒舉進谏曰:「王所以多得獸者馬也,而王國亡,王之馬豈可有哉?」莊王曰:「善。

    不谷知诎強國之可以長諸侯也,知得地之可以為富也,而忘吾民之不用也。

    」明日,飲諸大夫酒,以椒舉為上客,罷楊夏之師。

     莊王既勝晉于河雍,歸而封孫叔敖,不受,病疽将死,謂其子曰:「吾則死矣,王必封汝,汝必讓肥饒之地,而受沙石之間。

    有寝丘者,其地确石之醜,荊人鬼,越人禨,人莫之利也。

    」敖死,王果封其子以肥饒之地,其子辭而不受,請有寝之丘。

    楚邦之法,祿臣再世而收地,唯孫叔敖獨在,不以其邦為收者瘠也。

    故九世而祀不絕。

     孫叔敖病且死,屬其子曰:「我死而必貧困,若往見優孟,言我孫叔敖之子也。

    」居數年,其子困窮,負薪過優孟,與言曰:「我孫叔敖之子也。

    父且死時,屬我貧困往見優孟。

    」優孟曰:「若無遠有所之。

    」即為孫叔敖衣冠,抵掌談語,歲餘,像孫叔敖,楚王及左右不能别也。

    莊王置酒,優孟前為壽,莊王大驚,以為孫叔敖複生也,欲以為相。

    優孟曰:「請歸與婦計之,三日而為相。

    」莊王許之。

    三日後,優孟複來,王曰:「婦言謂何?」孟曰:「婦言慎無為,楚相不足為也。

    如孫叔敖之為楚相,盡忠為廉以治楚,楚王得以霸。

    今死,其子無立錐之地,貧困負薪以自飲食。

    必如孫叔敖,不如自殺。

    」因歌曰:「山居耕田苦,難以得食。

    起而為吏,身貪鄙者餘财,不顧恥辱;身死家室富,又恐受赇枉法,為奸觸大罪,身死而家滅。

    貪吏安可為也!楚相孫叔敖持廉至死,今妻子困窮,負薪而食,不足為也。

    」于是莊王謝優孟,乃召孫叔敖子,封之寝丘,田四百戶,以奉其祀。

    十八年,莊王卒。

     晉國苦盜,有郄雍者,能視盜之貌,察其眉睫之間,而得其情。

    晉侯使視盜,千百無遺一焉。

    晉侯喜,告趙文子曰:「吾得一人,而一國盜為盡矣,奚用多為?」文子曰:「吾君恃伺察而得盜,盜不盡矣。

    且郄雍,必不得其死焉。

    」俄而群盜謀曰:「吾所窮者,郄雍也。

    」遂共盜而殘之。

    晉侯聞而大駭,立召文子而告之曰:「果如子言,郄雍死矣。

    然取盜何方?」文子曰:「周諺有言:察見淵魚者不祥,智料隐匿者有殃。

    且君欲無盜,莫若舉賢而任之。

    使教明于上,化行于下,民有恥心,則何盜之為?」于是用随會知政,而群盜奔秦焉。

    按左氏宣十六年,士會為政。

    十七年請老,乃晉景公之八年也。

    至成八年,趙氏方有下宮之難,趙文子時未之生也,安能薦士會為政哉?此事見列子。

    列多寓言,即非寓言,而記事亦欠核矣。

    左十六年,士會将中軍,為太傅,晉之盜逃奔于秦。

     魯成公元年辛未。

    在位十八年。

    周定王十七年,吳壽夢立,而吳始益大,稱王。

    自太伯作吳,五世而武王克殷,封其後為二:其一虞,在中國;其一吳,在蠻夷。

    十二世而晉滅中國之虞。

    中國之虞滅二世,而蠻夷之吳興。

    大凡從太伯至壽夢,一十九世。

    按春秋成七年,始書「吳伐郯」。

     吳壽夢元年,朝周适楚,觀諸侯禮樂。

    魯成公會于鐘離,不見經,深問周公禮樂。

    成公悉為陳前王之禮樂,因為詠歌三代之風。

    壽夢曰:「孤在夷蠻,徒以椎髻為俗,豈有斯之服哉?」因歎而去,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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