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别典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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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仲尼作經,口授弟子。左丘明懼其妄意失真,乃推論本事,作内傳;複采諸國名物,作外傳。蓋侈哉博乎,其紀事也已。觀周篇嘗載孔子将作春秋,與丘明乘如周,觀書于周史,歸而作經,丘明作傳。若是乎其于二百四十年之迹,蓋目睹而備言之也,惡有所謂别典哉?今考其書,或先經而始,或後經而終,辨理者依,合異者錯,皆彬彬乎條分胪布,井猶伍兩焉。公、谷後出,談經不睹史記耳,而傳之堇堇什一二耳。然舊史遺文,無關聖筆,左氏捐而不錄者,郵衆。劉知幾亦謂丘明紀載當世得十之四,豈非深慨乎記事之未周欤?不佞嘗閱往牒,見春秋君臣往迹,醇雅奇邪,不下千事,散著百家,皆三氏所弗錄。間或微掇其端而未究其緒,存其半而不掇其全,見辄觖之。因不自度,略仿左例,分十二公以統其世,稽三傳人以系其事,年不盡考而附諸人,人不盡知而援諸事,參稽互證,務極恢闳,幽章纖巨,兼收鹹紀。蓋庶幾哉!疑于舊史遺文之猶在焉。嘗僭自謂言略成乎一家,功可裨于三氏,題之曰春秋别典,殊三傳也。荀悅有言曰:「立典有五志焉,一曰達道義,二曰彰法式,三曰通古今,四曰著功勳,五曰表賢能。」嗚呼!典無當于五志,奚取于典也哉?或者曰:「拾金者汰沙,掇珠者捐蚌,三氏有作,皆镠銑也,夜光也,子何用硈硈沙蚌是營哉?且也無關于聖經,何必春秋耶?」不佞謂不然,匠石不遺輪囷,醫師不棄溲勃,為取用者衆也。且相梨可以充品,吹竹可以間聲,前鋒後距,兵之所以萬全也;左驗置對,獄之所以平反也。春秋既曰刑書,何厭乎具兩造哉?比事屬辭,豈盡無取爾耶?況鏡古可以觀今也,軌前可以循後也,準得可以形失也,典皆有焉。凡十五卷,書目、凡例列在左方。粵瀛後學薛虞畿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