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長公譚史卷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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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市中石塔,似可隐蔽,即屏伏其旁,以俟夫子之過。

    群弟子因共目之為避孔子塔雲。

    蓋譏貢父風疾之劇,不免鼻孔子榻也。

    司馬文正公薨時,程正叔以臆說斂之,正如封角狀。

    蘇東坡嫉其怪妄,因怒诋曰:此豈信物一角附上閻羅大王者耶?蘇東坡遷黃岡,京師盛傳白日仙去,神宗聞之,歎息久之。

    後東坡謝表,有雲:疾病連年,人皆相傳其巳死;饑寒并曰,臣亦自厭其餘生。

    蘇子瞻在惠州,天下傳其巳死。

    後七年北歸,時章丞相方貶雷州,東坡見南昌太守葉祖洽,葉問曰:傳端明巳歸道山,今尚爾遊戲人間邪?坡曰:途中見章子厚,乃回反耳。

    東坡聞荊公字說新成,戲曰:以竹鞭馬為笃,以竹鞭犬,有何可笑?又曰:鸠字從九從鳥,亦有證據。

    詩曰:鳴鸠在桑,其子七兮,和爹和娘,恰是九個。

    司馬溫公諱光之薨,當明堂大飨,朝臣以緻齋不及吊,暮肆赦畢。

    蘇子瞻率同輩以往,而程頤固争,引論語:子于是曰:哭則不歌。

    子瞻曰:明堂乃吉禮,不可謂歌則不哭也。

    頤又論曰:司馬諸孫不得受吊。

    子瞻戲曰:頤可謂燠糟鄙俚叔孫通,聞者笑之。

     東坡一曰退朝,食罷,扪腹徐行,顧謂侍兒曰:汝輩且道是中何物?一婢遽曰:都是文章。

    坡不以為然。

    又一婢曰:滿腹都是機械。

    坡亦未以為當。

    至朝雲,乃曰:學士一肚皮,不合時宜。

    坡捧腹大笑。

     蘇東坡谪監黃州市征,有一舉子惠簡求免稅,書劄稍如法,乃言:舟中無貨可稅,但奉大人指揮,令往荊南府取先考靈柩耳。

    同官皆絕倒。

     蘇子瞻與客遊金山,适中秋,天宇四碧無際,加江流傾湧,月色如晝,遂共登金山妙高台,命歌者袁绹歌其水調歌頭曰:明月幾。

    時有把酒問青天,歌罷,蘇身起舞,一坐大笑。

    蘇東坡雲:硯之美者必費芛,不費芛則退墨。

    二德難兼,非獨硯也。

    大字難結密,小字常局促。

    真書患不放,草書苦無法,茶苦患不美,酒美患不辣,萬事無不然,可發一大笑也。

    蘇東坡見一家有界尺芛槽而破者,向其主人日:韓直木如常,孤竹君無恙,但半面之交,忽然折事矣。

    主人大笑。

    蘇子瞻雲:吾酒後乘興作數千字,覺酒氣沸沸,從十指上出去也。

    一時聞者皆笑。

     元祐間,黃、秦諸君子在館,暇曰觀畫。

    山谷出李龍眠所作賢巳圖,傳奕樗蒲之俦鹹列焉。

    慱者六七人,方據一局,投迸盆中,五皆六,而一猶旋轉不巳。

    一人俯盆疾呼,旁觀皆變色起立,纖濃态度,曲盡其妙,相與歡賞,以為卓絕。

    适東坡從外來,睨之曰:李龍眠天下士,顧效門人語邪?衆賢怪請其故。

    東坡曰:四海語音,言六皆合口,惟閩音則張口。

    今盆中皆六,一猶未定,法當呼六,而疾呼者乃張口,何也?龍眠聞之,亦笑而服。

    秦少章雲:郭攻甫嘗過杭州,出詩一軸示東坡,先自吟誦,聲振左右。

    既罷,謂坡曰:祥正此詩幾分?坡曰:十分。

    祥正喜之,坡曰:七分來是讀,三分來是詩。

    南嶽李岩老好睡,衆人食罷下棋,岩老辄就枕閱數局,乃一展轉雲:我始一局,公幾局矣。

    東坡曰:岩老當用四腳棋盤,隻着一色黑子。

    昔與邊韶敵手,今被陳抟饒先。

    着時自有輸嬴,着了全無一物。

    章子厚與蘇子瞻少為莫逆交,子厚坦腹卧,适子瞻自外來,子厚摩其腹以問曰:公道此中何所有?子瞻曰:都是謀反底家事。

    子厚大笑。

     劉貢父一日問子瞻:老身倦馬河堤永,踏盡黃榆緣槐影,非閣下之詩乎?子瞻曰:然。

    貢父曰:是日影耶?是月影耶?子瞻曰:竹影金鎖碎,又何嘗說日月也。

    二公大笑。

     韓康公绛謝事後,自穎入京,以上元至十六日私第,會從官九人,皆門生故吏,一時名德,如傳欽之、胡寬夫、錢穆父、蘇東坡、劉貢父、??子敦皆在坐,出家妓十餘人,中?有新寵魯生者,舞罷,為遊??所螫,公意不喜,久之,呼出,以白團扇從東坡乞詩。

    坡書二絕:窗搖細浪魚吹日,手弄黃花涼透衣。

    不覺春風吹酒醒,空過明月伴人歸。

    上句記其姓,下句記其事。

    康公大喜。

    坡曰:但恐他姫厮賴,故雲耳。

     東坡嘗約劉器之同參玉版,器之每倦山行,聞玉版欣然從之,至簾泉寺,燒筍而食,器之覺筍味勝,問:此何名?東坡曰:玉版,此老僧善說法,令人得禅悅之味。

    于是器之方悟其戲。

    東坡在禦史獄,獄吏問雲:桧詩根到九泉無曲處,世間惟有蟄龍知。

    有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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