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節清軍對農民軍的攻戰與人民的抗清鬥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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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于五天前撤走了。

     李自成領兵出武關,進駐襄陽。

    阿濟格、吳三桂率領清軍追擊。

    農民軍在鄧州、承天、德安等地迎戰,不勝。

    撤出襄陽。

    牛金星降清。

    四月間,明左良玉部自武昌東下。

    李自成率大軍乘虛進駐武昌城。

    各部将領在武昌聚集,仍有兵三十萬人。

    清兵追來,大順軍又棄武昌南下,在富池口戰敗,劉宗敏被俘犧牲,宋獻策俘後降清。

    五月,李自成率輕騎二十餘人,登上通山縣九宮山察看地形,遭到地主武裝(鄉兵)的突然襲擊。

    李自成被害犧牲,年四十歲。

    大順軍喪失領袖,各部分散活動。

    郝搖旗、田見秀、袁宗第等部在湖南。

    李自成侄李錦與自成妻弟高一功率部在荊州繼續抗清。

     李自成自一六三○年投身起義軍,堅持戰鬥了十五年。

    作為農民領袖,他先後率領近百萬的起義群衆,向着地主階級和明王朝的統治展開殊死的搏鬥,占領了陝西、河南等地廣大地區,并終于推翻了腐朽的明王朝,取得巨大的勝利,在中國曆史上寫下了光輝的篇章。

    李自成本人始終保持起義農民的本色,身先士卒,不慕榮利。

    進駐北京時,仍然布衣氈笠,跨馬入城,而不象黃巢入長安那樣乘輿衣錦,在農民領袖中也是罕見而難能可貴的。

    但是,李自成領導的農民軍長期處于自發鬥争的狀态,隻滿足于免賦和“均田”(奪取田地)而缺少必要的鬥争綱領和有效的政治措施。

    随着農民戰争的勝利,農民軍的許多嚴重的弱點逐漸暴露,顯示出勇于作戰的領導者們缺乏遠見和政治才能。

    面對着明清兩國和滿漢兩族統治階級的進攻,農民戰争終于遭到鎮壓而失敗。

    農民起義推翻明朝的成果,被滿洲貴族所篡奪。

    廣大農民依然處在封建地主階級的壓迫之下。

    曆史再一次證明,沒有先進階級的領導,農民階級即使發動了象李自成起義這樣規模巨大的農民戰争,要取得本階級的勝利和解放,也是不可能的。

     三、福王複明的失敗 大順軍進北京推翻明朝後,明朝陪都南京的文武大臣議立新君,圖謀複明。

    兵部尚書史可法、兵部侍郎呂大器、左都禦史張慎言、詹士姜曰廣等主張擁立潞王常澇;鳳陽總督馬士英結納靖南伯黃得功及高傑、劉澤清、劉良佐等将領主張擁立福王由崧。

    兩王這時均在淮安。

    馬士英發兵護送福王到儀征。

    一六四四年五月初二日,脅迫諸臣擁立福王在南京監國。

    五月十五日,福王在南京稱帝,定明年為弘光元年。

    史可法、高宏圖、姜曰廣、馬士英、王铎并為大學士。

    十九日,史可法到揚州督師,馬士英主持内閣。

    福王集團有兵五十萬人,控制着淮河下遊以及長江以南的廣大地區。

     福王集團把大順軍看作是他們的主要敵人,聲稱要“讨賊複仇”。

    六月間,得知清軍已占領北京,便派遣兵部侍郎左懋第、左都督陳洪範、太仆寺卿馬紹愉去北京通使緻謝,并“相約殺賊”。

    内閣議定與清朝談判的原則是:(一)不屈膝辱命,要保持天朝體統;(二)山海關外土地割讓給清朝;(三)每年贈給清朝歲币銀十萬兩。

     七月間,使臣左懋第等出發,攜帶金一萬兩、銀十萬兩、綢緞一萬匹作為酬謝清朝“破賊”的禮品;還帶有晉封吳三桂為薊國公的敕書和賞賜吳三桂的銀币。

     清朝的回答是,協同“讨賊”是可以的,重建明朝是不允許的。

    十月十四日,清大學士剛林接見左懋第等,指責說:“我國發兵為你們破賊報仇,江南不發一兵。

    突立皇帝,這是何說?”左懋第辯解說:當今皇帝乃神宗嫡孫,臣民擁戴,應承大統。

    現在“整練兵馬,正欲北來剿賊。

    傳聞貴國已發兵逐賊,以故不便前來,恐疑與貴國為敵。

    特令我等來謝,相約殺賊耳。

    ”剛林說,“毋多言。

    我們已發大兵下江南。

    ”使臣要祭告陵寝,也被阻止(《北使紀略》)。

    十一月,清朝扣留了持節不屈的左懋第(次年閏六月被殺)和馬紹愉,放回了暗地投降的陳洪範。

    清朝進攻江南的意圖已十分清楚。

    史可法向福王上奏說:清朝是那麼強,我們是這樣弱。

    清行仁政(指替明朝報仇),我們漸失人心。

    臣恐恢複無期,就是偏安也未必能辦到(見《明季南略》卷七)。

     福王政權被馬士英等攬權行私、貪财好貨的人所把持。

    福王深居宮中,天天以演雜劇、飲醇酒、淫幼女為樂。

    他命令大學士王铎書寫楹聯:“萬事不如杯在手,一年幾見月當頭”(《小腆紀年》卷八)。

    國破家亡,大敵當前,福王依然沉湎酒色。

    馬士英等借口籌集兵饷,搜括民财,興修宮殿,賣官鬻爵。

    民間流傳:“都督多似狗,職方(兵部管地圖官員)滿街走,相公止愛錢,皇帝但吃酒”(《續幸存錄》);“掃盡江南錢,填塞馬家口”(《豫變紀略》卷六)等諺語。

    民衆對福王腐朽集團已經厭棄。

    集團中人,也還在相互攻擊。

     馬士英薦舉原附閹黨的阮大铖參加内閣,排斥東林官員高宏圖、姜曰廣、張慎言等人。

    江北四鎮的将領劉澤清、高傑、黃得功、劉良佐争奪地盤,相互火併。

    馬士英命劉澤清駐淮北,管轄淮海區;高傑駐泗水,管轄徐泗區;劉良佐駐臨淮,管轄鳳壽區;黃得功駐廬州,管轄滁和區。

    每鎮額兵三萬人,糧饷就地自籌,所得城池,即歸本鎮管轄。

    馬士英還教唆劉澤清等人聯名攻擊東林官員呂大器、劉宗周,詞連姜曰廣。

    朝廷内外,都卷入派别糾紛之中。

     史可法受命督師揚州,四鎮并不聽節制。

    他斷定清軍必然要南下,隻能鼓勵高傑領兵北上。

    弘光元年(一六四五年)正月,高傑被降清的叛将許定國謀殺。

    二月間,清廷命令追擊李自成的多铎軍移兵河南,大舉南侵。

     亡明與農民軍作戰的平賊将軍左良玉駐守武昌,有兵數十萬,與馬士英對立。

    東林官員多依附左良玉,以求自保。

    三月底,左良玉自武昌領兵東下,聲讨馬士英。

    自漢口至蕲州,列舟船二百餘裡。

    武昌被李自成攻占。

    馬士英急調江北各鎮抵禦左軍,而不對清兵設防。

    四月初,清多铎攻占歸德,淮南告急。

    史可法奏告說:左良玉并不敢與朝廷為難,清兵一來,國必滅亡。

    福王也對馬士英說:“良玉雖不該進逼南京,我看他的奏章,原不曾反叛。

    如今還該守淮南。

    ”馬士英大聲反對,說:“這都是左良玉死黨的謬論,不可聽信。

    我已派黃得功、劉良佐渡江了。

    甯可君臣死于清兵,也不可死于左良玉之手。

    誰敢說守備淮揚,斬首不赦”(《明季南略》卷八)。

     這時,清軍别部由固山厄真準塔率領,從山東進攻徐州,史可法部将總兵李成棟敗降。

    又攻淮安,劉澤清兵敗,降清。

    通州、泰州等地均為清軍所占有。

    四月初五日,多铎軍從歸德進攻泗州,渡淮。

    十八日,到達揚州城下。

     駐守揚州的史可法,這時被福王調離,去抗禦左良玉軍。

    史可法行至浦口,聞清軍來攻,急速返回揚州,調令各鎮來援。

    各鎮均不聽命。

    隻有總兵劉肇基率兵二萬,同揚州官民防守城池。

    十九日清軍攻城,史可法領導軍民抵抗七晝夜。

    劉肇基領兵巷戰。

    二十五日城破,無一人投降。

    清兵在城中殺掠十日,繁華的揚州,被焚毀殆盡。

    史可法在巷戰時被俘。

    多铎向他勸降,說:“前次寫信詣見,先生不從。

    現在先生對舊朝忠義已成,當負重任替我大清收拾江南。

    ”史可法嚴詞拒絕,說我此來隻求一死。

    三日後被殺。

     五月初九日,清軍渡江。

    十五日到達南京,馬士英逃往浙江,福王出奔蕪湖,大學士王铎、尚書錢謙益等投降,跪迎多铎進城。

    沿途降清的将官有二十三人,馬步兵二十三萬八千人。

    多铎派兵進攻蕪湖,黃得功戰死。

    五月二十二日,總兵田雄、馬得功獻出福王和王妃降清。

    福王被押解到北京,次年被清朝處死。

    福王集團完全失敗了。

     左良玉在四月間行至九江病死。

    五月,子夢庚在九江率馬步兵十三萬降清。

     馬士英率兵士四百人,擁宗室潞王常淓等至杭州。

    阮大铖等人繼至。

    多铎命貝勒博洛領兵追擊。

    閏六月,清軍占領杭州。

    潞王降清,馬士英、阮大铖等逃走。

     (二)各地人民與南明宗室的抗清鬥争 以順治帝和多爾衮等為首的滿洲貴族篡奪了李自成農民起義的果實,并擊敗了明室福王的複辟企圖,占領了長江中下遊廣大的地區。

    但各地人民反抗清朝的鬥争仍在繼續發展。

    江南地區江陰、嘉定等地的人民掀起壯烈的鬥争。

    福王敗後,明室官員先後擁立魯王、唐王、桂王等宗王,在兩廣、福建地區,舉起抗清複明的旗幟,史稱南明。

    李自成死後,各地的大順農民軍分别在李錦、高一功、郝搖旗等将領率領下,抵抗清軍,進而投附到南明的旗幟之下。

    張獻忠領導的大西軍在四川建立大西國,進而占領了雲南、貴州,也聯合南明抗清。

    鬥争形勢的變化是:原來反明的農民起義軍轉而擁明抗清;原來企圖聯合清軍鎮壓起義軍的明王室轉而聯合農民起義軍,抵抗清軍。

    戰争延續了十餘年之久。

    鬥争的結果是:清軍先後消滅了起義農民和南明王室這兩大敵人,在人民的血泊中,建立起清朝的統治。

     下面,分别叙述各地抗清鬥争的發展及其失敗。

     一、江陰、嘉定人民的抗清鬥争 一六四五年六月,清軍消滅福王集團後,降臣趙之龍、錢謙益等向多铎建策說:“吳下民風柔弱,飛檄可定,無煩用兵。

    ”(《嘉定屠城紀略》)他們的門客并奉命去蘇州招降。

    清朝将南京改為江南省,應天府改為江甯府。

    阿濟格在收降左夢庚等後即班師回京,多铎也在六月班師。

    七月,清朝命貝勒勒克德渾為平南大将軍,與固山厄真葉臣去江南代多铎。

     這年六月,清朝重頒剃發之令,引起了江南人民的反抗。

    明朝漢人男子都蓄長發梳髻。

    滿族的傳統是男子将頂發的四周剃去寸餘,中間長發分三绺編成一條長辮,垂于腦後。

    除父母喪和國喪百日内外,四周邊緣的頭發必須時時剃除,不許養長,叫做“薙(剃)發”。

    金國和清國在遼東時期,按照氏族部落的習慣,收降漢人如同收養氏族成員。

    因此漢人降清的臣民,均須剃發,改為滿族發式,以示降順。

    剃發或不剃發,于是成為投降或不投降的一個政治标志,規定“有不薙發者,察出處死。

    ”(《清太宗實錄》卷六)滿洲貴族強迫漢人遵從滿族風俗作為建立統治的象征,明朝官員和漢族民衆則把不剃發視為保持民族傳統的大義所在。

    圍繞剃發與不剃發,展開了激烈的鬥争。

     清軍入關後,滿洲貴族曾把剃發制度推行到關内。

    清軍和吳三桂聯軍在山海關戰敗李自成的當天,多爾衮即令山海關城内軍民剃發。

    到北京後,又命令:“投誠官吏軍民,皆著薙發,衣冠悉遵本朝制度”,并向近京各州縣發布文告說,“檄文到日,薙發歸順者,地方官各升一級”,“有雖稱歸順而不薙發者,是有狐疑觀望之意,..顯屬抗拒。

    ”(《清世祖實錄》卷五)這一命令,遭到漢族人民的強烈反對,一時間人情洶洶,有的伺機外逃,有的醞釀聚衆起義。

    清廷不得不下令“自茲以後,天下臣民照舊束發。

    ”(《清世祖實錄》卷五)降清的地方隻需呈獻戶口、兵丁、錢糧冊籍,官民不必剃發。

    剃發令的暫時停止,緩和了滿漢民族間的矛盾。

    清朝消滅福王集團,占領南京後,以為天下大局已定,又恢複實行剃發。

     一六四五年(順治二年)六月五日,清廷遣官到南京往谕多铎,命令江南降順官員、軍民全部剃發,倘有不從,軍法從事。

    十五日,多爾衮又向全國發布命令說:“向來薙發之制,不即令畫一,姑聽自便者,欲俟天下大定,始行此制耳。

    今中外一家,君猶父也,民猶子也。

    父子一體,豈可違異!若不畫一,終屬二心。

    ”規定自布告之日起,京城内外限十日,直隸各省自部文到日亦限十日,全體官民,“盡令薙發,遵依者為我國之民,遲疑者同逆命之寇,必置重罪。

    若規避惜發,巧辭争辯,決不輕貸。

    ”又規定“其衣帽裝束,許從容更易,悉從本朝制度,不得違異。

    ”二十八日,又傳令江南、江北未定地方從速歸順,下诏說“仍立與限期,近者一月,遠者三月,各取薙發投順遵依文冊彙奏。

    ”(《清世祖實錄》卷十七)從此以後,剃發成為不可稍緩的法令,而且越來越嚴。

    有的地方限三日剃完,有的則關起城門,強令一日全剃。

    剃發不如式或剪而不剃者,罪至論死。

    在苛法濫刑的威逼下,江南各地人民紛紛起來反抗,江陰、嘉定兩城人民的鬥争尤為壯烈。

     江陰人民的鬥争一六四五年六月二十八日,降清的江陰知縣方亨強制推行剃發令。

    次日,江陰居民要求留發,遭到拒絕。

    群衆當場指斥他說:“你是明朝進士,頭戴紗帽,身穿圓領,來做清朝知縣,羞也不羞?醜也不醜?”(趙曦明《江上孤忠錄》)閏六月初一日,城北青年在季世美、季從孝、王試、何常、何泰等率領下,持械鳴鑼進入城中。

    在縣衙門前後,放槍呐喊,四門有一萬多人響應。

    揪出方亨,扯破他的冠服。

    方亨詭稱備文詳請免剃,騙過民衆。

    清軍在各處宣稱“留頭不留發,留發不留頭。

    ”秀才許用等百餘人在文廟集合,提出“頭可斷,發決不可薙”(《江上孤忠錄》)的口号。

    四鄉人民聞風響應,參加反剃發鬥争的群衆達數十萬人之多,雖三尺童子,也誓死戰鬥到底。

    群衆推舉典史陳明遇為城主,部署城鄉防務。

     七月初五日,清朝常州知府派兵三百,偷襲江陰,在路上就被反清的農民消滅了。

    清朝又派馬步兵千人,并調來舟師配合進攻江陰。

    初七日,季世美率領“沖鋒營”,在虞門外迎擊,清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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