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我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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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後常課。

    君怡小我七歲,他的尿布帶子都是我初期手工成績。

    父親有時言,勿強我學針線,母親以為能作自己一身之事乃自立初步。

     母親小名曰“聲”,外租父呼為“聲聲”,後聽我讀書至“晉恭世子申生”,她說這個“申生”好。

    我家在東栅口時,父親出門,外祖家及七外叔祖家往往争先來船接母親。

    後來吾家搬到北門外,先住五外叔祖文炳号蔚南家房子,後又與五外叔祖家為比鄰十餘年。

    母親有病,常将孩子送到外家,故我差不多在舅姨叢中長大。

    嘉興話“聲”“孫”同音,舅姨輩給母親綽号為“孫悟空”,母親笑說:“取得經來是唐僧,惹出事來歸孫行者。

    ”不論在葛家在沈家,我母親到,滿座添生氣,不決之事有辦法,無母者當她慈母。

    我母親臨終,五外叔祖家四姨母敬琮在滬,與姨丈沈子美(承瑜)趕到嘉興,冀作萬一之努力。

    姨丈是個醫生,四姨是母視我母親的一人。

     有一次,二妹性仁與我論母親,她說:“我姊妹都算不好貨,都算慷慨,但何能與母親比!母親給了人自己沒有,我們給了人自己還有。

    ”母親豈但自己沒有,她是沒有自己。

    她最惡隻有自己的人,對兒女小器與小看人,她責之最嚴。

    某次,她特意為我改好一件月白紗長衫,為赴一堂舅入泮之宴。

    先一日,有個客人帶着兒子來,我聽見她向我母親借什麼東西,出去對她兒子扮一鬼臉,被我母親知道。

    屆期,我将換衣出門時,母親說:“小看人的人讓人小看!”放下特做的新衣,給我穿件半舊長衫。

    又一次,親戚家有事,照例父母做客必攜我,父母不去則我為代表。

    這日,我臨時生病,母親拿我的衣服給性仁穿去做客,性仁得意而去,我不禁大哭。

    我之哭,一半是怨生病,不定是小器;但母親生氣說:“難道隻有你,别人就輪不着,你病也罷。

    ”平時我有病,母親時來看我,或坐着陪我,這日竟置我不理。

     我母親有姊妹兄弟逾十人。

    七舅敬忠,号勖臣,是外祖父長子,繼外祖母所生,幼時有神童之稱,與我母親最相友愛,外祖父母責罰七舅,母親必擋着保護。

    母親嫁後次年生我,帶我到外家,七舅抱我放他床上,在他,這是給我極光榮的招待。

    他指着我說:“你為何不早一年生?去年生則姓葛,叫我阿叔,承繼給我。

    ”人以為笑言。

    七舅後在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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